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城东霸主

    即使现在整个羊城的电网与手机网络已经完全停摆。
    但羊城官方庇护所换了主人、常家势力土崩瓦解、安度公司老板王刚横死、常浩下落不明的消息，通过倖存者们的口口相传，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羊城。
    无数倖存者在各自的角落里发出唏嘘的嘆息。
    城东一处废弃的地下商场里，围著篝火的倖存者们久久无言。
    “没想到啊……”一个裹著破旧军大衣的中年人往火里添了根木条，火光映著他黝黑的脸，“如日中天的常家，说没就没了。”
    “那林晨呢？”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抬起头，“他为什么不趁机把常家的势力整合了，还让他们重新自己选了首领？那一万多异能者，他就这么放弃了？”
    “估计是对方反抗比较激烈，林晨自己实力又不够吧。”另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带著几分老成，“你没听说吗？常承业是被自己人弄死的，他那异能——能把人变成傀儡。要不是他心太狠，对著自己人下手，也不至於遭此反噬。”
    有人摇头：“异能有什么正邪之分？他要是用那玩意儿去控制丧尸，指不定多有用呢。是他自己歪了心思，用在自己人身上，惹了眾怒。”
    篝火噼啪作响。
    片刻沉默后，一个一直没开口的瘦削男人忽然低声嘀咕：
    “我倒是觉得……常承业用得没错。”
    眾人看向他。
    那人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他是自己不小心泄露了而已。而且……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否则，那异能照样能让他当土皇帝。这世道，实力强才是王道，手段算什么？”
    有个年轻人满脸不服，眼神清澈：“难道末世就能不讲仁义了吗？不能讲人性了吗？”
    老成中年人看著这个“傻乎乎”的年轻人，忍不住提醒道：“亮仔，你是命好，觉醒了强力的异能，从未缺过食物。”
    “但你要记住，现在是末世了，面对食物，权利，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你信不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吃人的事情出现了！”
    这话没人敢接，只是默默的不再说话。叫亮仔的年轻人，怔怔的看著老成中年人。
    队伍里的女人更是心惊胆颤，真到那一天，她们恐怕...就是最危险的。
    她们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悄悄望向地下商场的出口，望向城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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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北某处。
    一群正在废墟里翻找物资的人停下了手里的活。
    “听说了吗？官方庇护所那边，现在是山水花园说了算了。”
    “可不是嘛。我听那边逃出来的人说，林晨就站那儿说了几句话，常承业就完了。一万多號人，愣是没人敢动他。”
    “那以后城东这一片……”
    “还用想？以后城东，山水花园说了算。”
    有人往南边努了努嘴。
    “城南的军方呢？人家手里可有『核』平卫士。林晨再厉害，能扛得住那个？”
    “扛不扛得住不知道。”一个正在翻箱子的年轻人头也不回，“但城东这块地，现在是人家林晨的。城南军方管得著吗？”
    “就是。”另一个声音附和，“不管怎么说，人家山水花园现在就是城东的霸主。这点谁也没法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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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
    军方驻地，彭司令的地下办公室內。
    陈参谋抬起头，脸上是那种不想匯报坏消息却又不得不匯报的表情。
    “司令，常家……算是完了。”
    彭司令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而且，”陈参谋顿了顿，“咱们之前送去的那些物资，也不见了。”
    彭司令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想到常承业会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那个在羊城经营了二十多年的老狐狸、“地头蛇”——最后竟然是被自己人活活打死。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批物资。
    执行火种计划后，军方家底本就不厚。
    交易给常承业的那批物资，他早就暗中算好了——等常承业接收完，再以“支援清理丧尸”的名义，想办法“借”一部分回来。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常承业是自作孽，死有余辜。”彭司令的声音很低，压著某种情绪，“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物资去哪了？”
    这是他自末世开始后，少有露出的恼怒表情。
    军马未动，粮草先行。
    带兵三十多年，他比谁都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
    陈参谋早有准备。
    “参谋部分析了所有可能性。虽然没有確凿证据，但整个羊城目前已知的空间系异能者，只有林晨一人。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无声无息搬走那么多物资的……也只有他。”
    彭司令没有说话。
    他只是眯起眼。
    那道目光从半闔的眼帘里透出来，像刀锋从鞘中露出半寸。
    “明天你是不是要去和他谈合作？”
    “是的。”
    彭司令的手指重新敲击桌面。
    良久。
    “试探一下他的反应。”他说，“如果他能在那么短时间里搬空羊城官方庇护所的物资库——那么羊城其他地方、还有深水港那些物资，有没有可能也在他手里？”
    陈参谋一怔。
    “这几天，有几个从深水港来的退伍军人说，曾在那边见过他。”
    彭司令看著他。
    “有这能力，还在血雨时期出现过。八九不离十了。”
    陈参谋沉默了一会儿。
    “司令，如果真是他做的……我们该怎么办？”
    办公室安静下来。
    很久。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重，带著一个老军人面对规则之外的世界时，那种深深的、压不下去的无力感。
    “……先谈吧。”
    他顿了顿。
    “看他什么態度。”
    他收回目光，落回桌上的地图。那里密密麻麻標註著清理进度、丧尸分布、物资点位。
    “通知外出的队伍，”他说，“最近注意收集物资。能带回来的，都带回来。”
    陈参谋立正：“是。”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带上门。走廊里，脚步声渐行渐远。
    彭司令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喃喃道：“希望明天能谈出一些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