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古魔俯首封冥手，故人宿命悬低头

    话音未落，幽骸周身魔气暴涨，化作一只遮天黑爪，直取厉无咎头颅。
    他並未看出厉无咎的真实修为，只当他是初入元婴，虽然惊讶但丝毫不惧。
    裴雨涵和苏綰綰脸色惨白，疯狂后退。
    她们知道幽骸的强大，这些年她们躲在这里，战战兢兢伺候这位古魔残魂，深知其恐怖。
    但下一刻，她们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厉无咎抬起右手，对著那只魔气凝成的巨爪，轻轻一握。
    咔嚓！
    巨爪如脆弱的琉璃，在半空中崩碎成漫天魔气。
    崩碎的速度快到幽骸都没反应过来，那些魔气已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疯狂涌入厉无咎左手浊雷冥手的竖瞳之中。
    “什么？！”
    幽骸惊怒交加，身形暴退。但灰濛濛的力场已无声笼罩整个洞穴。他身体一滯，仿佛陷入泥沼。
    “镇。”厉无咎淡淡道。
    镇压之力加身，幽骸元婴中期的修为竟毫无反抗之力。
    他拼命挣扎，魔气狂涌，但每涌出一丝，就被那灰濛力场吞噬一丝，越挣扎越虚弱。
    “这……这是什么力量？！”
    幽骸终於怕了。他想起了当年被净噬真君镇压时的绝望。
    那种完全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封印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剎利摩！救我！”他厉声尖叫。
    “救你？”剎利摩的声音从浊雷冥手中传出，带著幸灾乐祸，“本尊自身难保，如何救你？乖乖认命吧。”
    厉无咎缓步走向幽骸。
    每走一步，镇压之力便加重一分。
    幽骸的身躯开始扭曲崩解，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痕，魔气从裂痕中疯狂外泄。
    “不！本尊好不容易炼化五阴！本尊还要……啊！！”
    惨叫声中，幽骸的肉身彻底崩碎。
    一团浓黑的魔魂从中衝出，想要逃窜，却被灰濛力场死死禁錮。
    厉无咎左手虚抓，浊雷冥手竖瞳张开，將那团魔魂吸入其中。
    “主人饶命！主人饶命！”幽骸的声音在手甲中悽厉哀嚎，“小人有眼无珠！小人愿为主人效犬马之劳！小人知晓上古秘辛，小人有大用！”
    “哼。”厉无咎心念一动，浊雷冥手乌光一闪，幽骸的哀嚎戛然而止，化作沉寂的受控魔源，嵌入手甲竖瞳深处，与剎利摩並列。
    剎利摩识趣地闭嘴，不敢再出声邀功。
    洞穴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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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无咎转身，看向角落里的裴雨涵和苏綰綰。
    两人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她们亲眼目睹了那场碾压式的战斗 不，那甚至算不上战斗，只是单方面的镇压。
    一个融合了古魔残魂的存在，在厉无咎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
    “前辈饶命。”苏綰綰嘴唇颤抖，声音细若蚊蚋。
    裴雨涵没有说话，只是伏在地上，枯槁的身躯微微发抖。
    厉无咎走到她们面前，低头看著这两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如螻蚁般匍匐在他脚下的故人。
    “当年在五阴宗。”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敘述一段尘封往事，“也多亏了你们。”
    厉无咎说的是实话。
    但裴雨涵浑身一颤。
    苏綰綰伏在地上，眼泪无声滑落。
    她想起了当年在燕国国都，她肆意妄为，杀人取乐，而厉无咎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执行命令，清理痕跡。
    那时她从未想过，这个灰发少年有朝一日会成为让她连抬头都不敢的存在。
    “起来吧。”厉无咎说。
    两人不敢违抗，颤抖著站起身，却仍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厉无咎看著她们。
    裴雨涵早就失去了容顏，回到了那副枯槁模样，但比当年更多了几分憔悴与恐惧。
    苏綰綰依旧年轻貌美，但眼中再无当年的骄纵与任性，只剩下惊惶与卑微。
    “这些年，过得如何？”厉无咎问。
    裴雨涵嘴唇囁嚅，最终苦涩道：“苟延残喘，如丧家之犬。”
    “幽骸为何留你们性命？”
    “他……需要人伺候。”苏綰綰颤声道，“也需要有人帮他打理灵药，维持肉身……我们对他还有用。”
    厉无咎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抬手，对著两人丹田处轻轻一点。
    两缕灰芒没入两人体內。
    裴雨涵和苏綰綰身体一僵，隨即软倒在地。她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灵根、金丹，已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完全封禁。
    “前辈……饶命……”苏綰綰声音颤抖。
    厉无咎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向洞穴出口。
    身后传来劫尸现身的动静，以及那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吮声。
    厉无咎走出裂隙，站在山谷上空。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昔日因，今日果，一切好似命中注定。
    他低头看向左手。
    浊雷冥手的竖瞳中，两团幽光並排闪烁，剎利摩与幽骸，两尊上古古魔的残魂，此刻老老实实封禁其中，连大气都不敢出。
    “主人英明神武！”剎利摩諂媚的声音响起，“幽骸这廝不识时务，活该有此下场！小人日后定当尽心竭力，为主人……”
    “闭嘴。”
    “是。”
    厉无咎转身，面向北方。
    那里，是蛮荒冰原。
    也是对付那五位化神的关键所在，从未来自己的记忆中得知，想要得到冰原的那件东西，需得解决那尊蛮神。
    不是件容易的事，至少当年的净噬没做到，未来的自己也没有做到。
    但厉无咎无惧。
    他早已无束缚，早已神清气爽。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散在暮色中。
    身后，空谷幽幽，再无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