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抚恤金很好，但最好是復活

    大火持续燃烧了整整五分钟。
    在此期间，雷林並未閒著。
    他在暗中悄然施展了几个小范围的探测与辅助魔法，利用战场逸散的生命能量和元素乱流进行了一些快速的数据收集与验证，这是很难得的实战环境样本。
    火焰熄灭后，空气中瀰漫著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混合著一丝诡异的焦香。
    原本凶悍的兽人军团，如今只剩下一地形態扭曲、焦黑碳化的不可名状物。
    雷林平静地扫视了一眼这炼狱般的景象，对周围仍处于震撼中的守军士兵下令：“清理战场。”
    守备团长卡布上前一步，低声请示：“殿下，是否依照旧例，筑造京观以示威慑？”
    他指的是將敌人首级堆叠成塔的做法，雷林之前教授过他如何处理。
    雷林略一沉吟，摇头道：“父王有言，当下不宜过度刺激邻国，將这里彻底清理乾净，抹除所有痕跡，今日之事，就当作从未发生过。”
    “属下明白。”卡布心领神会，立刻指挥士兵开始行动。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展开作业，搬运、掩埋、清扫。
    不久，除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气味和地面些许灼烧的痕跡，这片战场已被还原得如同寻常荒野，乾净程度堪比王都城內的石板街道。
    但雷林知道，对於感知敏锐者或某些特殊法术而言，如此规模的杀戮与死亡留下的气息痕跡，绝非普通清理能够根除。
    他抬起手，口中诵念起晦涩的咒文。柔和而圣洁的光芒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如同无形的潮水冲刷过整片区域——
    这是结合了净化与安抚效果的高阶魔法，专门用於驱散死亡与怨念的残留。
    光芒所过之处，最后一丝血腥与暴戾的气息也如冰雪消融般褪去。
    “好了，”雷林满意地点点头。
    “如此一来，即便兽人那边派萨满或追踪者过来，也查不到什么了，若他们派人来问，你们只需一问三不知即可，一支数千人的军队在边境神秘失踪，让他们自己头疼去吧。”
    卡布郑重记下。
    雷林的目光隨即投向城墙上的守军，儘管他及时出手逆转了战局，並使用大规模治癒魔法挽救了眾多伤者，但在之前的惨烈攻防与白刃战中，依然有相当数量的士兵永远倒下了。
    抚恤，是必须的，阵亡者的家人需要得到补偿与慰藉。
    同样，在此战中英勇作战、斩获敌首的士兵，也必须论功行赏。
    雷林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决定先行垫付这笔开销，事后再向国王父亲申请报销。
    “卡布，”他吩咐道，“儘快整理两份名单给我：一份是此役所有阵亡將士的名单及家庭住址；另一份是有显著战功者的名单及具体事跡。”
    “遵命，殿下！”卡布肃然领命。
    …………………………
    一小时后，青金石要塞，指挥室。
    雷林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落在代表兽人王国的区域，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桌沿。
    “兽人王国……最近是不是有点过於活跃了？是不是因为太过城市化的缘故？需不需要对它们进行『去城市化』？”他心中思忖。
    这时，卡布走了进来，手中捧著两份仔细誊写的名单。
    “殿下，名单已整理完毕，请您过目。”
    雷林接过那两张质地精良的绢纸，目光迅速扫过。
    “阵亡三千一百二十四人……”他轻声念出数字，眉头微蹙。
    “是，”卡布的声音低沉下来。
    “兽人此次攻势异常凶猛，西巴的战嚎又极大增强了其军队的疯狂程度。若非殿下及时赶到並施展神跡般的治癒魔法，伤亡数字恐怕……还要翻上数倍。”
    三千余人，对於总兵力约两万人的青金石要塞守军而言，已是伤筋动骨的损失。
    茵蓓利亚王国的边境守城士兵可不是后世里?耶斯提杰王国的农民徵召兵，隨隨便便就能拉上来二三十万的炮灰。
    他们是经过严格训练、装备精良、能与兽人正面抗衡的职业军人，培养周期长，补充不易。
    雷林甚至考虑过是否动用復活魔法。
    他掌握第五位阶的信仰系魔法【死者復活】，此魔法与魔力系魔法不是同一体系，但他確实掌握了，此术对施法对象有等级要求，等级强度通常需要达到5级以上，且遗体需相对完整。
    要塞守军普遍等级在10级左右，符合条件，若是零星伤亡，他早已施法。
    但三千余人……恐怕即便耗尽他的魔力，也难以完成。
    或许，之后可以挑选其中功勋卓著或天赋优异者进行復活，但现在，优先处理好善后事宜。
    “阵亡將士的抚恤金，按每人一百枚王国大金幣的標准发放，务必足额、儘快送到他们家人手中。”雷林做出决定。
    卡布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殿下，这……是否过高了？”
    按照王国旧例，阵亡抚恤通常是一次性发放相当於五年军餉的金额，大约五十枚大金幣，雷林给出的標准直接翻了一倍。
    “他们为国捐躯，战功却无法直接惠及自身，”雷林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
    “这份补偿理应丰厚，换算下来，一百枚金幣，也只是让他们的家人未来二三十年生活略有保障罢了，並不算多。”
    见雷林態度坚决，卡布不再多言，只是心中感佩。
    雷林走到指挥室角落，手一挥，隨著一阵清脆悦耳的“叮噹”声，无数金光闪闪的钱幣凭空出现，迅速堆成了一座耀眼的小山。
    卡布看得咋舌，暗想：“殿下的储物空间里，居然隨时备著如此巨量的金幣？”
    他下意识走上前，拾起一枚金幣细看，却不由得一愣。
    这金幣表面光滑如镜，原本应有的浮雕纹饰似乎被刻意磨平了，而且成色、重量、质感……怎么越看越像兽人王国流通的那种制式金幣？
    若雷林知晓他的疑惑，大概会淡然一笑：没错，这正是从兽人城镇的金库里“借”来的，稍作处理，磨去標识，便是通用的硬通货。
    “这些用作抚恤金，应该足够了。”雷林指著那堆金幣道，“妥善分配，记录清楚。”
    “是！”卡布压下心中的好奇，郑重应下。
    “接下来是战功赏赐的细则，需要根据名单和事跡逐一核定，不过……”雷林回到沙盘旁，话锋一转，眼神微冷。
    “在论功行赏之前，我更好奇另一件事：这群兽人，为何突然如此大动干戈？”
    “虽说是蛮族，但无缘无故发动这种规模的突袭，总该有个由头，那个倖存的狼头兽人军官，不是说主將是擅自行动吗？”
    “那么，它们原本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他覆灭一座兽人边城之事，看来並未让整个兽人王国感到足够忌惮，或许，一座城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卡布想起一事，忙道：“殿下，那个名叫斯多尔的狼头兽人已经被俘，正关押在地牢，是否需要属下安排审讯？”
    雷林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普通的刑讯手段，对兽人这种皮糙肉厚、忍耐力强的种族效果有限，直接把他带过来吧，我来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