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听道

    “看什么呢？”钱文岳来到李峰身旁。
    “没，没什么，刚才认错人了。”李峰一笑，又朝著方临的背影看了一眼，心中疑惑，那真是方临吗？
    钱文岳哦了一声：“走吧，要是去晚了，好东西都被买走了。”
    “嗯嗯，来了。”李峰不再考虑方临，连忙跟了上去。
    ……
    厂区离紫云山很近。
    离开倒扣的碗形法阵范围，二三十丈外就是上山的台阶。
    其他各处弟子也匯聚而来，数百人在登山，有人御剑而行，瞬间抵达山顶，有人法力运转，身影飘然而起。
    “我带你走一趟，以后自己来。”
    方临耳中听到顾啸的传音，然后便感觉四周似有风起，自己被风托住，迅速朝山上攀登，身边景色极速后退。
    不久后。
    方临看到前方环山有雾海，形成明显的分界线，雾气上方的景象难以窥见。
    “法力催动身份令牌。”顾啸再次开口，话落时，两人已至雾前。
    顾啸在腰间一抹，手中令牌绽放光芒，被他按在雾气上。
    顿时，雾气涌动，將顾啸吞没。
    方临连忙有样学样，进入雾气中，等他视线恢復，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紫云山不高，但方临此刻在山腰处往上看，却见星辰明亮，月华如匹练般从天上垂落，照耀在山顶通体白玉铸造的宫殿上。
    月色下，山顶宝殿彷如天上仙宫，星月环绕，照出道道紫光，显得巍峨出尘。
    月华自仙宫外淌落，如水般曲折环绕，流经山上几处半隱半现的殿宇，再往山下来时，流经山间大片火红的灵树、黄铜色的藤蔓……
    月华一路流下，与各种绽放仙光的珍惜灵植交相辉映。
    “比起这里，厂区简直就是贫民窟，我这算是误入天家吗？”
    方临看著山顶天宫，神情有些恍惚。
    我到底是穿越了还是没穿越？
    月光流淌至近前，化作一条蜿蜒的山泉流水，流水汩汩，有稀薄的雾气在水面瀰漫。
    水道两侧，一处处石台高低错落，分布山体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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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部分石台上早已有人，尤其是靠近山顶的上方，都已有人打坐，迟来的人纷纷在其他空余石台落下。
    方临再次脚下生风，隨顾啸腾空飞跃，落到相邻的两处石台上。
    “对著河水好好修炼吧。”
    顾啸说了一声，便面朝河水盘膝落座，开始修炼起来。
    “河水？”
    方临看向距离石台不远处的河水，水面有稀薄的雾气浮现，然后悄然散去。
    瞬间，他脸上浮现震动。
    “刚才那是……好精纯的灵气！”
    方临下意识深深吸气，想要再次捕捉那种精纯灵气。
    他失败了，却讶然发现，这里的灵气浓度要远超山腰下厂区位置！
    “宗门扣发那块灵石，换来的是在这里修炼的机会。”
    方临明悟，盯著身前蜿蜒流水。
    如果他没猜错，此地灵气浓度高的原因，就是这条仿佛从天上垂落的月华流水。
    “山顶的灵气浓度肯定更惊人！”
    方临抬头看向山顶，月华垂落的宫殿，紫气笼罩，庄严巍峨，接近山顶的那些殿宇神秘超凡。
    那些彷如天宫的殿宇，是寻常人不能抵达的地方，能在山腰处仰望天宫，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拼尽全力。
    “就算是这些从天上淌落的水流，被普通人爭抢的灵浆玉液，也很可能只是天宫一些人的洗脚水罢了。”
    方临目光扫过四周，附近石台上几乎已经坐满了，还有人不断赶来，方临忽然看到两个熟人。
    “程雷、朱赫。”
    上个月，他曾见过两人数次。
    这两个双灵根的修行天才，最后进了养殖处的安全部，每日巡查厂区的各处厂房，负责各部的检查监督。
