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基地大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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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的身体悬浮在那个诡异的、被光芒覆盖的空间里。
    他已经不再是陈默了。
    或者说,他仍然是陈默。
    但他现在同时也是某个更古老的、更庞大的东西的一部分。
    那东西的思维太大了。
    大到足以吞没一座城市。
    大到足以让他的意识在它面前显得渺小得无关紧要。
    像一滴水面对整个海洋。
    像一粒沙面对整片沙漠。
    但他没有被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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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反而用一种很诡异的、很妥协的方式与这个东西达成了某种平衡。
    不是谁征服谁。
    不是谁吞噬谁。
    是共存。
    是融合。
    是某种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共生。
    他能感受到这个东西的思维。
    那些思维没有语言,没有概念,只有纯粹的意识流。
    那些意识流里有十年的怨念。
    十年的痛苦。
    十年的绝望。
    还有——
    那些被牺牲者的记忆。
    那些被装在箱子里运到黑礁港的孩子。
    那些被强行按在手术台上的实验体。
    那些在绿色液体里挣扎、尖叫、最终死去的灵魂。
    他们的记忆都还在这里。
    都还活在这个东西的意识里。
    都还在等。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公道。
    陈默深吸一口气。
    那呼吸的感觉很奇怪。
    因为他现在已经没有肺了。
    或者说,他有,但那已经不再是人类意义上的肺。
    他的手伸向了某个地方。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伸手。
    是某种精神意义上的、跨越了空间的伸展。
    像是一根无形的线,从他的意识里延伸出去,穿透墙壁,穿透海水,穿透那些还在崩塌的结构。
    基地的通讯系统在他的控制下打开了。
    那些锁定的频道被解除了。
    那些被封印的传输通道被重新激活了。
    那些被关闭的扬声器,一个个重新亮起了指示灯。
    陈默开口了。
    用一种很低的、很沙哑的、但充满了某种绝对权威的声音开始说话。
    那声音通过基地的每一个扬声器播放了出来。
    从走廊。
    从控制室。
    从那些还在涌入海水的裂缝里。
    从那些还在尖叫的研究员耳边。
    “我在朗读《人间如狱》的新章节。”
    他说。
    “请所有人保持安静,专心听。”
    然后,他开始念诵。
    但他念诵的內容很奇怪。
    不是任何常规的、能够用语言完整描述的东西。
    是某种由符號、意象和纯粹概念组成的、充满了规则性的东西。
    那些內容没有具体的词句。
    但每一个听到的人,都能直接理解其中的含义。
    像是那些含义直接跳过了耳朵,跳过了语言中枢,直接烙印在了意识里。
    每当他念诵一个词的时候,基地的某个地方就会发生变化。
    第一个词念出来的时候——
    所有的防火门,同时打开了。
    那些原本死死封闭著的、需要最高权限才能开启的金属门,像被无形的手推开一样,轰然洞开。
    逃生通道畅通了。
    但也意味著——
    那些原本被关在某个区域里的东西,也能出来了。
    第二个词念出来的时候——
    监禁室里的锁,全部失效了。
    那些锁住归乡者的铁链、电子锁、生物锁,在同一瞬间全部弹开。
    那些被关了十年、被实验了十年、被折磨了十年的归乡者,自由了。
    第三个词念出来的时候——
    所有的武器库都被激活了。
    那些被锁在仓库里的武器,开始自动装填。
    子弹上膛。
    雷射充能。
    能量核心开始运转。
    第四个词念出来的时候——
    某种无形的、充满了压倒性力量的东西,笼罩了整个基地。
    那东西让所有被囚禁的归乡者都感受到了某种力量的赋予。
    他们原本已经衰退的、被海水冲蚀的身体开始重新获得了活力。
    不是恢復到正常。
    是某种更加可怕的、由纯粹怨恨和痛苦组成的活力。
    那活力让他们的伤口癒合。
    让他们的肢体重新充满力量。
    让他们的眼睛,开始发出那种诡异的、绿色的萤光。
    他们开始尖叫。
    那尖叫声太可怕了。
    不是恐惧的尖叫。
    是愤怒的尖叫。
    是十年的痛苦、十年的绝望、十年的被虐待和被实验的记忆,在同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尖叫。
    那尖叫声在基地里迴荡。
    从每一个角落。
    从每一个裂缝。
    从每一个归乡者的喉咙里。
    然后,他们开始移动。
    他们开始狩猎。
    第一个被猎杀的,是波塞冬的一个研究员。
    那个研究员叫张诚。
    四十二岁。
    在基地工作了八年。
    参与过至少三百例“改造手术”。
    他试图从某个逃生口逃出去。
    他知道那个逃生口通向哪里——一艘小型潜艇,可以带他离开这个地狱。
    他跑得很快。
    快到他以为自己能成功。
    但在走廊的转角处,他遇到了一群归乡者。
    不是一只。
    是一群。
    密密麻麻的,堵住了整条走廊。
    那些归乡者的眼睛都盯著他。
    那些绿色的萤光,在黑暗中像一群鬼火。
    张诚停下了脚步。
    他的腿开始发抖。
    他的嘴张开,想要说些什么。
    想说“我只是在遵循命令”。
    想说“这不关我的事”。
    想说“求求你们放过我”。
    但他没有机会说出口。
    归乡者们扑了上来。
    不是攻击。
    是撕咬。
