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提尤亚

    翌日，卡洛斯在由枯叶及蕨类植物等构成的床上醒来，他轻手轻脚起床，看向屋內的另一侧墙壁，伏拉梅正躺在同款床铺上面，她睡相一般，但总归没有从床上掉下去。
    两人睡在赛丽艾的屋子內。
    卡洛斯本来想在外面就地造两个小房子，但很可惜，目前他还缺少这方面的经验，儘管知道要使用榫卯结构，但具体如何实施是一个问题。
    索性不如直接睡到现成的屋子里，完美的遮风避雨环境，只要做个床就行。
    没有打哈欠，卡洛斯前往外面的河流处进行洗漱。
    今天要去城镇里买生活用品。
    过了一会儿，伏拉梅也出现在了这里，她打著哈欠看了眼正在河旁发著神经做伏地挺身的卡洛斯，拿起木质的杯子舀了勺河水开始洗漱。
    两人谁也没有搭理谁。
    见到伏拉梅出现，卡洛斯一个发力，弹跳著从地面上起来。
    寻常的伏地挺身对他的帮助已经很有限了，平时他都是要负重的。
    不然一直做普通的伏地挺身，不仅只能提升耐力，还有点浪费时间。
    卡洛斯回到屋子，拿出昨晚被冰封的烤鸡，冰已经化了一点，他重新回到河流旁，用【飞行魔法】操控部分河水，再配合著使用【炎魔法】加热进行解冻。
    昨天应该做燉全鸡的。
    卡洛斯后知后觉地想著，但昨天时间比较紧张，他选择做烤鸡也是情有可原。
    等伏拉梅洗漱完毕回到屋子，卡洛斯已经做好了所有事情。
    宽大的桌子上放著半只烤鸡、麵包还有热水，卡洛斯坐在其中一侧啃著麵包，视线看向赛丽艾所睡的房间。
    伏拉梅坐到最远的那一边，作为早餐的食物也恰好被摆在这一侧，她沉默著拿起麵包咬了一口，再吃了点昨天剩下的烤鸭。
    好柴、好干！
    小小的眉头不自觉皱紧，她赶紧喝了点水，並偷偷看了眼卡洛斯，发现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后鬆了口气。
    等等。
    伏拉梅后知后觉地想到，原来这就是昨天卡洛斯经常偷偷看她的原因吗？
    原来是因为不想被自己发现。
    可惜每次都被她给发现了。
    不像自己，刚才就完全没有被卡洛斯发现。
    伏拉梅美滋滋地想著，却没发现她在心里对对方的称呼已经从“那个魔族”变成了“卡洛斯”。
    吃完早饭，伏拉梅很勤快地当起了后勤，拿起鸡骨头噔噔噔跑到了昨晚卡洛斯放垃圾的地方，扔掉它之后再去河边把两个盛水的杯子洗了。
    做完这一切回到屋子，卡洛斯却依然保持著看向赛丽艾房间的姿势。
    伏拉梅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开始耐心等待。
    10分钟过去了……
    30分钟过去了……
    1小时过去了……
    伏拉梅从一开始的安安静静，到后来的抓耳挠腮。
    卡洛斯也在这时开口说话了：
    “要不……你去叫一下赛丽艾起床？”
    “为什么是我去？”伏拉梅下意识反驳，原本躁动的身体突然安稳下来。
    “我的身份……不合適吧？”
    卡洛斯没有在意伏拉梅的反驳，而是继续摆出了事实依据，“你是她的弟子，比我的身份亲近多了。”
    让伏拉梅去叫起床，就算赛丽艾真的有起床气，也不会发泄到自己身上。
    他现在可还是一直保持著使用【光线干扰魔法】的状態。
    “哼，算你识相。”
    伏拉梅撑起手臂从椅子上跳下，跑到赛丽艾的房间前，用手背敲了敲房门：
    “师父？该起床啦师父！”
    没有回应。
    於是伏拉梅再次敲了敲房门，声音也开始变得比之前更大。
    小孩子的声音穿刺力极强，很快里面的赛丽艾就受不了了。
    房门打开，赛丽艾慢慢悠悠地从里面出来，一边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真是的，这么早起床干什么……”
    之后，她被伏拉梅推搡著去河边洗漱，嘴里也被塞了片麵包。
    卡洛斯目不斜视，全当做没有看见，记忆光滑地从大脑皮层溜走，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三人前往森林中的小径，在路上拦了辆马车。
    “师父，该付钱了。”伏拉梅用手肘碰了碰赛丽艾，儘管对方还没有开始教导自己使用魔法。
    “没带。”赛丽艾连找都没有找就这么说了。
    “没有带钱？”卡洛斯重复了一遍她说的话，语气不可思议。
    明明刚刚是她提议说要坐马车的。
    “没办法，伏拉梅推我出来得太快，我忘记带了。”赛丽艾以一副根本没感到抱歉的表情说道。
    马车的车夫听著三人之间的对话，然后找了个插口的机会。
    “没有钱也没有关係，这位是魔法使大人吧？”卡洛斯注意到车夫是看著赛丽艾的耳朵这么说的。
    “嗯。”赛丽艾没有否认。
    “是这样的，我是【提尤亚】那里的商人，这次经过这里也只是偶然。”
    车夫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知是否可以让您来教导一下我家的孩子，她总是嚷嚷著要学魔法，但您也知道，魔法使数量稀少，直到今天我也是第一次碰见，所以……”
    卡洛斯和伏拉梅齐刷刷看向赛丽艾。
    “拒绝。”赛丽艾没有犹豫，“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让我教导魔法。”
    车夫闻言露出失望的表情。
    但儘管如此，他还是会选择载上三人，不仅是因为这样做可以结个善缘，更是因为有魔法使在车上，一路的旅途也会安全许多。
    现在这个世道，哪怕在统一帝国境內，危险也是存在著的。
    然而赛丽艾接著说道：
    “但我的弟子可以教你女儿。”
    “弟子？”车夫看向卡洛斯。
    毕竟要说谁是赛丽艾的弟子，这位可比旁边那个更小的萝莉像多了。
    卡洛斯却用眼神对车夫示意了一下，並在之后看向伏拉梅。
    “师父，我还没有从你那里学会魔法呢！”伏拉梅半喜半忧地说道。
    喜是因为自己能做赛丽艾大人的弟子。
    忧是因为目前赛丽艾这个师父名不副实。
    “没关係，因为我们之后要在那边住一段时间。”赛丽艾无所谓道，“还是说你想要跟我一起在森林里住下？”
    闻言，卡洛斯惊讶地看向赛丽艾。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赛丽艾回视卡洛斯。
    这可是她昨天从神话时代人类编写的育儿书籍里看到的，而上面写著人类是群居动物，所以她才决定换个地方。
    “没有，你说的没有任何问题。”
    “呵，一点都不懂得尊敬我。”
    赛丽艾摇摇头，率先上了马车，伏拉梅紧隨其后，而卡洛斯是最后一个。
    车夫挥舞鞭子，带著他们三个踏上前往【提尤亚】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