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小原恩夜辉，拿捏拿捏

    此刻，洛阳脸上浮现一抹无奈的好笑。
    他摆了摆手，示意黄金狮獒皇稍安勿躁，然后对著宛如炸毛刺蝟的原恩夜辉，语气轻鬆说道：
    “嚇嚇你而已，別这么紧张。”
    “……”
    原恩夜辉的杀气一滯。
    “虽然你的武魂，是被世俗划归为『邪武魂』的墮落天使，”
    洛阳收敛笑容，目光清澈地看著她，“但觉醒什么样的武魂，从来不是你能选择的，也不是你的错。武魂只是工具，是力量的一种形式。真正定义善恶的，是使用力量的人，以及他做事的方式。”
    他顿了顿，：“更何况，这世上有些人，觉醒的並非邪武魂，甚至顶著光鲜亮丽的名头，但所作所为……却比那些真正的邪魂师，还要骯脏、残忍百倍。”
    这番话，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原恩夜辉冰冷的心湖中，激起了第一圈涟漪。
    邪魂师之所以被整个大陆深恶痛绝，根源於他们那套以杀戮为基础的修炼方式，给世人留下了血腥、残忍、毫无人性的刻板印象。
    因此，为了防止悲剧，大陆各方势力几乎达成了共识：一旦发现邪武魂觉醒者，尤其是像墮落天使这种顶级邪武魂，往往寧杀错，不放过，或者终身监控。
    但是……
    那些一出生就觉醒邪武魂的魂师，真的天生有罪吗？
    他们无法选择自己的血脉与天赋，就像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难道只因为拥有“可能作恶”的潜质，就该被剥夺生存的权利，被整个世界敌视、排斥、甚至扼杀？
    而另一些人，比如高高在上、被无数人敬仰的“冰清玉洁”唐神王，他做的那些事算计大陆、操纵命运、视眾生为棋子……
    难道就比邪魂师高尚吗？
    然而。
    原恩夜辉依旧死死盯著洛阳，眼中的警惕没有丝毫放鬆。
    人心叵测。
    表面道貌岸然，实则包藏祸心的人，她不是没见过。
    眼前这个人，先是示好，再是威胁，现在又摆出理解同情的姿態……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他是不是在故意用这番话降低她的戒心，图谋更深？
    看著原恩夜辉依旧紧绷的状態，洛阳轻轻嘆了口气。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下一刻，一股深邃、苍凉，混合著纯粹死亡与寂灭气息的能量，自他掌心缓缓涌现。
    这股气息並非墮落天使那种带著黑暗、腐蚀与诱惑的“邪”，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浩大、仿佛来自亘古战场、裁决万物终结的“死”！
    这股死亡气息之精纯、之磅礴，甚至远超原恩夜辉墮落天使武魂散发出的黑暗气息！
    “你看。”洛阳的声音平静响起，“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的武魂……也算『邪武魂』。”
    亡灵天灾——掌控死亡，沟通亡灵，操纵亡者。
    在绝大多数正统魂师眼中，这绝对是比墮落天使更“邪”、更令人恐惧的武魂！
    因为它触及了生命最禁忌的领域。
    原恩夜辉浑身一震，愕然看著洛阳掌心那令人心悸的死亡能量，又抬头看向他平静的脸庞。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气息的本质，绝非偽装。
    他……他竟然也……
    “我的武魂能力，偏向於『净化亡灵』与『死亡掌控』，因此沾染了浓烈的死亡气息。”
    洛阳简单解释了一句，隨即散去了手中的能量，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感也隨之消失。
    “所以，我真的对你没有敌意，也並非虚偽作態。或许正因为我们都有著不被世俗理解的武魂，我反而觉得和你相处，没那么累，甚至有点『同类』的亲切感。”
    他再次伸出手，不是威胁，也不是施捨，而是一个平等邀请的姿態。
    “我只是……单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一个可以不用隱藏武魂，不用担心被当成异类，可以稍微放鬆说说话的朋友。仅此而已。”
    原恩夜辉沉默了。
    她那双总是冷漠戒备的黑眸，此刻怔怔地望著洛阳伸出的手，又望向他那双清澈坦荡、没有丝毫杂质的眼睛。
    朋友……
    这个词对她而言，太陌生，也太奢侈。
    从觉醒墮落天使武魂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就变了。
    家族內部，有人视她为不祥的灾星，有人怕她引来祸端，连最亲近的父亲也因母亲（同样武魂）的惨死而沉沦。
    外界更是將她这类人视为洪水猛兽。
    她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用冷漠偽装自己，习惯了將所有人推开。
    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背负著诅咒，孤独地走完一生，或者在某一刻像母亲一样迎来毁灭。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想和你交朋友”，更没有人会说“我们是一样的”，“和你相处很亲切”。
    在这一刻，她冰封的內心，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一丝久违的、连她自己都几乎遗忘的渴望。
    对理解，对认同，对哪怕一丝温暖的渴望，悄然滋生。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原恩夜辉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洛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一笑。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武魂只是工具，力量没有善恶。真正的善恶，在於使用者的本心与行为。只要你所作所为，遵从自己的良知与底线，那么，你的武魂就没有所谓的『正邪之分』！”
    “所以……”
    他再次將手向前递了递，笑容温暖而真诚，“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力量没有善恶，在於本心……
    这些话，如同惊雷，又如同暖流，反覆衝击、涤盪著原恩夜辉多年来建立在恐惧与孤独之上的心防。
    她看著少年真诚的眼眸，感受著他身上那同样“离经叛道”却坦荡无比的武魂气息，心中那堵冰墙，正在加速融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充满敌意与紧张，而是多了一丝犹豫、挣扎，以及……一丝微弱的期待。
    良久。
    原恩夜辉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等……等出去再说。”
    她没有立刻握住那只手，但也没有再拒绝。
    这已经是她目前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与信任。
    “好。”
    洛阳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
    小小原恩夜辉，拿捏拿捏！
    “那我们继续往深处看看。”
    他转过身，对黄金狮獒皇示意了一下。
    巨兽低吼一声，迈开步伐，走在了前面，主动承担起开路的职责。
    原恩夜辉看著洛阳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终於，缓缓跟了上去。
    背后那对漆黑的墮天使之翼，悄然收敛了所有戾气，轻轻扇动著。
    两人一兽，结接下来的旅程，对原恩夜辉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她几乎……没有出手的机会。
    无论是成群出现的百年风狼，还是潜伏偷袭的千年鬼藤，甚至是另一头偶然遭遇的、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四千年修为的麟甲兽……
    所有挡在路上的虚擬魂兽，根本不需要她和洛阳动手。
    黄金狮獒皇像是一位尽职尽责的清道夫，直接一路碾压过去。
    原恩夜辉跟在旁边，从最初的震惊，到逐渐麻木，再到內心深处不受控制地涌起更深的羡慕。
    在黄金狮獒皇不知第几次轻鬆解决掉一群拦路的虚擬魂兽后，忽然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吼，身上的金光猛地一亮，气息明显提升了一截。
    “哦？好像到瓶颈了，吸收达到上限了。”洛阳感应了一下，笑著说道，“第一次进入，收穫不错。夜辉，你呢？吸收得怎么样了？”
    原恩夜辉回过神来，默默感应了一下自己的魂灵和魂环，点了点头：“也差不多了。”
    虽然没有洛阳那么夸张，但跟著“蹭”了这么多高质量的能量，她的提升也远超平时自己辛苦狩猎。
    “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第一次进入不宜太久，精神会疲劳。”
    “我们准备出去。”
    洛阳看了看四周逐渐变幻的光线，做出了决定。
    原恩夜辉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