    是撕碎。
    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宣泄。
    他的尖叫声在基地里迴荡了三秒钟。
    然后就停止了。
    当一个敢死队队员后来发现他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些很深的、流著绿色液体的伤口。
    那些伤口太深了。
    深到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其他的研究员开始疯狂地试图逃脱。
    他们跑向了某些他们以为是安全的地方。
    但他们不知道——
    陈默的朗诵还在继续。
    每一个词,都在改写著基地內的某个规则。
    某个词让所有的逃生通道都指向了相反的方向。
    那些原本通向出口的路標,开始指向深处。
    那些原本標註著“安全出口”的门,打开后是一条死路。
    那些逃脱的人类,反而跑向了更深的地狱。
    某个词让基地的安全系统完全反转了。
    原本用来保护研究员的防御装置,现在开始对准他们。
    雷射炮台开始转动。
    机枪塔开始瞄准。
    那些曾经是他们保护神的东西,现在成了追猎他们的死神。
    某个词让那些原本被锁定在位置的摄像头开始追踪每一个试图逃脱的身影。
    那些摄像头会自动锁定目標。
    会自动跟踪轨跡。
    会自动把坐標发送给那些正在狩猎的归乡者。
    这不是一场战爭。
    这是一场狩猎。
    一场由陈默通过《人间如狱》的力量编写出来的、彻底的、无可逃脱的狩猎。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研究员,现在成了猎物。
    那些曾经被关在容器里的归乡者,现在成了猎手。
    角色反转了。
    命运反转了。
    一切都在按照陈默的剧本,一步步上演。
    林清歌在某个地方意识到了这一切。
    她从一个破碎的容器里爬出来。
    那个容器原本是关著她的——在崔博士的手术失败后,她被临时关在了那里。
    但现在,容器破了。
    海水和那些诡异的绿色液体混合在一起,淹没了整个实验室。
    她的身体浸泡在那种混合液体里。
    很奇怪。
    她原本应该有很多伤口的。
    崔博士的手术刀在她胸口划开了那么深的口子。
    但那些伤口,现在都消失了。
    那些液体似乎有某种诡异的癒合能力。
    它们渗进她的伤口,让那些撕裂的组织重新生长,让那些破损的皮肤重新癒合。
    她活动了一下四肢。
    能动。
    很好。
    她环顾四周。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
    破碎的容器。
    翻倒的设备。
    漂浮的尸体。
    还有——
    一个掉落在地上的武器。
    那是一把雷射枪。
    波塞冬的制式装备。
    枪身上还闪烁著某种微弱的蓝光,说明还有电力。
    林清歌没有犹豫。
    她弯腰捡起那把枪。
    握紧。
    手感很好。
    重量刚好。
    扳机的灵敏度刚好。
    她现在需要这个。
    在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在这个所有人都在互相廝杀的时刻,唯一的选择就是——
    杀死那些试图杀死她的人。
    她开始移动。
    她的【记录者】能力在疯狂地运转。
    那些信息像瀑布一样涌进她的意识。
    每一个人的位置。
    每一个人的身份。
    每一个人的威胁等级。
    那些研究员,红色標记。
    那些安全人员,红色標记。
    那些高层管理人员,深红色標记。
    那些归乡者,黄色標记——暂时不是敌人,但也不能完全信任。
    那些敢死队的队员,绿色標记——自己人。
    她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幅三维地图。
    整个基地的结构。
    每一条走廊。
    每一个房间。
    每一个正在移动的光点。
    她锁定第一个目標。
    一个波塞冬的安全人员。
    他正在试图激活某个紧急程序——如果激活成功,整个区域都会被封锁,林清歌他们就会被困死在里面。
    不能让他成功。
    林清歌冲了过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
    那诡异液体的癒合能力似乎不仅仅癒合了她的伤口,还增强了她身体的机能。
    她跑得比以前更快。
    跳得比以前更高。
    反应比以前更灵敏。
    十秒钟后,她出现在那个安全人员面前。
    那个人正在操作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头。
    看到林清歌,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伸手去掏腰间的配枪。
    但太慢了。
    林清歌已经扣动了扳机。
    一道蓝色的雷射射线从枪口射出,精准地穿过了那个人的胸膛。
    在他身体的另一侧,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冒著青烟的洞口。
    那个人的眼睛瞪得很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洞。
    然后,他倒下了。
    身体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清歌没有停顿。
    她转身继续往前跑。
    继续搜索。
    继续杀死那些她能看到的、试图逃脱或试图反抗的敌人。
    她用【记录者】的能力快速地標记出每一个人类的位置和身份。
    然后用雷射枪精准地消灭他们。
    一枪一个。
    弹无虚发。
    她成为了这场狩猎中的另一个猎手。
    在基地的某个地方。
    一个研究员正试图激活自爆程序。
    他的手已经伸向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他的手指距离按钮只有一厘米。
    就在这一瞬间——
    某种无形的力量直接摧毁了整个控制台。
    “砰——!”
