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章 万疆

    第二天，五月一號。
    清晨带著初夏特有的清爽，窗帘缝隙里漏进的阳光刚爬上床头，顏卿就醒了。
    昨晚从婚礼现场回来，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精致的卸妆步骤都简化成了匆匆一抹，沾著疲惫倒头就睡，却被一整夜光怪陆离的梦缠得喘不过气。
    梦里的场景很零碎，不过应该是原主的记忆吧？
    顏卿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试图抓住些什么，可那些画面像指间的沙，越是用力回想，消散得越快。
    她索性掀被起身，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简单煎了个蛋，热了杯牛奶，早餐吃得安静。
    墙上的掛钟指向八点，窗外传来早高峰特有的喧囂，鸣笛声、公交车报站声、行人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匯成城市甦醒的序曲。
    顏卿扒著窗户往下看，主干道上的车堵得像条凝固的长龙，她想了想，找出落了点灰的小电驴，擦了擦座椅：“还是你靠谱。”
    二十分钟后，顏卿骑著小电驴停在浩瀚工作室楼下，车筐里还放著刚买的豆浆油条。
    她锁好车往电梯走，迎面撞上抱著文件的小林，对方惊讶地张大嘴：“顏总？您今天怎么这么早？”
    “睡不著。”顏卿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楼下咖啡店订二十杯奶茶，再要十杯冰美式，送到办公室。”
    “好嘞！”小林乐顛顛地跑了，在浩瀚工作就是好，老板没事就请客。
    九点刚过，工作室里已经飘起奶茶的甜香和咖啡的醇厚。
    大家围坐在会议桌旁吸著奶茶，討论著《万万没想到》的最新剧本，气氛轻鬆得像周末聚会。
    顏卿靠在椅背上，听著他们插科打諢，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桌面，目光落在墙上的电子钟上。
    还差十分钟到十点。
    “快到点了快到点了！”小张举著手机对准电视屏幕，“央视一號，別错过冯鈺老师的《万疆》！”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电视屏幕上，隨著一声恢弘的编钟响起，画面骤然铺开。
    华国的锦绣山河在镜头下流转，每一帧都美得让人屏息。
    前奏的弦乐骤然拔高，冯鈺老师出现在画面中央。
    他身著一袭白色西服，肩头绣著盛放的红梅，衣襟上一条金线绣成的巨龙蜿蜒盘旋，既有中式的庄重，又不失现代的挺拔。
    当他站在晨光里，目光望向远方时，仿佛与身后的万里河山融为了一体。
    『红日升在东方 其大道满霞光，』
    冯鈺的声音一出来，工作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那不是流行歌曲的炫技，而是带著民族唱法特有的厚重与清亮，像一股暖流从胸腔里涌出来，熨帖著每一寸神经。
    “我何其幸 生於你怀 承一脉血流淌，”
    镜头切换到升旗仪式，朝阳下，红旗冉冉升起，广场上的人们自发唱起国歌；切换到棉田，棉农们捧著雪白的棉花笑得灿烂；切换到天眼，科学家们专注的侧脸在屏幕上闪光……
    『难同当 福共享 挺立起了脊樑，
    吾国万疆 以仁爱 千年不灭的信仰…』
    副歌响起时，冯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磅礴的力量，画面定格在长城的全景上，夕阳为城墙镀上一层金辉，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像沉睡的巨龙。
    工作室里有人轻轻跟著哼唱，声音哽咽。
    『抚流光一砖一瓦岁月浸红墙，
    嘆枯荣一花一木悲喜经沧桑，
    横八荒九州一色心中的故乡，
    唯华夏 崭锋芒 道路在盛放…』
    歌曲结束的瞬间，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小张激动地挥舞著手机：“太好听了！冯鈺老师唱得也太好了吧！”
    小林抹了把眼泪：“我刚才看棉田那段，想起我爷爷说他年轻时种棉花的事，突然就哭了。”
    顏卿看著电视上滚动的歌词，嘴角慢慢扬起，拿出手机，点开微博，#万疆#的话题已经衝上热搜第一，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留言：
    “作为华国人，我太骄傲了！”
    “冯鈺老师的声音直击灵魂，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挺立起了脊樑』这句，唱到了我心里！”
    “黄昏太会写了！这才是真正的家国情怀！”
    她退出微博，给冯鈺发了条信息：“老师，唱得真好。”
    很快便收到冯鈺的回覆：“是你的词写得好，这片土地，值得最好的歌。”
    眾星传媒。
    萧老爷子已经许久没有来过公司了，今天破天荒的来了。
    总裁办公室里，《万疆》的旋律循环往復，大气磅礴的歌声在静謐空间里盪开，余韵绕樑。
    萧茹月垂手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半分不敢多言。
    又一遍旋律落下尾声，萧老爷子缓缓抬手摆了摆。
    萧茹月立刻会意，快步上前按下暂停键，办公室里瞬间恢復沉寂，只剩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两首歌，算是保住了黄昏一辈子。”
    萧老爷子端起手边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眼底藏著深不见底的考量，
    “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恐怕是动摇不了她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