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精灵之森的火与血（一）

    精灵之森外围。
    这里是大陆公认的禁地也是最后一片未被战火波及的净土。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寧静。
    直到第一只脚踏碎了这片寧静。
    咔嚓。
    一只覆盖著黑色铁靴的脚踩断了一根枯枝。
    紧接著那只脚深深陷入了泥土里，留下的脚印周围原本翠绿的花草瞬间枯萎，变成了灰败的黑色。
    沙沙。
    沙沙。
    数以百万计的亡灵过了森林的边界线。
    它们沉默向前推进將沿途的一切生机无情碾碎。
    原本清澈的小溪在亡灵大军跨过之后，变得浑浊不堪散发著恶臭。
    盛开的花在死气的侵蚀下，瞬间凋零，花瓣化作黑灰飘散。
    森林深处生命之树下。
    这里聚集了精灵族所有的战力。
    十万名精灵游侠身穿绿色的皮甲手持长弓正死死盯著森林的入口。
    他们的手在抖。
    儘管精灵族以冷静和优雅著称，但在恐惧面前优雅一文不值。
    他们都看过了那个魔法影像。
    他们亲眼看到了圣光帝都是如何在一瞬间消失的，看到了那五百万人类联军是如何变成怪物的口粮的。
    现在轮到他们了。
    “来了.....……”
    一个年轻的精灵射手声音颤抖，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环境中格外清晰。
    他看到了。
    在森林的阴影里无数双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亡灵大军停下了。
    就在距离精灵防线一千米的地方。
    队伍从中间分开。
    一头浑身燃烧著黑色火焰的梦魘兽缓缓走出。
    背上坐著一个男人。
    李凡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千米的距离落在了那棵生命之树上。
    高达千米的巨树，遮天蔽日散发著柔和的绿光那是精灵族赖以生存的根本也是这片森林的心臟。
    “找到了。”
    李凡合上地图隨手塞进口袋里。
    “比地图上画的还要大一点。”
    他拍了拍身下的梦魘兽。
    “走近点看看。”
    梦魘兽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硫磺味的黑烟迈开蹄子向前走去。
    身后的百万亡灵大军紧隨其后。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精灵们的心臟上。
    “准备射击！”
    精灵卫队长大喊一声试图稳住军心。
    十万张长弓被拉满弓弦发出紧绷的嗡嗡声。
    只要那个男人再往前一步十万支附魔箭矢就会把他射成刺蝟。
    但李凡没有停。
    他甚至连防御魔法盾都没有开。
    就这么閒庭信步走著。
    这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绝望。
    就在卫队长即將下令放箭的那一刻。
    “住手。”
    一个清冷威严的声音响起。
    生命之树的树根处一道绿色的光门打开。
    一群身穿华丽长袍的精灵长老走了出来。
    而在他们中间簇拥著一位绝美的女子。
    精灵女王希尔瓦娜。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象徵著战斗的女武神鎧甲。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纱裙。
    那纱裙极薄，在阳光下隱约可见肌肤的轮廓。
    裙摆拖在地上。
    她的脚上没有穿鞋赤裸的玉足，脚踝上繫著一根金色的铃鐺链子。
    这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纯粹柔弱的美。
    所有的精灵战士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女王这副打扮。
    在他们的印象里，女王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是手持权杖威严不可侵犯的。
    但现在她看起来像是一个等待被献祭的祭品。
    希尔瓦娜的脸色很苍白。
    她的手在袖子里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她在赌。
    赌这个魔王还是个男人。
    赌这个男人內心深处还有一丝人性的欲望。
    只要能保住生命之树。
    只要能保住精灵族的血脉。
    尊严那种东西在灭族面前一文不值。
    “你们退下。”
    希尔瓦娜对著身后的战士们命令道。
    “女王陛下！不能啊！”卫队长急红了眼，“我们还能战！我们有生命之树的庇护，就算是死，我们也要....……”
    “闭嘴！”
    希尔瓦娜厉声喝道。
    “战？拿什么战？”
    “看看对面！那是艾里克！连最强的勇者都变成了他的奴隶你们的箭能伤到他分毫吗？”
    “你们想让精灵族今天彻底从大陆上消失吗？”
    卫队长咬著牙，眼泪流了下来。
    他放下了弓。
    所有的精灵都放下了弓。
    一种悲凉的气氛在森林里蔓延。
    希尔瓦娜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她从身后的侍女手中接过一个金色的托盘。
    然后她迈开步子向著那个骑在梦魘兽上的男人走去。
    一步。
    赤裸的脚掌踩在了草地上。
    两步。
    脚掌踩在了泥土里。
    三步。
    她走出了生命之树的庇护范围，走进了亡灵大军散发的死气之中。
    那股恶臭让她想要呕吐。
    但她脸上依然掛著完美的楚楚可怜的笑容。
    她走到了李凡的面前。
    距离梦魘兽只有五米。
    梦魘兽低下头喷出一口黑烟，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盯著她想把她一口吞掉。
