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章 白朗身死

    警局的会议室里，顏卿正在听著王副局长敘述孙玲玲的口供。
    “……孙玲玲说，她未婚夫白朗前段时间因为项目被浩瀚被毁，在公司受了批评，回家后整日消沉。”
    王副局长推过来一份笔录复印件，
    “她看著心疼，就想著给『让未婚夫受气』的顏小姐一点教训……”
    顏卿垂眼扫过笔录上的字跡，孙玲玲的供词逻辑清晰，从白朗的“工作失利”到她的“一时衝动”，连情绪转折都写得有模有样。
    冯老坐在旁边，眉头拧成个疙瘩，这口供看著天衣无缝，可处处透著刻意。
    哪有未婚妻替未婚夫出气，会绕这么大圈子找亡命之徒？
    “王副局长，”冯老端起茶杯，“这孙玲玲和白朗的关係，核实清楚了？”
    “核实了。”王副局长点头，
    “大学同学，前不久刚在一起，白朗那边也问过了，確实因为项目被领导批评，情绪低落是真的。”他顿了顿，看向顏卿，
    “顏小姐，孙玲玲已经认罪，態度很好，还说愿意赔偿您的精神损失……”
    顏卿终於抬眼，“她认的，是她想认的罪吧。”
    王副局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接话。
    他知道这案子疑点不少，可孙玲玲一口咬定是个人行为，白朗那边也能对上供词，刘辰等人又翻不出新花样，实在没有继续查下去的理由。
    “冯老，顏小姐，”王副局长站起身，
    “如果没什么问题，这案子……就准备按故意伤害罪未遂结案了，不过，被僱佣的四个嫌疑人，身上都有案子，应该会被判的很重。”
    说到这个，王副局长就想笑。
    负责审讯刘辰的江警官，在问话的时候，提了一句“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这傢伙直接把这么多年几人干的脏事都吐出来了。
    原本只会判两年，这下直接到无期。
    坐在一边的冯老心里清楚，这是萧家在背后动了手脚，用一个看似合理的闭环，把所有线索都堵死了。
    可没有证据，一切猜测都只是猜测。
    他嘆了口气，看向顏卿：“小顏，你觉得呢？”
    顏卿合上笔录本，站起身：“我相信警方的调查。”
    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既然孙玲玲认罪了，赔偿也不必了，依法处理就行。”
    王副局长明显鬆了口气：“那行，我们就按程序办了，冯老，顏小姐，辛苦你们跑一趟。”
    走出警局，冯老看著顏卿紧绷的侧脸，忍不住道：“这事儿……”
    “我知道。”顏卿明白冯老想说什么，“他们想结案，那就结吧。”
    ……
    警方的通报一发布，评论区短短半小时就涌进了十几万条留言，把#黄昏被威胁案结案#的话题顶上了热搜第一。
    “？？？未婚妻替未婚夫出气？这剧情比八点档还狗血吧？”
    “我不信！之前全网都在猜是眾星搞鬼，怎么突然冒出个孙玲玲？”
    “有没有可能是替罪羊？白朗是眾星的人啊！这也太巧了！”
    有人翻出白朗在眾星影视部的任职记录，还有之前眾星的电影项目被浩瀚按在地上摩擦的事，评论区顿时吵成一片。
    “输贏不是常有的事吗？输不起僱人动手？！这操作够噁心的！”
    “家人们，我是孙玲玲邻居，她之前好像欠了不少钱，都追到家里来了，哪来的钱雇凶？”
    “警方这通报跟闹著玩似的，疑点太多了吧？”
    也有网友试图理性分析：“说不定是个恋爱脑，为了男人急昏头了。”
    立刻有人反驳：“急昏头会找五个带刀的壮汉？还选在监控死角？这明明是有预谋的！”
    浩瀚工作室的官方帐號下，粉丝们更是炸开了锅。
    “心疼我姐！被人这么搞，最后就这么结案了？”
    “必须严查！这背后绝对有猫腻！支持我姐维权到底！”
    “眾星赶紧出来解释！白朗是不是你们的人？这事跟你们没关係？”
    而眾星传媒的评论区早已被愤怒的网友攻陷，之前被压下去的『打压浩瀚』旧闻也被重新翻出，和这次的案子串在一起，成了网友口中『实锤』。
    “眾星的吃相太难看了！打不过就使阴招？”
    “抵制眾星所有作品！太噁心了！”
    儘管警方通报写得板上钉钉，但网友们显然不买帐。
    各种分析帖、深扒文在社交平台疯传，甚至有自称『医院护士』的网友匿名爆料，说孙玲玲母亲的病房天天有陌生人守著。
    舆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原本想『息事寧人』的萧家反而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眾星的股价再次波动，几个原定的合作方也纷纷发来『暂缓合作』的通知，急得公关部焦头烂额。
    ……
    萧茹月捏著眉心坐在会议室里，耳边是股东们此起彼伏的质问声。
    “萧总，股价跌了三个点！再不想办法止损，下个月的季度报告怎么写？”
    “那个白朗到底是怎么回事？眾星的脸都被他丟尽了！”
    “必须给公眾一个交代！否则我们这些股东的利益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各位稍安勿躁，公关部已经拿出方案了。”
    话音刚落，公关总监匆匆走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萧总，股东们，这是最终方案，第一，立刻发布公告，以『严重违反公司规定、损害公司形象』为由开除白朗，与其彻底切割；
    第二，明天召开记者发布会，由我代表公司回应此次事件，强调是白朗个人行为，与眾星无关，並向受影响的顏小姐公开道歉。”
    有股东皱眉：“道歉？这不是等於承认我们理亏吗？”
    “不道歉只会更糟，现在舆论都在盯著我们，姿態放低些，至少能堵住一部分悠悠之口。
    开除白朗，是告诉大家我们『绝不姑息』；公开道歉，是为了平息公眾怒火，双管齐下，才能儘快把这事压下去。”
