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再见父母

    两天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对龙牙而言，这是“涅槃计划”持续深化、数据稳步增长的又两天。
    日活跃用户突破了新的关口，付费用户转化率同比提升了三个百分点。
    陈明宇发来的每日简报里，连用三个稳中向好来形容当前態势。
    对逗鱼而言，这两天的关键词则是“交接”与“静默”。
    苏砚没有急於对逗鱼动大手术。
    60.3%的控股权在手，他反而显得格外从容。
    他只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向逗鱼管理层下达了一份《关於平台內容生態优化的指导意见》。
    这份意见措辞温和，没有点名任何具体主播，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很明確。
    平台需要健康的內容，需要可持续的流量，需要与龙牙形成差异化竞爭的定位。
    那种靠恶意碰瓷、煽动对立来博取眼球的黑红模式，可以慢慢退出歷史舞台了。
    第二，让陈明宇的团队开始对接逗鱼的技术和运营部门，为后续的公益模块接入做准备。
    这个公益模块，正是苏砚之前和天云討论过的那个计划。
    它將同时落地龙牙和逗鱼两个平台，以“直播+公益”的形式，將部分打赏收入定向用於资助偏远地区的儿童教育、体育设施改善等项目。
    用户可以在直播间通过特定的公益礼物进行捐赠，平台会实时公示资金流向，定期发布项目进展报告。
    这不仅是践行社会责任，也是平台形象的一次升级。
    从娱乐直播平台到有温度的直播社区，这一步棋，走得稳且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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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里，狂魔的直播间依然开著。
    但弹幕的画风，已经彻底变了。
    曾经那些“狂魔哥牛逼”“狂魔哥冲”的刷屏，变成了…
    【新老板今天看你直播了吗】
    【狂魔，你今天给新老板打工了吗】
    【听说平台要改版了，你这种还能播吗】
    【笑死，骂了半天老板，结果老板是你东家】
    【狂魔，你说句话啊】
    ……
    狂魔哥没有说话。
    他的直播时长越来越短，开播时间越来越晚。
    镜头里的他，脸色灰败，笑容僵硬，连骂人都骂得有气无力。
    他不敢不播。
    苏砚那句话还在他耳边迴响。
    “留著吧。让他继续播。”
    他只能播。
    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罩里的蚂蚁，徒劳地爬来爬去。
    而那个决定他命运的人，甚至懒得看他一眼。
    ---
    第三天。
    天云的生日。
    苏砚醒得比前两天更早。
    窗外还是灰濛濛的，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他侧身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天云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照例搭在隆起的腹部，嘴角甚至带著一点微微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他没有惊动她。
    轻手轻脚下床，洗漱，换上舒適的家居服，然后推开臥室的门，走进那片尚在沉睡中的客厅。
    今天的重头戏，在那个空置已久的副客厅。
    苏砚推开那扇门，按亮灯。
    入目的景象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暖色调的气球簇拥在落地窗边，一串串暖黄色的小灯从天花板垂落，在清晨的光线里闪烁著温柔的光。
    墙上掛著一幅手绘的横幅“云云生日快乐”那几个字是他昨晚亲手写的，字跡算不上漂亮，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角落里，布置了一个小小的“女王专座”。
    柔软的懒人沙发，铺满了羊毛毯子和靠垫，旁边放著她常看的那几本书和一个隨时可取的水杯架。
    落地窗外，是宽阔的空中花园。花园的栏杆上也缠绕著暖黄色的小灯串，白天看或许不够起眼，但到了晚上，当所有灯光亮起，这里会变成一个梦幻的角落。
    餐桌摆在客厅中央。不是那种正式的会议长桌，而是一张圆形的、足够七八个人围坐的木质圆桌。
    桌布是苏砚特意挑的，米白色，边缘绣著细小的雏菊，天云喜欢雏菊。
    餐桌上，还空著。
    等到傍晚，这里会摆满他亲手做的菜。
    苏砚站在门口，把整个房间扫视了一遍。
    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了。
    他转身，走向厨房。
    早餐要做，食材要提前准备，蛋糕下午去取，花今天中午送到……
    还有那份礼物。
    苏砚的目光落向书房那个已经锁好的抽屉。
    那是他准备了几个月的秘密。
    等今晚，等她吹完蜡烛，等她拆完所有人的礼物，等他们终於回到两个人的安静时刻。
    他会把那个秘密，摊开在她面前。
    晨光渐亮。
    厨房里飘出煎蛋的香气。
    臥室方向，传来轻微的动静。
    天云醒了。
    苏砚关火，擦了擦手，走向臥室。
    推开门，天云正坐在床边揉眼睛，长发乱成一团。
    她看到苏砚，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
