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打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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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老徐不敢耽搁,哪怕他心里对那个流著血水的箱子充满了本能的恐惧。
    他给小刘和大强使了个眼色。
    两个壮得像牛犊子一样的哨兵,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走了上来。
    他们弯下腰,伸手想要把那个趴在箱子上的小糰子抱走。
    “轻点。”
    秦萧突然开口。
    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岁岁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看著她即使昏迷了,眉头依然死死锁著,像是在做什么可怕的噩梦。
    “別弄疼她。”
    小刘的手都在哆嗦。
    他小心翼翼地托住岁岁的腋下,想要把她抱起来。
    可是,抱不动。
    这孩子明明轻得像张纸,可她的手,就像是焊死在了那个破木箱子上。
    十根手指,指甲已经崩断了,血肉模糊的指尖深深地扣进了粗糙的木板缝隙里。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那是一种死都不放手的执念。
    “报告……报告旅长……”
    小刘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带著哭腔。
    “掰不开……真的掰不开……再用力,她的手指头就要断了……”
    秦萧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疼。
    真他妈的疼啊。
    这可是林苍的女儿啊。
    那个在照片里笑得像个小太阳一样,被那个傻大个举过头顶炫耀的小公主。
    现在却像个护食的小兽,为了守住这个破烂箱子,连手指断了都不在乎。
    秦萧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冷气吸进肺里,像是刀子一样刮著。
    他把怀里那团已经烂成浆糊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贴著心口放好。
    然后,他重新单膝跪地。
    那条笔挺的军裤直接跪在了冰冷泥泞的雪水里。
    他伸出大手,轻轻覆盖在岁岁那双惨不忍睹的小手上。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里全是握枪磨出来的老茧。
    那是安全感的触感。
    “岁岁。”
    秦萧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岁岁那满是黑灰的耳边。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像是怕惊扰了风雪,更怕嚇到了这个满身伤痕的孩子。
    “我是秦叔叔。”
    “我是秦萧。”
    “照片叔叔看见了,叔叔认出你了。”
    “你爸爸是我大哥,你就是我亲闺女。”
    “听话,把手鬆开。”
    “这里是部队,是咱自个儿家。”
    “到家了,没人敢欺负你了。”
    “也没人敢动姐姐。”
    “叔叔向你保证,谁要是敢动这箱子一下,叔叔就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也许是那个熟悉的名字起了作用。
    也许是那股带著体温的暖意透过冰冷的皮肤,传到了岁岁那紧绷的神经里。
    昏迷中的岁岁,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两行一直掛在眼角的泪珠,终於滚落了下来。
    紧接著。
    那双死死扣住木板的手指,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鬆开了。
    僵硬。
    维持那个姿势太久了,关节都已经僵死了。
    鬆开的一瞬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秦萧的心跟著颤了一下。
    他连忙把那双血肉模糊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轻搓了搓,试图传递一点温度。
    “好孩子。”
    “乖。”
    秦萧把岁岁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抱著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他转过身,把孩子递给了身后早已红了眼眶的警卫员。
    “抱著。”
    “別让她看见。”
    “把耳朵捂上。”
    警卫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这会儿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接过岁岁的时候,手都在抖。
    “是!”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个箱子,用自己的大衣把岁岁裹得严严实实,两只手死死捂住她的耳朵。
    现场清空了。
    只剩下那个孤零零的、丑陋的破木箱子,躺在雪地里。
    像是一口棺材。
    一口装著无尽罪恶的棺材。
    “动手。”
    秦萧站起身。
    刚才那种温柔得像个父亲的神情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阎王爷升堂时的肃杀。
    老徐从腰间拔出刺刀。
    那是一把开了刃的95式军刺,寒光闪闪。
    他走到箱子边上。
    近距离看,那股味道更冲了。
    虽然被泥巴和破布堵著,但那种福马林混合著腐肉的臭味,还是顺著缝隙直往鼻子里钻。
    老徐是个老兵,在死人堆里打过滚。
    但这会儿,他握著刀的手竟然有点滑。
    全是冷汗。
    “撬!”
