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报名

    紫云山上。
    山顶的白玉宫殿是宗主及家人居所，靠近山顶的那些殿宇，则属於门中几位筑基长老家眷。
    除了这些人，门中练气圆满的执事们，也有资格在山上开闢洞府，只是不能將妻妾子女接上山居住。
    宋君的洞府，从台阶上山后，需要绕至山后，在竹林环绕间，有一处依山而建的院子。
    此刻，院中摆满了桌案。
    数十名修士坐於桌前，悬腕提笔，神情凝重，在案上纸面笔走龙蛇。
    不时有噗噗的声音响起，就见桌案上的纸张火光一闪，直接化作灰烬，紧跟著便有人摇头嘆息……
    宋君在眾人间负手漫步，不时驻足指点。
    方临进入竹林，宋君立刻便有所觉察，抬眼看来，同时一道声音在方临耳边响起：
    “这位师弟有些眼生，来宋某这里有事吗？”
    方临遥遥行了一礼：
    “见过师兄，在下养殖处弟子方临，想来隨师兄学习符篆之道。”
    宋君脸上含笑，微微点头，开口道：“方师弟请进，今日我恰好在讲符篆绘製，师弟且先落座听一听，学习之事，待之后再说。”
    “是。”方临拱手，入院在靠门处的桌案后落座。
    有人听道宋君的话，转头来看，也有人认真绘製，仿若未闻。
    方临与其中一人对上眼，对方眨眨眼，然后很快转过头去。
    “季臣？”
    方临一怔，有些意外。
    季臣居然也在学习制符，不过想到宋君是採办处执事，季臣在这里倒也不意外。
    这一年里，他和孙婓见到季臣的次数很少。
    据季臣自己说，他入门以来，有七成时间都在其他宗门，与那些宗门的销售处弟子砍价，期间当然少不了接受对方的各种招待，因此修为提升很快，比孙婓还要早半个月晋阶练气二层。
    “好了，大家都尝试过了，就先停一停。”
    宋君的声音传入耳中，方临收敛心思，凝神听他继续道：
    “刚才不少人都失败了，我先挑几个比较多的错误说一下，然后你们再尝试。”
    一边说著，宋君抬手一点，便有纸笔飞至半空。
    他站在前方，面朝眾人，符纸凌空，他就这么按笔挥毫，边画边道：
    “第一个常错的地方在这里，注意看，这一笔要边转边提，法力顺笔而入，在提笔时逐渐减少，注意不能停顿，否则就会造成法力淤积，影响后边这个位置的第二层法力结构，这里要快，还要稳……”
    宋君边说边画，笔走龙蛇，没多久便將一张银甲符绘製完成。
    他並指夹住符篆往胸前一点，符篆炸开一团银光，隨之有咔咔声不断，瞬息间便在宋君身上形成一层银光闪闪的甲冑。
    “你们再试试。”
    宋君的声音从甲冑下传出，眾人纷纷再次尝试起来。
    方临没有动笔。
    听道一年，讲符篆绘製的不止宋君一人，方临已经听过多次，对符篆一道也了解不少。
    比如。
    方临知道这银甲符属於一阶下品符篆，能够抵御练气初期修士的几次攻击。
    他也知道，自己身前桌案上摆的符纸，由普通木浆混合灵植製作而成，是专门用来练习符篆的练功纸，价格很便宜。
    练功纸製成的符篆，有效期只有半刻钟，超过半刻钟符篆就会失效。
    他还知道，真正的符纸中，最低端的符纸，其实也是由灵植浆液製作成。
    相较於妖兽皮毛製作的符纸，这种符纸承载灵气效果更差，製成的符篆灵气会不断逸散，一般每年威力都会下降一成，不到十年就会彻底失效。
    除了符纸，方临对符笔、符墨也有了一些了解。
    只是。
    这些执事在讲道时，像是都暗中约好了，没有一个讲解最基础的符篆笔法，以及符篆绘製中的一些术语！
    比如按压鉤格抵、双鉤、拨蹬、藏锋、露锋、出锋、回锋到底是什么情况，怯锋、平锋、活锋该怎么操作，全按、半提、全提时，法力又该如何运转，符墨中的焦浓重淡清又具体是什么比例……
    总之。
    本身有基础的人，听这些执事讲道，或许能小有收穫，但方临这种门外汉，想通过听道就踏入门中根本不可能。
    不报课，就別想白嫖。
    因此，方临即便听了宋君刚才的讲解，对著练功纸也仍旧是无从下手。
    他看著其他人练习，看著一张张符纸变成灰烬……
    约莫一个时辰后，课程结束，眾人散去，方临则单独留了下来。
    宋君道：“看方师弟气息是刚入练气二层，以前並未接触过制符了？”
    “师兄明鑑，”方临拱手：“我如今对符篆一窍不通，还望师兄指点。”
    “哈哈哈，好说，好说。”宋君笑道：“师弟这种情况，我这里有两个建议。”
    “师兄请说。”
    “一个是，我一对一的指点你符篆修行，大概两三天即可將基础知识教给你，接下来你就正式绘製符篆了。只不过这个费用比较高，我一对一指点，一个时辰至少也要二十块灵石，三天九个时辰，需要一百八十块灵石。”
    见方临面露难色，宋君也不意外，道：
    “另一种就是，你和其他人一起学习，每个时辰是一块灵石，只要报二十个时辰的课，我这里就可以送你一份符篆入门手册，一只符笔，一百张练功纸，一盒符墨。不过这些基础其他人都清楚，我无法单独给你讲解，需要你自己去学习。”
    这次，方临稍作犹豫，便道：
    “师弟手头拮据，只能选第二种了，等我將这些基础知识学会，再来跟师兄学习符篆绘製。”
    他手里有近三个月的月例，一共二十四块灵石，他拿出二十块递过去。
    “那好，我很期待师弟下次过来。”
    宋君收下灵石，在腰间一点，便有一本厚厚的书册，还有一个木盒，一叠练功纸，一个瓷瓶出现在手中。
    “木盒里是符笔，瓷瓶里是符墨，师弟都收下吧。”
    “多谢师兄。”
    方临將四者都接了过来，识趣告辞离开。
    出了宋君的院子，方临没走多久，就被季臣拦了下来：
    “你真要学习符篆？”
    “你不是也在跟宋师兄学制符吗？”方临反问。
    “你以为我想来啊。”
    季臣摇头，摸出一张银甲符，朝方临抖了抖：“看到了吗，这张符篆，宋师兄亲自绘製，我花十块灵石买的！懂吗？”
    银甲符，还是普通符纸製作，一块灵石能买四五张。
    花十块灵石买张这个？
    方临眨了眨眼，心中瞭然，点头道：“懂了，你是採办处弟子，採办处执事亲手绘製的符篆，值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