    控制台炸了。
    碎片四溅。
    电流乱窜。
    那个研究员被衝击波掀翻在地,浑身是血。
    “不行。”
    陈默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响起。
    那声音直接绕过了耳朵,直接作用於意识。
    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个研究员挣扎著爬起来,转身试图逃离。
    但他刚跑出两步,就停住了。
    因为陈默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是通过走路。
    是通过某种空间上的、跳跃性的位移。
    前一秒还在几十米外。
    下一秒就已经站在他面前。
    陈默的样子,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他的身体是由某种半透明的、会发光的、充满了流动性的东西组成的。
    那光芒在变化。
    在流动。
    在呈现出各种无法理解的形態。
    他没有清晰的五官。
    只有某些模糊的、像是雕塑草图一样的轮廓。
    但那轮廓里,还残留著一些陈默的影子。
    某个角度的侧脸。
    某个姿势的习惯。
    某种眼神的余温。
    “你好。”
    他开口了。
    用那种低沉的、古老的、不属於任何人类的声音说。
    那声音里,同时有无数个声调在叠加。
    “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关於你在这里进行过的实验。”
    “关於那些被你杀死的人。”
    “关於那些被你改造成怪物的孩子。”
    那个研究员的脸变得很苍白。
    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嘴唇在发抖。
    他的腿在发抖。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我……我只是在遵循命令……”
    他说。
    声音小得像蚊子。
    “这个藉口。”
    陈默说。
    “已经被用了一千年了。”
    “它永远都不会被接受。”
    他的手伸了出去。
    那不是一只手。
    是某种由光线和力量组成的、无形的、但足以摧毁一切的东西。
    那个研究员的尖叫声在基地里迴荡了不到一秒钟。
    然后就停止了。
    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直接瓦解了。
    不是炸开。
    不是粉碎。
    是瓦解。
    像沙子堆成的雕塑被风吹散。
    化成某种很细微的、像是灰尘一样的东西。
    在光线里飘散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陈默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区域。
    那些被绿色液体浸泡的走廊。
    那些堆满破碎容器的实验室。
    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走过了那些装满了怪物的容器。
    那些怪物本来应该攻击他的。
    那些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生物,本能会让它们攻击任何活物。
    但当他经过的时候,它们没有动。
    它们蜷缩在角落里。
    瑟瑟发抖。
    它们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它们知道这个东西来自於献祭池的最深处。
    它们知道这个东西的力量足以瞬间把它们彻底消灭。
    所以它们没有任何反抗的想法。
    它们只有恐惧。
    纯粹的、本能的、刻进基因里的恐惧。
    陈默走进了某个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比其他地方都要大。
    装修也更豪华。
    显然是个重要人物的地盘。
    在那里,他找到了波塞冬的一个高层。
    一个女人。
    代號蓝鯨。
    她在试图销毁某些文件。
    那些文件堆满了整个桌面。
    她在把它们一页一页塞进碎纸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陈默,她的动作停住了。
    但她没有害怕。
    甚至没有紧张。
    她只是停下手里的动作,用一种研究的目光打量著陈默。
    “你就是那个被附身的人类。”
    蓝鯨说。
    她的声音仍然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她不理解眼前这个东西代表著什么威胁。
    “很有趣。非常有趣。”
    “我一直在想,诡异和人类之间能否进行某种程度的融合。现在我看到了答案。”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证明。”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会……嗯,我不能对你进行任何解剖,因为显然我现在没有机会了。”
    “但我想知道,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陈默停顿了一下。
    他的身体里闪烁著某种很复杂的、像是在进行某种计算或对话的光芒。
    那光芒在变化。
    在流动。
    在和他身体里的另一个存在交流。
    最后,他开口了。
    用一种很诡异的、充满了某种悲哀的语调说:
    “她问我想不想救你。”
    “她?”
