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明的打工仔

    不知为何，当马克看到“转职徽章”时，嘴唇不自觉地呢喃著一个名词。
    “职业者。”
    在松木镇的市井喧囂中，在擦肩而过的冒险者口中，总能听闻到有关职业者的事跡。
    或是北地来的勇士独自斩杀沼泽龙蛇，或是宫廷大法师施展烈焰风暴歼灭叛军...
    种种“超凡”宛如巨石砸进心湖，马克体內澎湃的热血浇灌四肢百骸，仿佛又回到初登大洋彼岸时的豪情壮志。
    现在马克的眼神纯粹得可怕，没有丝毫世俗的念头，只有对变强的渴望。
    “队长，你知道转职徽章，跟职业者有什么关係吗？”
    迎上那双灼热的目光，菲利克斯不禁眉头一挑。
    但他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低眉頷首组织著语言。
    此时亨利、塔莉婭、艾米丽三人都好奇地凑过来。
    亨利和塔莉婭是资深冒险者，虽然有了解过一些职业者相关，但碍於实力和身份的不足，难以接触更深层的信息。
    他们知道这次任务对菲利克斯很重要。
    思虑片刻后，菲利克斯才细细道来其中缘由。
    “不同种族之间的上限相差巨大。譬如，纯种巨龙在成年后都拥有王者级战力，有一些甚至直达传奇级。
    “但反观人类，既不是超凡生物，也没有超凡天赋，属性和潜力都平平无奇，唯一能值得说道的，可能只有创造性和適应性。”
    在菲利克斯的描述中人类是那么的渺小，但马克很快就察觉到不对，立马追问了一句。
    “所以，人类为什么可以屠龙？”
    “问得好。”
    这个问题让菲利克斯颇为赏识。
    “因为途径和职阶的存在，改变了这个世界的平衡。”
    “途径和职阶？”
    马克將两个新名词放嘴里咀嚼几遍都不得要领，旁边亨利几人也都是个个挠头歪脑。
    见大家思虑都百思不得其解，菲利克斯也不藏著掖著。
    “你们可以將途径理解为『阶梯』，职阶理解为『台阶』，职阶越大途径越高，自身所能承载的超凡力量就越强大。”
    “那途径的至高点是什么？”
    “呃...”
    这次面对马克的疑问，菲利克斯显得没有那么从容了，只是眼帘低垂微不可闻地轻答道。
    “是神。”
    恰在此时，一道冷风颳过，原本蓬勃明亮的篝火被吹得摇曳不定。
    嘶——
    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克更是被惊得头皮发麻。
    仿佛在天穹之外屹立著数道擎天巨人，正俯视著大地上的小火苗，窃听他们的私语。
    意识到话题有点岔，马克连忙战略性咳嗽。
    “咳咳！话说我们要怎么才能晋升职业者，或者得到职阶？”
    菲利克斯也很快回过神来说道。
    “只要属性和技能达到一定程度，再去触发转职徽章，就有机率成功转职获得职阶。
    “当然如果你足够自信，可以不需要转职徽章，直接去教堂朝拜神像，也有极小概率触发转职。
    “这其中本质是一样的——神明將某一途径的超凡力量赐予凡人拔擢职阶。”
    『原来如此。』
    这下马克听懂了。
    这哪里是转职，分明是就职~
    简单来说神明是老板，转职徽章是面试通知，当属性和技能足够优秀，面试考核都通过就可以来这条途径上班啦。
    臥槽！破案了。
    原来职业者也是打工仔。
    马克顿时就感觉浑身不得劲。
    在这时一直默默倾听的亨利主动开口问道。
    “菲利克斯，你觉得我的职业方向有哪些选择？”
    菲利克斯与亨利並肩多年，很清楚老伙计的具体情况。
    他沉吟片刻后才说道。
    “你的战士职业...在奥格亚王国有三个选择，一个是代表战爭与荣耀的『战爭之神』，一个是代表公平与正义的『公正女神』，最后一个是代表破晓与甦醒的『晨曦女神』。
    “这三位神明对人类都相对友好一些。”
    亨利听完后苦苦思索该如何选择。
    但好学的马克接著抢问了。
    “都是战士，有区別吗？”
