第112章 疲惫

    第112章 疲惫
    正是他们这些警察的麻木与纵容，才让本不该发生的悲剧，在这座罪恶都市里，日復一日重复上演。
    他和艾迪，也都有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他们能够感同身受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
    所以，对於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之一一杰诺斯，他们心中，只有无尽的憎恶。
    杰克与艾迪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神色，两人心照不宣地狞笑一声，一人抓著杰诺斯一条胳膊，极为粗暴地將他从已开始粘稠的血泊中拖行而出。
    两人同时发力，將杰诺斯庞大身体当成破麻袋，狠狠甩向一旁早已扭曲变形的铁门，发出一声骨肉撞击金属的沉闷巨响。
    做完这一切，他们才上前，用冰冷手銬將他彻底銬住。
    “呸！”
    杰克朝著地上那滩烂肉，狠狠吐了口唾沫。
    “人渣，在黑门监狱里好好享受你的下半辈子吧！”
    另一边，与达米安一同回到迪克住处的洛森，一头扎进浴室。
    他將水温调到最高，用沐浴露一遍遍疯狂搓洗身体，直到皮肤通红刺痛，仿佛要搓掉一层皮，才终於停下。
    “你洗太久了，是想把自己当龙虾煮熟吗？”
    看著从浴室蒸腾雾气中走出的洛森，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达米安一脸无语地吐槽。
    “呵————”洛森脸上泛起一抹苦涩笑容。
    他抬起手，眼前无力晃动，那双手，依旧颤抖不止。
    “我一闭眼，就觉得这双手沾满了洗不乾净的血。”
    “我懂。”作为过来人，达米安难得未嘲讽，他上前拍拍洛森肩膀，“第一次都这样。”
    他想了想，给出个自认有效的建议。
    “回去抱著你小女朋友，闻闻她身上味道，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就没事了。”
    “我倒是想。”洛森表情愈发苦涩，“问题是，瑞文她————现在还不是我女朋友。我现在要是敢这么做，她会一脚把我从房间里踹飞到布鲁德海文港口里去餵鱼。”
    听完这话，达米安用一种“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的眼神，上上下下重新打量洛森一番。
    他摇头，不再多言。
    “我去洗了，你————好好休息。”
    回到房间，洛森隔著薄薄帘子，看到小床上瑞文安静的睡顏。
    她呼吸平稳，神態安详。极致疲惫如潮水决堤，瞬间席捲而来。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透支，让他再无任何多余心思。
    他甚至来不及脱下更换睡衣，便一头栽倒床上，脑袋刚沾枕头，便坠入睡梦之中。
    房间里，再次恢復寧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悠远空旷的汽笛声。
    不知过了多久。
    另一张床上，瑞文缓缓睁开了眼眸，清澈瞳孔中，没有一丝睡意。
    她悄无声息坐起身，赤著脚，走下床。
    走到洛森床边，静静注视他那张写满疲惫的睡脸。
    即便最深沉睡眠中，他眉头依旧紧锁，正被无尽的噩梦纠缠、折磨。
    瑞文轻抿嘴唇，伸出纤细白皙的手。
    一抹幽紫色的魔力，在她指尖悄然亮起。
    她將那带著安抚力量的魔力，轻轻点在洛森紧皱的眉心。
    那紧锁的眉头，瞬间被一股无形力量温柔抚平。
    洛森脸上痛苦与挣扎，渐渐消散、褪去。
    甚至，他嘴角还不自觉微微向上翘起，勾起一抹满足而安寧的笑意。
    做完这一切，瑞文才收回手。
    她拉过一旁被子，轻手轻脚为他盖好。
    隨后，瑞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如梦囈般的声音，轻声呢喃：“晚安。”
    夜色笼罩布鲁德海文。
    公寓大门的锁芯，发出一声轻微而清晰的“咔噠”声，在死寂的走廊里迴荡。
    迪克拖著沉重的身体，进入屋中。
    客厅里，一盏孤零零的落地灯散发著温暖柔和的橘光，安静地包裹著蜷缩在沙发上的达米安。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平日里那身时刻紧绷的凌厉，此刻被睡梦彻底磨平，只剩下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庞。
    长而密的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颤动，显露出这个年龄本该有的脆弱与寧静。
    迪克无声地嘆了口气，放轻脚步，赤脚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生怕自己沉重的呼吸会惊扰这片家中独有的寧静。
    他走上前，从沙发扶手上拿起那条叠放整齐的羊毛毯，动作小心翼翼的盖在了达米安身上。
    “辛苦你们了。”他微不可闻地呢喃。
    与迪克家中这片短暂的安寧截然相反，布鲁德海文市警局，此刻正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捲。
    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压抑，混杂著劣质咖啡的焦苦与尼古丁的辛辣，熏得人头脑发胀。
    当罗莉·艾尔顿將那帐本与存满罪证的平板电脑，狠狠拍在值班警督的桌上时，那声刺耳的撞击，让整个值夜班的警局瞬间死寂，隨即彻底沸腾。
    平板屏幕上，一个个滚动的名字与照片，烧红烙铁般，狠狠烙在每一位警员的眼底。
    他们都清楚这座城市的混乱与骯脏，却从未想过，腐烂的脓疮竟已深入骨髓，盘根错节，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熏天恶臭！
    突然，一名铁塔般魁梧的硬汉警员，双眼死死锁定屏幕上一个熟悉的名字，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壮硕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嘴唇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没有嚎陶大哭，喉间只溢出野兽濒死前才有的、被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那声音是从撕裂的声带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猛地用那双巨手抱住头，坚实的肩膀剧烈耸动，一堵无声崩塌的墙。
    周围的同事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走上前，用粗糙而有力的手掌，重重地拍打著他颤抖的后背。
    那个名字，正是他失踪多年的女儿，在这片血淋淋的屏幕上，用最冰冷的方式，宣告了他自欺欺人、逃避多年的真相。
    短暂而压抑的情绪宣泄过后，这些警察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此前，他们只是为了一份薪水奔波的麻木社畜，那么此刻，他们布满血丝的眼底，正燃烧著復仇与正义交织的熊熊烈火！
    在这一刻，他们找回了早已被岁月与无奈磨损殆尽，作为警察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