    蓝鯨的语气里出现了某种很微妙的、接近於兴奋的东西。
    “献祭池里的那个东西。”
    陈默说。
    “陈曦。”
    “她说……她可以选择饶过你。”
    “饶过我?为什么?”
    蓝鯨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光亮得有些不正常。
    “因为她想知道。”
    陈默说。
    “你究竟是真的相信科学,还是只是在寻找一个藉口来满足你自己的、对於权力和控制的渴望。”
    蓝鯨沉默了很久。
    很长久的沉默。
    实验室里只有海水涌动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尖叫声。
    最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很平静。
    很释然。
    “都有。”
    她说。
    “真诚的答案。”
    “那么。”
    陈默说。
    “很遗憾。”
    他的手再次伸了出去。
    那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像无数条发光的触鬚,向蓝鯨蔓延过去。
    但蓝鯨没有尖叫。
    她没有逃跑。
    她只是闭上了眼睛。
    用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迎接某种不可避免的宿命的方式,等待最后的结局。
    当那些光芒触碰到她身体的时候。
    当她的身体开始瓦解的时候。
    她嘴角还带著某种很诡异的、充满了解脱感的微笑。
    那微笑像是在说——
    终於结束了。
    林清歌看到了这一幕。
    她站在走廊的另一端。
    手里还握著那把雷射枪。
    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意识到了什么。
    眼前这个东西。
    这个由光芒和力量组成的存在。
    它曾经是陈默。
    但现在,它已经不是了。
    或者说,它是。
    但它同时也是某个更古老的、更庞大的东西。
    这两个身份在同一个肉体里进行了某种诡异的、难以名状的融合。
    那融合太深了。
    深到分不清界限。
    深到已经无法区分。
    陈默转身看向了林清歌。
    他的目光穿过了墙壁。
    穿过了距离。
    直接击中了林清歌的意识。
    那感觉很诡异。
    像是有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灵魂上。
    “你还好吗?”
    他用一种很低的、很温和的、但同时充满了某种不可抵抗的压力的语调问。
    那语调里有陈默的影子。
    但也有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林清歌没有回答。
    她只是举起了雷射枪。
    瞄准了陈默。
    但她没有开枪。
    她知道,即使她开枪,也不可能伤害到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已经超越了枪枝能够伤害的范畴。
    超越了任何物理武器能够触及的范畴。
    “陈曦在下面。”
    陈默继续说。
    “献祭池的最深层。”
    “她说……她需要我。”
    “她说,只有我,才能拯救她。”
    “如果真是那样。”
    林清歌用一种很冷的语调说。
    那冷,是她用来掩饰颤抖的。
    “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为什么不直接去?”
    陈默沉默了一下。
    那沉默很长。
    长得让人窒息。
    “因为。”
    他最后说。
    “我必须確保这个基地里没有人活著离开这里。”
    “没有人。”
    他顿了顿。
    “包括我。”
    林清歌的枪口慢慢放了下来。
    她明白了。
    陈默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已经知道了,他下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他仍然决定要去。
    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理想。
    不是为了拯救世界。
    只是为了一个人。
    一个叫陈曦的女孩。
    基地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了。
    剧烈到让人站不稳。
    某个很深的、位於最底部的东西开始甦醒。
    那个东西的力量太强了。
    强到整个基地都在试图抵抗它的压力。
    那些还在运作的系统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
    那些墙壁开始出现新的裂缝。
    那些天花板开始掉落大块的混凝土。
    “是时候了。”
    陈默说。
    “我必须下去了。”
    他的身体开始下沉。
    不是坠落。
    是下沉。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引力拉向了深处。
    他的脚离开了地面。
    他的身体沉入了地板。
    沉入了下一层。
    再下一层。
    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向了林清歌。
    那目光里有陈默的影子。
    有那个一直冷静、一直克制、一直像手术刀一样精確的男人的影子。
    “如果我没有回来。”
    他说。
    “把这个故事……写下来。”
    “让活著的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然后,他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消失在了那个正在涌动著、咆哮著、甦醒著的深渊里。
    基地还在崩塌。
    海水还在涌入。
    那些归乡者还在尖叫。
    那些研究员还在逃命。
    但现在,崩塌的速度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什么外力阻止了它。
    是因为某个东西正在从下方支撑著整个结构。
    那个东西在为陈默爭取时间。
    在为他到达最深处爭取时间。
    在为他见到陈曦爭取时间。
    林清歌握紧了雷射枪。
    她转身。
    向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向著逃脱的方向跑去。
    向著地面跑去。
    向著阳光跑去。
    她必须活著离开这里。
    她必须活著去记录这一切。
    这是她最后能为陈默做的事情。
    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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