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干扰

    “抱歉了。”
    迎著方临的目光，旁边弟子开口，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方临没说话，扫去灰烬，继续绘製。
    又画数笔，他身前弟子突然转身，动作很大，衣袖扫到方临桌案，让他的桌案一动。
    嘭！
    又一次绘製失败。
    身前那名弟子朝方临身旁之人挑挑眉，又朝方临笑了笑，面带戏謔，没说话便转身回去了。
    方临眉头微皱，再次动笔。
    “喂！”
    他身后弟子突然探手拍向他的肩膀，方临闪身躲开，但笔下符纸再次报废。
    “哟，反应挺快。”
    他身后弟子低笑一声，说道：“宋师兄说你符画的好，画一张我们看看！”
    三人都转头看过来，年轻的脸上笑容戏謔。
    方临平静道：“几位要是想交流符篆绘製，可以……”
    他话没说完，身旁那年轻弟子嘴一咧，嗤声道：
    “你跟你爹装什么呢？”
    另外两人嘿嘿笑起来，前面那人道：“你一个五行杂灵根，难道想凭画符逆天改命？”
    “哈哈，低等灵根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学得再好又怎么样，灵根天生，出生时候没有，这辈子就都没有了！”
    方临从他们的话语神情中確认，自己跟他们没有过节，以前从未打过交道。
    他们的恶意毫无来由。
    但这种人往往都跟於硕一样，以前经歷过虐待，认知扭曲，心理异常，生理髮育畸形，母不知父，或者是孤家寡人。
    宋君来了，三人收敛恶意，像是什么都没做过。
    但在学习之余，甩墨等小动作一直不断，导致方临制符多次失败，身上也沾染不少墨跡。
    “胡畅，”宋君点了方临身旁的年轻弟子：“你画一张我看看。”
    “是，师兄。”
    胡畅应声，铺平符纸，提笔蘸墨时，转头讥讽的看了一眼方临。
    方临沉默。
    宋君多半发现了胡畅的小动作，但似乎没有阻止的意思。
    哦，也对。
    自己已经缴费了。
    没缴费以前，胡畅三人这么做，宋君显然不会允许。
    现在不一样了。
    而且自己只是五行杂灵根，修为提升缓慢，將来难以绘製高阶符篆，属於续费需求不高的学员。
    讲道结束。
    季臣和方临碰头，他將胡畅三人所作所为看在眼里，此刻不忿道：
    “要不要我私下跟宋师兄说一声，给他们点教训？”
    “不用。”方临摇头，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找宋君也没用。
    方临照旧每日去听道，他一共报了二十个时辰的课，每天一个时辰。
    胡畅三人也照旧每日戏謔、讥讽，隨著方临的沉默，三人也越来越过分，有时候甚至直接撕毁、涂鸦方临的练习纸，往他的灵墨里掺水、沙土等。
    半月后。
    宋君院內。
    “宋师兄，”方临忽然起身，指著身上墨跡道：“胡师兄干扰我符篆绘製，致我毁坏十多张练习纸。”
    胡畅豁然起身：“方临，你敢胡说八道！你制符技艺不精，与我何干！”
    方临没说话。
    宋君皱了皱眉：“胡畅，你去那里坐。”
    他將胡畅调至角落，又对方临道：“制符需静心、专心，你若技艺足够，自可不受任何干扰。”
    “是，多谢师兄。”方临落座。
    远处胡畅目光冷厉，方临身前赵树、身后的吴骏也盯著方临，神情不善。
    一个时辰后。
    远离宋君院子的山间某处，季臣靠在一棵大树上，看著朝水边修行处走去的三人，挑眉道：
    “你確定要这么干？要是被发现，宋师兄多半不会放过我们。”
    他身旁，方临束手而立，淡淡道：“我是受害者。”
    季臣撇撇嘴：“老方，我发现你这人挺阴的。”
    方临重复：“我是受害者。”
    “好好好，你是受害者，一切都跟你没关係，我算是学到了。”季臣连连点头。
    “差不多了，我先跟上，你去找人吧，別太明显。”
    “我知道了。”季臣点头。
    两人各自离开。
    不久后。
    接近水边修行处，赵树眼睛一亮，指著侧前方道：“胡哥，是那小子！”
    胡畅闻言看过去，顿时咬牙：“他居然敢向宋师兄举报，让我受师兄叱责！走，给他点教训！”
    “走！”
    三人迅速追上方临，將他围住。
    “方临！”胡畅冷声道：“你居然敢向宋师兄举报！”
    方临道：“你干扰我制符，这是事实。”
    “事实？”胡畅嗤笑，讥讽道：
    “结果呢？宋师兄没有处罚我，倒是你，反被宋师兄教训心不静！你以为宋师兄会给你撑腰吗？我跟宋师兄学习制符已经两年，你才来了几天？”
    方临没说话，胡畅继续道：
    “事实又怎么样，方临，我不妨告诉你，有我在一天，你就別想著画成一道符！宋师兄也不会帮你！”
    方临道：“我有灵石，我也会在宋师兄这里继续学习制符，宋师兄也会……”
    “你有灵石？也对，今天刚发了月例，”赵树打断他的话，嘿笑一声：
    “不过，方临你今天向宋师兄举报，导致胡哥被叱责，没有心情听道，浪费了胡哥一个时辰的课，你不该赔偿胡哥吗？”
    胡畅心中暗道有理，直接伸手：
    “拿来吧，一个时辰一块灵石，我们师兄弟三人，每人一块灵石，要不然这事不算完！”
    “胡哥仗义！”赵树竖起大拇指。
    见方临没有动作，胡畅冷哼一声，身上浮现法力波动：“怎么，你还要让我自己动手拿？”
    方临沉默，拿出三块灵石。
    胡畅一把夺过，离开前再次警告：“再敢找宋师兄告状，下次就不是三块灵石了！”
    不远处。
    季臣和另外三个门中弟子走过，完整的看到刚才过程，脸上却都没有丝毫波动，像是没看到一样。
    半个时辰后，方临和季臣碰面。
    季臣道：“要是没用，这三块灵石算是丟了。”
    方临道：“和你一起的三个人，都跟著后勤处李执事学习符篆，相信他们会帮李执事做好。”
    紫阳宗教授符篆的执事就那么几个，彼此间的竞爭，方临在两人河边讲道中就听出来了。
    同行是冤家，一个锅里抢饭吃，谁都想自己多吃点。
    所以。
    仅仅过了两天，方临在河边修行时，就听到有弟子在討论宋执事。
    “我听说，有个师弟跟著宋执事学符篆，露了富，被一起学习的师兄抢了几十块灵石！”
    “是真的，那个被抢的师弟在我隔壁组，他说连笔墨都被抢走了！”
    “我有个师兄的隔壁组师妹，也被抢了，据说还被占便宜了！”
    “宋师兄不管吗？”
    “听说宋师兄不止不管，还拿了好处！”
    “什么？宋执事居然是这种人！”
    “这以后谁还敢去宋执事那里学符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