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迷失空间

    隧道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带著一股年代久远的腐朽霉味，像是某种陈年尸骸散发的最后气息。手电筒的光束在逼仄的混凝土管道中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只能照亮前方不到十米的距离。光柱尽头，是无尽的黑暗，仿佛通向地狱的咽喉。
    脚步声在空旷的管道中迴荡，“啪嗒、啪嗒”，听起来格外诡异，每一次落步都似乎在踩踏著某种看不见的神经。
    “我们走了多久了？”刘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忍不住问道。他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沉闷而压抑。
    李昊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眉头猛地一皱：“按照行进速度，我们应该已经深入地下两公里，穿过这片废弃区了。”
    但周围的景象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布满青苔和裂痕的混凝土墙壁，脚下依旧是那混杂著污泥和不明垃圾的积水。甚至连墙壁上一个形状如同骷髏般的奇特污渍，李昊天都感觉已经看到了不下三次。
    “不对劲。”一直沉默走在队伍中间的秦月突然停下了脚步。她从背包里取出那个巴掌大小的磁场检测仪，原本平静的屏幕此刻正疯狂地闪烁著红光，发出急促的“滴滴”报警声。
    “怎么了？”李昊天立刻警觉地举起枪，护在秦月身前。
    “磁场乱了，彻底乱了。”秦月盯著屏幕，脸色难看至极，手指飞快地在按键上操作，“这里的磁场读数不是线性递增的，而是在……循环。你看，这里的波形和十分钟前记录的一模一样，连微小的波动都完全重合。”
    “循环？”刘虎愣了一下，“你是说，我们在原地踏步？”
    “比那更糟。”秦月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李昊天，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这不是普通的迷路，而是一种超自然的空间错位。如果我的推断没错，我们现在的空间被某种力量扭曲成了一个莫比乌斯环——我们以为一直在向前走，其实是在一个封闭的曲面里无限转圈。”
    听到“莫比乌斯环”四个字，眾人的心头都驀地一沉。这种拓扑学上的概念出现在现实中，往往意味著极度的危险。
    李昊天没有说话，他快步走到墙壁边，拔出战术匕首，狠狠地在混凝土墙上一道裂缝旁划了一个巨大的“x”。
    “走！”他冷喝一声。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每个人都走得格外沉重，脚下的积水声像是催命的鼓点。
    十分钟后。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壁，所有人的瞳孔同时剧烈收缩。
    在光晕的边缘，那道刚刚被李昊天刻下的、崭新的“x”形划痕，赫然出现在眼前。切口处的混凝土碎屑甚至还没有完全落地，显得触目惊心。
    “操！”刘虎忍不住骂出了声，狠狠地踢了一脚墙壁，震得积水四溅，“鬼打墙？老子在特种部队服役十年，什么邪门事没见过，但这还是头一回见！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一直走在最前面的林默此刻停了下来。她转过身，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著妖异的光芒，没有焦距地穿过眾人，似乎在注视著虚空中的某个点。
    “路没有错。”林默的声音幽幽传来，带著一丝非人的空灵感，“是路断了，它们又接上了。”
    李昊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是多余的，只有在生死的边缘保持绝对的理智，才能活下去。他知道，无论是鬼神诅咒还是外星科技，一旦被归纳为某种物理现象，就一定有破解的方法。
    “秦月，既然是莫比乌斯环，那我们要怎么走出去？”李昊天沉声问道。
    “理论上，打破这个闭环。”秦月紧盯著仪器，语速极快，“这种磁场扭曲通常是由两个相反的磁场节点相互拉扯形成的。如果能强行破坏其中一个节点，或者改变空间结构，环就会断裂，我们就能掉出去。”
    “破坏节点？”李昊天环顾四周，除了水泥墙壁和污泥，根本看不到任何所谓的节点。
    “节点就是这整个隧道的结构。”秦月猛地抬头，看向头顶，“这种大范围的空间扭曲，通常是依託於某种固体结构存在的。既然我们在平面上走不出去，那就只能立体突破。”
    “你是说……”李昊天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心中顿时明了。
    “炸开顶部！”秦月斩钉截铁地说道，“磁场扭曲是依託混凝土结构的。只要破坏顶板的完整性，磁场结构就会坍塌，那个『环』也就不攻自破了。”
    李昊天毫不犹豫，直接转向刘虎：“虎子，爆破！给我把头顶掀了！”
    刘虎一听要搞爆破，原本焦躁的情绪瞬间高涨。他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从战术背心里掏出四块c4塑性炸药，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切菜。
    “早就想干这一票了！这破路走得老子都要吐了！”
    刘虎快速选定了一处顶板结构相对薄弱的地方，將炸药呈十字形贴牢，紧接著插入雷管，设定好定时。
    “全员撤离！寻找掩体！”李昊天大喝一声，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苏婉，眾人迅速向隧道深处狂奔而出，躲进了一处相对坚固的拐角后。
    “fire in the hole！”刘虎咆哮著按下了起爆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狭窄的地下空间內炸裂开来。巨大的衝击波夹杂著混凝土碎块和尘土，如同风暴般席捲而过，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耳膜嗡嗡作响，世界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声音，只剩下眼前漫天翻滚的灰色烟尘。
    李昊天率先从掩体后探出头，手电筒的光束穿透尘埃，照亮了刚才爆炸的位置。
    原本平整的混凝土拱顶已经被彻底炸穿，露出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黑窟窿。钢筋像扭曲的蚯蚓一样裸露在外，断口处参差不齐。
    “成了！”秦月兴奋地喊道。
    然而，当尘埃稍散，眾人看清那个黑窟窿后面的景象时，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那里並不是土层，也不是岩层，甚至不是他们所熟知的任何地质结构。
    在那一层薄薄的混凝土外壳背后，隱藏著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空洞。
    那个空洞大得不可思议，手电筒的光束射进去，竟然照不到尽头，就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而在空洞的边缘，隱约可见一些巨大的、类似机械又类似生物骨质的黑色结构体，盘根错节地延伸向黑暗深处，如同某种上古巨兽的肋骨。
    一股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寒冷的气息，顺著那个炸开的洞口呼啸而下，吹得眾人衣衫猎猎作响。
    李昊天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巨大的空洞。他意识到，他们一直以来都搞错了一件事。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深入了地下，闯入了某个隱藏的设施。
    但现在看来，这层混凝土隧道，不过是包裹在这个巨大空洞外面的一层薄薄的“蛋壳”。
    而他们刚刚，亲手敲碎了这层保护壳，直面了里面那个真正的、未知的恐怖世界。
    “看来……”李昊天握紧了手中的枪，声音低沉得可怕，“我们才刚刚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