    “早……”
    声音还是沙沙的，带著刚睡醒的慵懒。
    苏砚走过去，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生日快乐，周队长。”
    天云愣了一下。
    然后，她脸上的困意像被阳光碟机散的雾气，瞬间消散得乾乾净净。
    她的眼睛亮起来，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扩大，最后变成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哦！今天我生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著苏砚，笑容里带著点傻乎乎的甜蜜：
    “也是两个小傢伙陪我过的第一个生日！”
    苏砚看著她，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
    “饿不饿？”
    “饿！”天云用力点头，“今天是我生日，我要吃很多好吃的！”
    “好。”苏砚笑了，“今天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天云眨眨眼：
    “那——我想吃你做的糖醋小排，蒜蓉粉丝蒸虾，清蒸鱸鱼，上汤娃娃菜，还有……”
    她掰著手指头数，数到一半忽然停住，抬头看他：
    “对了，灵儿她们什么时候来？我爸妈呢？”
    “下午五点。爸妈中午到，我让司机去接了。”
    天云愣了一下，然后看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苏砚。”
    “嗯？”
    “你怎么这么好。”
    苏砚失笑。
    “因为是你生日。”
    天云“哼”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涌进来，把整个臥室都染成金色。
    远处，黄浦江在晨光中缓缓流淌，像一条铺满金箔的绸带。
    而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场关於爱的盛宴，即將开始。
    中午十一点半，门铃准时响起。
    苏砚正在厨房里处理食材，听到声音擦了擦手走出来。
    天云已经站在门口，挺著肚子，脸上带著期待又紧张的表情。
    “我爸妈来了。”她小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砚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紧张？”
    天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紧张……就是，好久没见他们了。”
    上个月周文慧本来说要来看她，结果临时有事耽搁了，算起来母女俩確实几个月没见面。
    苏砚打开门。
    周明远站在门口，手里拎著大包小包，脸上带著沉稳的笑意。
    他身后，周文慧已经迫不及待地探出头来，目光越过苏砚，直直落在天云身上。
    “云云！”
    周文慧几乎是挤过苏砚，一把抱住天云。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女儿似的，但眼眶已经红了。
    “妈…”天云的声音也有些哽咽，靠在她妈怀里，像个撒娇的小女孩。
    周明远站在一旁，看著母女俩，眼里也带著柔软的光。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苏砚：“小砚，这些是老家带过来的土特產，你妈非要带，说云云怀孕了要补补。”
    苏砚接过来，分量不轻。他笑著点头：“谢谢爸，谢谢妈。快进来坐。”
    周文慧这才鬆开天云，上上下下打量她。
    目光从女儿的脸移到肚子，又从肚子移回脸，看了好几遍，终於露出放心的笑容：
    “气色不错，脸也圆润了。小砚照顾得好。”
    天云挽著她妈的胳膊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他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我能不圆润吗？”
    周明远换了鞋，跟在后头，目光落在这间宽敞的客厅里。
    他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来都会多看几眼，不是看装修，是看那些细微的、能看出女儿生活状態的地方。
    茶几上摆著天云爱吃的零食，沙发扶手上扣著她常看的那本育儿百科，电视机旁的绿植长得正好，叶片油亮亮的……
    他点点头。
    女儿过得好。
    这就够了。
    ---
    下午两点多，周文慧非要进厨房帮忙，被苏砚客气但坚定地请了出来。
    “妈，您坐著陪云云聊天就行。今天您是客人。”
    周文慧还想说什么，天云在客厅喊她：“妈！你来帮我看看这几件小衣服，哪个好看？”
    周文慧只好放弃厨房，坐到女儿身边。
    母女俩凑在一起，对著一堆婴儿衣服挑挑拣拣。
    天云怀的是双胞胎，还不知道性別，所以买的衣服都是中性色，米白、浅灰、淡黄。
    “这件好看。”周文慧拿起一件小连体衣，上面印著小熊图案。
    “我也觉得！”天云接过去，放在自己肚子上比划。
    “你看，这么小一只，好可爱。”
    周文慧看著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你啊，”她伸手摸摸女儿的头，“当妈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天云理直气壮：“我在你面前，永远是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