    菲利克斯看向马克的眼神中大有深意，似乎对此早有准备，所以很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这里面的区別大著呢。『战爭』途径的一阶职阶是“士兵”，『秩序』途径的一阶职阶是“处刑人”，『光辉』途径的一阶职阶是“圣武士”。
    “战士职业在不同途径下，获得的核心职阶天赋完全不一样。至於有哪些不一样，我自己也不清楚。”
    说到这里菲利克斯也只得两手一摊无能为力。
    但脑迴路独特的马克却想到一种可能。
    “我如果全都要呢？”
    “啊？”
    这个想法过於离奇，以至於菲利克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塔莉婭很不满，一把揪住马克的耳朵。
    “没想到你除了好色还挺花心的！”
    “唉~唉~別扯，我生气啦。”
    或许是为了报仇刚刚的冒犯，塔莉婭的手就是不鬆开。
    艾米丽看见马克吃瘪，忍不住掩嘴嬉笑。
    啪！
    马克直接一巴掌打掉她的手。
    塔莉婭的吃痛地揉了揉手背刚好抬眼看见，马克像头慍怒的狼崽子眼睛幽幽地盯著自己。
    原本还笑嘻嘻的艾米丽，被这场面嚇得缩起了脖子。
    塔莉婭见状嘟囔了一句“没意思”，便转头朝亨利喊道。
    “死脑筋，轮到我啦。”
    见亨利依旧沉浸於自己的思考中，塔莉婭便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菲利克斯身边，把魁梧汉子给挤到了一边去。
    塔莉婭忽然看到菲利克斯的英俊侧脸有点不好意思，声音都含羞娇柔下来。
    “菲利~你看看我，以后应该走哪条途径。”
    “...”
    菲利克斯的表情有点小尷尬。
    塔莉婭性格直爽，相处多年暗示不少。
    这次小队经歷过生死磨难后，这位红髮女人的內心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哪怕在新人面前也毫不掩饰对自己的爱意。
    这次可能要给个交代了。
    收敛思绪，菲利克斯微笑著讲解道。
    “游侠和射手差不多，其实你和马克有著不少共同点可以互相借鑑...”
    “我才不想跟小色狼有共同点。”
    “...不是这个，好吧我直接说结论。
    “游侠和射手在『战爭』途径比较常见，在『秩序』途径和『光辉』途径只有少数成功案例。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选择精灵族的『自然』或者『月亮』途径，只是人类很难走上这个途径。”
    对於菲利克斯的判断，马克是决然不赞同的。
    他是要成为法爷的男人，不是什么下水道射手。
    而且马克也確实有这个资本。
    在六维属性里，他的智力高达11点，脑子思维逻辑都比一般人快二三倍，主要职业肯定是法师，最多拿射手过渡下前期。
    当然马克现在不能自爆身份，所以就顺著菲利克斯的话接著问。
    “难道不同途径下各种职业的转职成功率都不一样？”
    “这是肯定的。譬如『智慧』途径就没有战士职业。”
    “明白了。”
    马克若有所悟地点头。
    “那我呢？”
    一直默不作声的艾米丽突然弱弱地发声。
    对於她的问题无需菲利克斯出手，“学有所成”的马克都已经可以给出答案。
    “不用想，你以后肯定只能拜『晨曦女神』。”
    “那太好了。”
    像是得到极大的认可，艾米丽虔诚地双手合十祈祷。
    “您的羽翼抚过天际，黑暗便如潮水退却。您的呼吸化为晨风，万物便在寂静中甦醒...”
    马克扶著额头有些无语地看向菲利克斯，后者同样回以无可奈何的尬笑。
    “好了好了都问完了，明天还要攻打据点，我们早点去休息吧。”
    说完，塔莉婭便强拉起菲利克斯往帐篷钻，同时不忘转过头来嘱咐道。
    “小色狼，你和亨利一起守夜知道吗。”
    马克拍了拍还在苦思冥想的亨利回应道。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