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系统消失后的第一顿早餐

    清晨六点的阳光准时穿透窗帘缝隙，像是一把金色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酒吧二楼臥室的昏暗。
    凌天在生物钟的强制唤醒下睁开眼，视线聚焦在天花板那盏积灰的吊灯上。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大脑皮层还没完全从睡眠的迟钝中挣脱，一个念头就已经极其自然地弹了出来：打开系统商城，看看今天的限时折扣道具是不是又刷新了什么“后悔药”或者“时光机”之类的废品。
    三秒钟过去了。
    视野里空空荡荡，既没有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也没有那行那个带著嘲讽语气的“亲，余额不足请充值”的弹窗。
    视网膜上只有由於直视光线而產生的生理性飞蚊症光斑。
    哦，想起来了。
    那个只会坑蒙拐骗的系统已经被他在昨天夜里亲手剁碎，哪怕是渣都没剩下，这会儿估计已经变成了宇宙背景辐射里的一串乱码。
    这种感觉就像是出门摸口袋发现没带手机，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有一种摆脱了信息轰炸的诡异轻鬆。
    凌天翻身下床，脚底板接触到微凉的木地板，真实的触感顺著神经末梢一路向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撑向床头那个实心红木打造的柜子，准备借力站起。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凌天动作一僵，低头看去。
    他那只看起来修长白净、毫无威胁的手掌，此刻正深深地陷进坚硬的红木里。
    原本质地紧密的木纹像是遭受了高压液压机的挤压，在他的指缝间崩裂、扭曲，接触面的木料甚至因为瞬间的高温摩擦而呈现出一种焦黑的碳化色泽。
    整张床头柜像是被咬了一口的饼乾，缺了巨大的一角。
    很好。
    凌天缓缓把手抽出来，拍掉指尖沾染的木屑粉末。
    虽然那个负责胡说八道的软体被卸载了，但这就好比给电脑重装了系统，显卡和处理器这种硬体配置却被永久保留了下来。
    这具身体依然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数据被彻底固化在了巔峰数值。
    只要他不主动去拆房子，这依然是个讲科学的世界。
    推开臥室门，楼下传来一阵久违的烟火气，那是皮蛋瘦肉粥在砂锅里翻滚的味道，而不是以前那种炼丹炉炸膛后的硫磺味。
    休息室的大门被推开，苏沐雪正站在穿衣镜前。
    她换下了那身方便藏匿暗器的战术紧身衣，穿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宽鬆针织衫，头髮隨意地挽了个髮髻，看起来就像是个刚睡醒的邻家姐姐。
    看到凌天下楼，她转过身，举起右手看著自己的指尖，眼神里透著一丝新奇。
    “以前那种脑子里时刻响著红色警报的感觉消失了。”苏沐雪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寧静，“刚才我试著调动体內的寒冰真气，想把这杯热牛奶降温。”
    她指了指桌上那杯还在冒著热气的牛奶。
    “结果呢？”凌天拉开椅子坐下。
    “只能让指尖变得像是刚摸过冰块一样凉。”苏沐雪说著，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一点，一层极薄的水雾瞬间凝结，但並没有出现任何结冰的跡象，“大概只能用来夏天省点空调费。”
    说完，她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把不锈钢餐刀。
    那一瞬间，她慵懒的气质陡然一变。
    餐刀在她指间翻飞，化作一团银色的光影，最后稳稳地停在指缝之间，刀尖距离她的脉搏只有零点一毫米。
    “不过，肌肉记忆还在。”苏沐雪收起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如果有人来找茬，我依然能在他掏枪之前把这把刀送进他的手腕。”
    “这是法治社会，別动不动就送刀子。”凌天拿起勺子盛粥，“以后遇到麻烦，先报警，报完警再打断腿，这叫正当防卫。”
    “老板，咱们现在可是遵纪守法的纳税大户。”
    吧檯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洛璃踩著那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走了过来，手里捧著一台最新的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兴奋。
    “位面因果清零之后，我原先系统帐户里的那些用来兑换『魅力值』和『好感度道具』的虚擬货幣，居然没有消失。”
    洛璃把平板电脑往凌天面前一推，屏幕上是一个令人眼花繚乱的银行帐户界面，那串长得像乱码一样的数字后面，不仅有著世界银行的认证金標，还附带了厚厚一沓电子版的完税证明和资產来源说明书。