    此时，方临看到两人与不少老弟子笑谈，然后在空閒石台落座。
    一个月前，程雷与眾人交流时，尚还有不安侷促，显得很拘谨，如今却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神態自若，气质卓然，应对得体。
    他身旁的朱赫倒还是那幅恣意模样，很是洒脱。
    “听说他们入门四天就已跨过练气一层小瓶颈，突破练气二层。就算是在老弟子中，也是目光焦点，恐怕入门第一天就曾上山听道修行，不会遭遇什么职场霸凌。”
    方临仍记得，入门第一天，赵之岭就问了他的天赋、背景。
    他若有双灵根天赋，赵之岭不会为难他。
    他若出身修仙家族，赵之岭也不会得罪他。
    不过，方临並不嫉妒两人，也没有自怨自艾，这些都是他无法决定的过往。
    他心中很清楚，在修仙界，弱才是原罪，什么天赋背景，全都不如腹中一粒金丹。
    方临收回目光，正要修行，却见一道明光划过长空，然后骤然停住，於半空露出一道身影。
    那人看起来三十左右模样，相貌虽不算俊朗，气质却很超凡，脚踏一柄银色长剑，一袭白衣，笑容温润，耳侧两缕长发垂落，他於半空朝下拱了拱手：
    “诸位师弟师妹有礼了，我是採办处执事宋君，今夜讲道基础符篆，金剑符绘製。”
    话落，他朝著下方一招手，一方石台从山间飞起，悬在半空。
    宋君一步踏出，落至石台上，顺势盘坐下来，原本脚下飞剑则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腰间不见。
    “金剑符，一阶中品攻击符篆，攻击力在中品符篆中是数一数二的，我手中这张是我亲手绘製的金剑符。”
    宋君凌空一抓，一张符篆出现在他指间，直接被他法力催动。
    他並指一甩，符篆立刻爆燃，一柄四尺金剑从火焰中飞出，悬在半空发出阵阵嗡鸣。
    “去！”
    宋君轻喝一声，金剑嗖的射出，速度之快，仅在半空留下一道金线。
    金剑飞远，然后才有撕开空气的爆鸣声在半空传来。
    下方顿时响起惊呼声。
    这种速度很惊人，练气中期修士都要小心应对。
    “诸位师弟师妹若是需要金剑符的，我这里还有一些，今日讲道后可以来找我购买。”
    宋君一脸温润笑容，语气不急不缓的道。
    方临原本还在惊嘆符篆之强，此刻心中再次升起警惕。
    没办法，曾经见过的卖货套路太多，遇到相似场景时，总会自然出现本能的警惕心。
    方临暗道：“如果这是带货展示，那刚才的金剑符，多半是特製版，批量製作不会有这么强。”
    宋君的声音从半空传来：
    “接下来我就讲一讲这金剑符的製法。制符三宝，笔墨纸，从笔的选择开始，製作金剑符的符笔，最好选用土属性妖兽毛髮所制，比如地鼠腹部……”
    他讲的並不基础，方临听的一知半解，目光环顾，见许多人同他一样，也面露疑惑，显然並未听懂。
    还有很多人，如方临身旁的顾啸，自始至终都没有听宋君讲解，一直在闭目修行。
    方临刚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宋君讲至最后说道：
    “好了，今日讲道便到此结束，符篆一道博大精深，想要学有所成，必须耗费大量时间投入，不过一旦学成，回报也是极为丰厚。
    “有想要进一步学习符篆绘製的师弟师妹，可以来我这里报名，每个时辰只收一块灵石。”
    听到这里，方临终於恍然。
    宋君不仅卖货，还卖私教课！
    他之前所讲，根本不是为了传道，就是故意讲的晦涩难懂，让人去报名跟他继续学习。
    “果然，当初韩希所说的讲道、灵气等待遇，每一条都要付出代价，宗门就是一个层层剥削的工具！”
    这一刻，他看清了紫阳宗真正的权力结构。
    老员工压榨新员工的劳动。
    组长剥削组员。
    执事、长老通过讲道、卖课收割门中弟子。
    宗主是宗门最大的获利者。
    或许有人能通过自身天赋走通这条路，但更多的普通修士，会在层层剥削中，耗尽一生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