    希尔瓦娜强忍著恐惧没有后退。
    她看著马背上的李凡。
    “伟大的魔王陛下。”
    希尔瓦娜的声音经过魔法的加成变得格外婉转动听，带著一丝颤音，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她缓缓弯下腰。
    膝盖弯曲。
    噗通。
    她跪了下来。
    那双从未沾染过尘埃的膝盖跪在了黑色的烂泥里。
    白色的纱裙瞬间被染黑。
    “精灵族.......……向您投降。”
    她把手中的托盘高高举过头顶。
    托盘上放著两样东西。
    一把散发著古老气息的秘银钥匙。
    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
    “这是月光宝库的钥匙。”
    希尔瓦娜低著头声音恭顺。
    “里面收藏了精灵族自上古时代以来积攒的所有財富，有三千卷禁咒捲轴，有五百件传奇级装备还有数不清的魔法宝石。”
    “这是精灵之心。”
    “它是生命之树的精华结晶，只要您融合了它您就能获得操控植物的能力以及.....……永恆的寿命。”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她在等李凡的反应。
    財富，力量，永生。
    这是世间所有生物都在追求的东西。
    然而头顶上方一片安静。
    李凡没有说话。
    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变化。
    希尔瓦娜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够吗？
    这些还不够买精灵族的命吗？
    她咬了咬牙决定打出最后一张底牌。
    也是她最羞耻的一张牌。
    希尔瓦娜缓缓直起腰。
    她的手颤抖著伸向了自己的肩膀。
    指尖勾住了那层薄薄的纱裙。
    轻轻一拉。
    纱裙滑落。
    露出了圆润白皙的香肩以及精致的锁骨。
    在阳光下她的肌肤白得发光与周围黑色的死气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还有…...…我。”
    希尔瓦娜抬起头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含著泪水脸颊染上了一层红晕。
    “我是精灵女王，拥有最高贵的血统也是大陆公认的第一美人。”
    “我至今….....…仍是纯洁之身。”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柔带著一丝魅惑的喘息。
    “只要您愿意放过我的族人，放过生命之树....……”
    “我愿意成为您的私有財產。”
    “无论您想做什么…...…无论您有什么样的嗜好....……”
    “我都可以配合。”
    她匍匐在地上，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展示著自己最脆弱诱人的一面。
    身后的十万精灵战士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耻辱。
    是整个精灵族的耻辱。
    他们的女王为了保护他们正在向一个恶魔出卖身体。
    希尔瓦娜趴在地上等待著。
    她在等待那只手落在她的头上或者身上。
    只要他碰了她。
    只要他动了心。
    她就有机会活下去甚至有机会在枕边吹风慢慢控制这个男人…....…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终於。
    那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了。
    “艾里克。”
    不是对她说的。
    是对那个亡灵骑士说的。
    希尔瓦娜愣了一下。
    只听那个男人继续问道：
    “你以前是不是喜欢她？”
    艾里克低著头那双燃烧著鬼火的眼睛死死盯著趴在地上的希尔瓦娜。
    希尔瓦娜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艾里克。
    那个曾经为了见她一面在森林外等了三天三夜的傻小子。
    那个曾经红著脸发誓要永远守护她的骑士。
    “是…...…”
    艾里克那沙哑刺耳的声音响起，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以前…...…觉得她是女神….…是光...……”
    希尔瓦娜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也许艾里克还能帮她求情？
    “那现在呢？”李凡的声音依然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艾里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给出了答案。
    “现在…....…”
    “觉得她像一块肉。”
    “一块…...…腐烂的肉。”
    希尔瓦娜的瞳孔猛然放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李凡笑了。
    “这就对了。”
    李凡翻身下马。
    靴子踩在泥水里溅起黑色的污渍落在了希尔瓦娜的纱裙上。
    他走到了希尔瓦娜面前。
    居高临下。
    眼神里没有欲望。
    只有一种看垃圾的嫌弃。
    “抬起头来。”
    李凡命令道。
    希尔瓦娜颤抖著抬起头露出了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
    “陛下…......…”她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森林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