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暴起发难

    清脆的断裂声在大厅內迴荡，那块价值连城的竞价牌从中间整齐地断开，两截塑料片砸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声响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口。
    原本奢华静謐的拍卖大厅，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主持人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原本完美的职业假面开始出现裂痕，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握著拍卖锤的手微微颤抖，眼神惊恐地看向台下那个傲然而立的身影，以及他身边那个看似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
    “这位先生……您这是在挑衅吗？”主持人的声音有些乾涩，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但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惧，“如果您是在开玩笑，这个玩笑並不好笑。这里是波塞冬號，不是您撒野的街头。”
    李昊天没有理会主持人的质问，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灯光，死死锁定了拍卖台中央那个巨大的真空柜。那里面的营养液正在微微沸腾，不是因为机器故障，而是因为某种被压抑的能量正在甦醒。
    “挑衅？”李昊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我只信奉等价交换。既然你们標了价，我就来拿货。至於这五十亿，买几条命，绰绰有余。”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放在李昊天脚边的那个黑色手提箱，突然传来了剧烈的震动。那不是机械马达的轰鸣，而是一种仿佛心臟剧烈跳动般的律动，箱体表面甚至开始微微变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內部强行撕开这层束缚。
    “小黑。”李昊天低喝一声，手本能地按向腰间。
    “咔嚓——！”
    一声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全场。那只標榜著能够承受深海高压的顶级黑匣，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生生撕裂开来。黑色的封条如纸屑般飞散，一道漆黑的影子如同从地狱中窜出的幽冥，带著一股腥冷的狂风，瞬间衝上了半空。
    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看热闹的宾客们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尖叫，几位身著晚礼服的名媛嚇得捂住了嘴，酒杯跌落在地，红酒泼洒在地毯上，像是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跡。
    那道黑影並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拍卖台上。
    它是一只体型比普通豹子还要健硕的生物，全身披著如同黑曜石般的鳞片，脊背上竖立著一排锋利的骨刺，银色的纹路在皮毛下若隱若现，流淌著诡异的光芒。它压低前身，喉咙里滚动著如同闷雷般的低吼，那双幽绿色的兽瞳死死盯著面前的真空柜，对著里面那个沉睡的少女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镇静剂。失效了。
    秦月早在上一秒就已经察觉到了数据异常，她在通讯频道里急促地说道：“老大，这艘船上的虚空气息浓度太高了！之前的剂量压制不住它，小黑这是……被刺激到了！”
    台上，那股来自异兽的凶威和某种血脉中的呼唤，似乎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传导进了营养液中。
    原本安详漂浮在液体中的少女，睫毛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她的身体在液体中猛地紧绷，那头原本柔顺的长髮在水中散开，如同黑色的海藻般舞动。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透过浑浊的培养液和玻璃隔断，看向了台外那群衣著光鲜的人类，以及锁台上那只对著她咆哮的野兽。
    那一瞬间，整个大厅內的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
    所有与少女目光对视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纯粹的、无尽的漆黑。那是深渊的顏色，是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洞。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甚至没有情感，只有一种古老而冷漠的飢饿感。
    台上，小黑的低吼戛然而止。它似乎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原本竖立的毛髮微微平復了一些，但眼中的警惕却达到了顶峰。这是一种生物本能的对强者的敬畏，或者是……同类间危险的试探。
    “动手！杀了他！快动手！”
    主持人终於彻底撕破了脸，扔掉了手中的拍卖锤，歇斯底里地对著后台尖叫。他那原本优雅的西装此刻像是掛在一个稻草人身上，整个人面容扭曲，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拍卖大厅四周原本装饰著的华丽暗门瞬间洞开。
    大量的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他们身著黑色的战术防爆服，手持自动步枪，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佣兵。並没有任何废话，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李昊天所在的位置。
    “啊——！不许动！都別动！”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大厅內蔓延，原本自詡上流社会的宾客们此刻如同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尖叫声、桌椅翻倒声、玻璃碎裂声混成一团。
    “砰！”
    第一声枪响突兀地炸开，打碎了一盏昂贵的水晶吊灯，碎片如同雨点般落下。
    这声枪响就像是某种信號，彻底引爆了局势。
    “刘虎！”李昊天厉喝一声，身体瞬间做出反应，向著侧面的一根承重柱翻滚而去。
    “早就忍不住了！”
    一直隱忍在侧面的刘虎发出一声怒吼，他猛地掀起面前那张沉重的红木圆桌。那张桌子足有几百斤重，此刻在他手中却轻如鸿毛，带著呼啸的风声，像是一面巨大的盾牌一般向前推去，重重地撞向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安保人员。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是人体骨骼与实木剧烈碰撞的声音。两名冲得太急的佣兵直接被桌子撞飞了出去，手中的步枪脱手而飞，整个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桌子借著惯性翻滚落地，正好挡在了李昊天身前，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掩体。
    “秦月，自由射击，清理死角！”李昊天半蹲在桌子后面，从怀中拔出了那柄特製的合金战术手枪，眼神冷酷如铁。
    “收到。”
    秦月並没有刘虎那样的蛮力，但她更快，更精准。在第一声枪响的瞬间，她就已经滑步到了另一个掩体后，手中的双枪抬起，根本没有需要瞄准的过程。
    “噗！噗！噗！”
    装有消音器的枪口喷吐著极其微弱的火舌，每一次火光闪动，必定伴隨著远处一名佣兵倒下。她的枪法快得惊人，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钻入对方战术面罩的缝隙，或者是防弹衣薄弱的腋下、颈部。
    这是一种外科手术般的精准杀戮，冷静，高效，不带一丝多余的感情色彩。
    “噠噠噠噠噠！”
    安保部队终於反应过来，密集的弹雨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来。子弹打在红木桌面上，木屑横飞，发出令人牙酸的凿击声，转眼间那张厚实的桌子就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李昊天在这样的枪林弹雨中却异常冷静。他透过桌角的一个弹孔观察著外面的局势，目光並没有聚焦在那些安保身上，而是再次看向了拍卖台。
    那只名为小黑的黑兽正对著台下的枪火发出不安的低吼，而那个在真空柜中的少女，此刻已经將双手贴在了玻璃壁上。
    那漆黑的双眼，正隔著防弹玻璃，透过硝烟与混乱，死死地盯著李昊天。
    那种眼神，让李昊天心头猛地一跳。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一种莫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那不是祭品……”李昊天喃喃自语，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精准地点射倒了一名试图绕后偷袭的佣兵，“那是炸药包。”
    “不管那是什么，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对方增援到了，二楼还有狙击手！”秦月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带著一丝急促，“这里的结构对我们不利，我们要换个战场！”
    刘虎一拳轰碎了试图靠近的一名保鏢的面罩，脸上沾满了对方的鲜血，狞笑道：“换个战场好啊，这地方太小，老子施展不开！”
    李昊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诡异的不安感。他对著耳麦沉声下令：“刘虎，开路！把那扇闸门炸开！秦月，掩护！既然他们不想做生意，那我们就把这拍卖会，改成葬礼！”
    话音未落，刘虎已经从后腰摸出了一枚震撼弹，猛地拉开拉环，向著安保最密集的方向扔了过去。
    “闭眼！”
    “轰！”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大厅，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所有人的视觉神经在这一刻都被暂时切断。
    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