    萧茹月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白朗就是颗被榨乾价值的棋子，开除他既能撇清关係，又能给股东们一个处理结果。
    至於道歉，不过是说说而已，真要让萧家低头，绝无可能。
    股东们互相看了看，虽有不满，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最终只能点头同意。
    第二天的记者发布会现场，公关总监拿著稿子念得字正腔圆，强调眾星“对员工行为管理不善”的歉意，宣布开除白朗的决定，最后对著镜头鞠躬：
    “在此，我们向顏小姐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未来眾星將严格规范员工行为，绝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台下记者的提问像雨点般砸来：
    “白朗的行为真的和眾星传媒无关吗？”
    “白朗为什么不亲自出席发布会？”
    公关总监只能重复著“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不便透露”的套话，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发布会结束后，#眾星道歉毫无诚意#的话题迅速衝上热搜。
    网友们显然不接受这种“甩锅式道歉”，反而扒出更多白朗与萧家的关联证据。
    萧茹月看著手机上的恶评，只觉得头痛欲裂，事情的发展，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这就是你们说的『平息怒火』？”萧茹月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全网都在说我们避重就轻，反而把白朗和萧家的关係炒得更热了！”
    “萧总，我们也没想到……”公关总监囁嚅著，“网友好像认定了我们在背后操作，怎么解释都没用。”
    正说著，陈律师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带著惊慌：“萧小姐，不好了！白朗跑了！”
    萧茹月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不是让你看好他吗？”
    “他趁看守的人不备，翻后墙跑了！我们正在追，但他好像提前规划好了路线……”
    萧茹月眼前一黑，扶著桌沿才稳住身形。
    白朗手里握著多少秘密，她比谁都清楚。
    一旦他被警方找到，或者乾脆把证据捅给媒体，整个萧家都会被拖下水。
    “动用所有人手，必须在他联繫外界前找到他！”她对著电话低吼，掛掉后，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
    白朗踉蹌著衝出仓库后门，身后隱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萧家派来的人。
    这是萧老爷子要的结果，一场万眾瞩目的意外，给这场闹剧画上句点。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在他拐过街角的瞬间，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一辆黑色轿车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衝来。
    『轰隆！！！』
    白朗像片落叶般被拋起，又重重砸在地上。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意识开始模糊。
    那辆黑色轿车撞到了一旁的树上，车头都陷进去了，里面的人恐怕是活不下来了。
    白朗躺在地上，视线渐渐涣散。
    耳边隱约传来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他忽然笑了，带著一种荒诞的解脱。
    ……
    白朗的死讯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阵涟漪后，很快便归於平静。
    警方最终以『交通意外』结案，儘管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的蹊蹺。
    可死者已矣，即便牵扯著萧家这层关係，再深的疑点也渐渐被时间冲淡。
    网上的討论热度骤降，曾经沸沸扬扬的词条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娱乐八卦。
    眾星传媒经过此事，没有以往的高姿態，低调地处理著烂摊子，股价虽未回暖，却也勉强稳住了阵脚。
    孙玲玲因作偽证被判入狱，她母亲的后续治疗由公益机构接手，算是给这场闹剧添了个潦草的收尾。
    冯老在书房里听到白朗的死讯时，只是嘆了口气，將那份刚整理好的书籍锁进了抽屉。
    “人死如灯灭，”他对顏卿说，“有些帐，记在心里就好。”
    白朗的死是萧家最后的手段，用一条人命堵住所有悠悠之口，卑劣，却也『有效』。
    顏卿明白冯老的意思，人都死了，再抓著不放，反倒会让人詬病。
    她本来也没觉得靠这件事就把萧家斗垮，只是没想过萧家人下手这么狠。
    白朗算不上好人，他是帮凶，是棋子，可当生命以这样潦草的方式结束时，终究让人心里发沉。
    那些曾经让她愤怒的事，好像真的隨著白朗的死淡去了。
    网友不再追问，同行不再试探，萧家暂时沉寂，顏卿的生活总算又恢復了平静。
    至於萧家，没关係，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