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见过太阳的人，怎会为萤火惊呼？

    在付完尾款后，麦可和米歇尔告別了老塞繆尔。
    当米歇尔穿著这一身行头重新踏上街道时，他立刻就感受到了周遭投来的目光。
    这些目光极为复杂，包含著惊奇、审视、羡慕，甚至还有几分轻蔑.......
    .......
    杰明街上，一位打扮考究的绅士正准备登上一辆四轮马车，不经意间瞥过路边，他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米歇尔身上，从那线条流畅的肩部，看到修身利落的裤腿。
    “小心，先生！”
    车夫的一声惊呼將他拉回了现实，一辆马车几乎是擦著他的身边驶过，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这位绅士却顾不上后怕，反而急切地向自己的同伴问道。
    “快看！那是巴黎传来的最新款式吗？我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大胆的设计！”
    “但看起来格外的时尚！”
    他的同伴则皱起了眉头，用一种挑剔的口吻评价著。
    “哦？依我看，不过是譁眾取宠的奇装异服罢了，真正的体面人是绝不会穿成这样的。”
    而这样的议论在街道上，绝不少见。
    有年轻的姑娘捂著嘴，偷偷地向米歇尔投来好奇而羞涩的目光。
    也有上了年纪的保守派，摇著头嘆气，似乎看到了什么伤风败俗的景象一般。
    米歇尔清晰地感受到了周围发生的变化。
    这一切，都仅仅只是因为他换了这身衣服.......
    这该死的以貌取人的大英啊.......
    “看到了吗，米歇尔？”
    麦可在一旁得意地挤了挤眼睛，语气里满是兴奋。
    “这才刚出门，就已经引起轰动了！今晚，你绝对会是戈尔豪宅里的焦点！”
    米歇尔苦笑著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並不享受这种被人当成稀有动物围观的感觉，但这身“鎧甲”確实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
    回到家中，米歇尔短暂休息了一下，准备迎接此生参加的第一个高端沙龙。
    说实话，他对这个沙龙並没有抱有太大的指望。
    毕竟，以他过往的经验来看。
    想要往上爬，通常需要足够厚的脸皮......
    以他的性格是绝对做不出来巴结奉承的事情的.......
    故而米歇尔对这场沙龙的期待，无非是见见世面......
    毕竟，前世和导师参加学术会议的时候，他有丰富的背景板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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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天色渐晚。
    一辆轻便的双轮马车准时停在了米歇尔的公寓楼下。
    来人正是米歇尔的好兄弟狄更斯。
    虽然狄更斯对沙龙的兴趣不大，但米歇尔第一次参加，他怎么说也得带著兄弟一起。
    狄更斯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今天也穿得比平时正式得多。
    一件黑色的双排扣大衣，让他看上去比平时更加成熟稳重。手上和脖子上都佩戴著华丽的首饰，看上去颇为亮眼。
    当他看到已经准备就绪的米歇尔时，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
    “哦，我的上帝........”
    狄更斯围著米歇尔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了和麦可如出一辙的惊奇表情。
    “米歇尔，我必须得说，你这身打扮........太出人意料了。”
    他伸出手，触摸了一下西装的面料，又仔细观察了那独特的剪裁。
    “我参加过无数次沙龙，见过各式各样的绅士，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穿。它.......非常特別，而且非常適合你。”
    接著他又有些苦恼地抱怨：“看来今晚沙龙的风头要被你占据了！”
    “是在哪里设计的，给我也来上一套！”
    在听到这套服装是米歇尔设计的后，这位大文豪简直瞠目结舌。
    米歇尔你这傢伙，怎么什么都会啊.......
    和麦可不同，狄更斯对这些新潮的服装很感兴趣。
    事实上，就连他家的装修都格外的富丽堂皇。
    他房子的壁炉內部都被刷成了粉色，地毯上布满了艷丽的花朵图案......
    见到这套服装得到了狄更斯的认可，米歇尔心里的不確定感瞬间烟消云散。
    看来好看就是好看，哪怕在200年前的大英也一样。
    更何况，他这並不是完全的现代西装，只是在当前的基础上加以修改罢了......
    “谢谢你的喜欢，查尔斯。”
    “別高兴得太早。”狄更斯的神情忽然严肃了起来。
    “你的这身衣服，今晚会为你吸引所有的注意力.这是优势，也是劣势。”
    “人们会因为好奇而接近你，但也会因为嫉妒而审视你。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
    他拍了拍米歇尔的肩膀，语气凝重。
    “戈尔豪宅就像一个华丽的舞台，每个人都是演员。你今晚的角色，就是一个备受瞩目的新人，很多人都等著看你的表演，也等著看你出丑。”
    米歇尔点了点头，將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
    “走吧，时间不早了。”狄更斯看了一眼怀表。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坐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压过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车辆在伦敦西区的街道上穿行，將身后的嘈杂远远甩下......
    车厢里，狄更斯则继续向米歇尔传授著他的“沙龙生存法则”。
    “戈尔豪宅里的人，大致可以分为几种。”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第一种，是真正的权贵和名流，比如迪斯雷利那样的政坛新星，或是布尔沃.利顿那样早已成名的作家。他们是沙龙的核心，是话题的引领者。对这些人，保持尊重，多听少说，除非他们主动与你交谈。”
    “第二种，是像我们这样，凭藉作品或才华获得入场券的『新人』。我们是沙龙里的新鲜血液，也是那些核心人物观察和挑选的对象。他们可能会欣赏你，也可能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有趣的谈资。”
    “第三种，是依附於权贵的追隨者和吹捧者。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踩进泥里。对这些人，要格外小心。”
    米歇尔安静地听著，將这些信息一一消化。
    他知道，狄更斯说的这些，都是用亲身经歷换来的宝贵经验。
    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米歇尔撩开车窗的帘布向外望去。
    他们已经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戈尔豪宅。
    这栋位於肯辛顿的宅邸，与其说是一座房子，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宫殿。
    明亮的灯火从无数扇窗户里倾泻而出，將整栋建筑照得如同白昼。
    门前宽阔的马车道上，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华丽的马车，衣著光鲜的绅士淑女们在僕人的引领下，拾级而上，消失在大门之后。
    空气中飘荡著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悠扬的音乐声和人们的欢声笑语，交织成一曲属於上流社会的乐章。
    看著眼前奢华的景象，米歇尔却有些无感。
    开玩笑，前世隨便一个学术会议的规模都能秒杀这些......
    见过太阳的人怎会为萤火惊呼？
    他的心中只有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