    老徐低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刺刀狠狠插进了箱盖和箱体的缝隙里。
    “吱嘎——”
    生锈的铁钉在木头里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一下。
    两下。
    那个箱子钉得很死。
    不是为了防盗,而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或者是为了防止那种味道散出来。
    每一个钉子,都像是钉在秦萧的心上。
    那个叫岁岁的孩子,这一路是怎么拖过来的?
    这箱子少说也有六七十斤重。
    她才多大?
    三岁半?
    拖著这么个东西,走了三百里?
    秦萧不敢想。
    越想,心里的杀意就越浓。
    “嘭!”
    最后一颗钉子崩飞了。
    箱盖鬆动了。
    老徐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旅长,开了。”
    秦萧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双穿著军靴的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一声。
    “掀开。”
    老徐咬著牙,猛地一用力。
    “哗啦——”
    那块沉重的木板被掀翻在一边。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味道,像是被囚禁了千年的恶鬼,猛地冲了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尸臭。
    那是高浓度的防腐剂、消毒水、陈旧的血腥气,还有肉体腐烂后特有的甜腻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呕——!”
    站在下风口的小刘,哪怕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士,哪怕平时杀猪宰羊眼都不眨一下。
    此刻也没忍住。
    直接弯下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老徐也是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忍著没吐,只是死死捂住了口鼻。
    秦萧没动。
    他像是失去了嗅觉。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箱子边上,低著头,往里看。
    探照灯的光,毫无保留地照进了箱子里。
    照亮了那个地狱。
    那一瞬间。
    秦萧感觉有一道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把他整个人劈成了焦炭。
    灵魂出窍。
    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箱子里,垫著一层发霉的棉絮。
    棉絮上,躺著一个……“人”。
    如果不仔细看,那確实像个人。
    穿著一件脏兮兮的、並不合身的红裙子。
    但是。
    那裙子下面,是空的。
    左边的袖管,是空的。
    右边的裤腿,也是空的。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身体。
    那是一堆被拼接起来的……残肢。
    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狰狞的切口,像是被粗暴地缝合起来的,线头还在外面露著。
    那是心臟被摘除后的痕跡。
    那张脸。
    那张原本应该粉雕玉琢的小脸。
    此刻惨白如纸,瘦得脱了相。
    双眼紧闭,睫毛上还掛著白霜。
    如果不看那些残缺的肢体,她就像是睡著了一样。
    安静。
    乖巧。
    但是,在那脖子上。
    在那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子上。
    围著一条红色的围巾。
    围巾很旧了,起球了,甚至有些地方还脱了线。
    那是纯手工织的。
    针脚有些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个新手的作品。
    秦萧死死盯著那条围巾。
    视线开始模糊。
    世界开始旋转。
    记忆的大门,在这一刻被那条红围巾狠狠撞开。
    五年前。
    林苍刚当爸爸不久,高兴得像个傻子。
    过年的时候,林嫂子非要学织围巾,说要给两个闺女一人织一条。
    秦萧当时还在旁边打下手,帮忙缠毛线球。
    “老秦,你看这针脚行不行?”
    “嫂子,这有点歪啊。”
    “去你的,这叫艺术!以后我闺女戴上,那就是全大院最靚的妞!”
    那条围巾的右下角,林嫂子特意用金色的线,绣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暖”字。
    秦萧颤抖著手。
    慢慢地,慢慢地伸向那条围巾。
    他翻开了围巾的一角。
    那里。
    哪怕沾了血,哪怕脏了。
    那个金色的“暖”字,依然在那。
    像是一根刺。
    扎进了秦萧的眼球里。
    暖暖。
    这是暖暖。
    这是林苍的大女儿,林暖暖。
    那个五年前,他去林苍家蹭饭时,迈著小短腿跑过来,奶声奶气喊他“乾爹”,非要让他举高高的小丫头。
    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以后长大了要嫁给像乾爹一样的大英雄的小天使。
    现在。
    她躺在这个破木箱子里。
    变成了一堆……
    “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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