    “五个亿。”洛璃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系统在崩溃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大概是黑进了全球金融系统，把这些虚擬点数按照最优匯率兑换成了合法存款。甚至连我们三个人的身份信息都重新在户籍系统里生成了，逻辑链条完美无缺，就算去查祖宗十八代都能查出档案来。”
    “也就是说，”凌天吹了吹勺子里的热粥，“我们现在是有钱、有閒、还有合法身份的普通市民？”
    “理论上是这样。”
    一声巨响粗暴地打断了这顿价值五亿身家的早餐对话。
    酒吧那扇刚刚换上的加厚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清晨原本清新的空气瞬间被一股浓烈的劣质古龙水和雪茄味污染。
    刺眼的阳光顺著大敞的门口灌进来，逆光中站著七八个黑西装的身影。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脖子上的金炼子粗得像是用来拴藏獒的，腋下夹著一个真皮公文包，脸上掛著那种暴发户特有的、目空一切的油腻笑容。
    “这就是那个什么『夜色』酒吧？”
    胖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视线在店內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正在喝粥的凌天身上。
    他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走到吧檯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啪的一声重重甩在吧檯上。
    震动让凌天勺子里的粥洒了一滴在桌面上。
    凌天皱了皱眉，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將那滴粥擦乾净，这才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文件封皮上的大字——《恆盛集团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协议书》。
    视线再往上移，落在这个胖子胸前那张金灿灿的胸牌上：恆盛集团董事长，王大海。
    “小子，这片老城区已经被我们集团划进了新的商业综合体规划。”王大海从鼻孔里喷出一口烟雾，那是雪茄特有的辛辣味，“別说我没给你机会，这合同赶紧签了。三天內搬走，每平米给你补三千，这可是良心价。”
    周围那六个戴著墨镜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步，呈扇形散开，虽然没动手，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配合著他们鼓胀的西装肌肉，足以嚇退任何一个普通的酒吧小老板。
    苏沐雪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桌边的餐刀，洛璃则迅速把平板电脑抱在怀里，开始计算若是把这几个人打残需要赔付多少医药费。
    “三千？”凌天看都没看那份协议一眼，只是盯著王大海那只按在文件上的肥手，“你知道我这吧檯是用什么木头做的吗？”
    “老子管你什么木头！破木头难道还能比金条贵？”王大海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打著桌面，“少废话，签字！”
    凌天嘆了口气。
    没有系统，没有合成，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
    他只是伸出一根食指，轻轻点在了那叠厚达两厘米的协议书边缘。
    “既然是商业规划，那就回去学会怎么敲门再来谈生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天的指尖微微发力。
    这不是灵力爆发，也不是什么气功波，纯粹就是那是曾经能够徒手撕裂虚空的肉体力量，在这一刻转化为最朴素的动能。
    在那六个保鏢震惊的目光中，那叠纸质的文件並没有被戳破，而是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正面撞击。
    巨大的动能通过纸张瞬间传递，克服了桌面的静摩擦力，以此为媒介，狠狠地撞向了王大海按在上面的手掌，以及他那个足有两百斤重的庞大身躯。
    “哎？”
    王大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保龄球击中的瓶子，双脚离地，连带著他身后试图伸手去扶他的两个保鏢，三个人像是一串糖葫芦，在一阵稀里哗啦的碰撞声中，撞翻了三张圆木凳，笔直地滑向了大门。
    没有任何超自然的闪光，只有最纯粹的物理撞击。
    吱嘎——
    三个人一直滑到了酒吧门口的台阶下，像是一堆被扫地出门的垃圾，狼狈地滚成一团。
    凌天收回手指，那份协议书依然完好无损地停在吧檯边缘，甚至连边角都没有捲起。
    他重新拿起勺子，对著目瞪口呆的苏沐雪和洛璃耸了耸肩。
    “粥要凉了。”
    门外，王大海在一群保鏢手忙脚乱的搀扶下勉强站直了身子，那身名贵的西装上沾满了灰尘，原本囂张的红脸此刻憋成了猪肝色，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惊恐尚未褪去，一股狠戾的毒光却已经开始在眼底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