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双手一拍，喊啥来啥

    来了！
    千手柱间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儘管他才是火影，是兄长...
    “那个...扉间啊”，千手柱间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郑重其事，“有件事，我觉得是好事，就...先定下来了。”
    “说！”
    千手扉间吐出一个字，目光如炬。
    “我...”千手柱间吸了口气，腰背挺直了些，拿出忍者之神的架势，“我收了一个弟子，此生唯一的弟子。”
    话音落下，办公室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树叶的簌簌声。
    千手扉间眉稍微挑，眼底深处，甚至飞快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以及...一丝几乎立刻就要浮现出来的赞同。
    大哥终於肯干点正事了！
    收徒传承，將火之意志交付给下一代，这是维繫村子未来的根本。
    他劝过不止一次，身为初代目火影，大哥的理念需要继承者。
    可这点欣慰的暖意，还没等升到心头，就被千手柱间脸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心虚，给冲得冰凉。
    能让大哥露出这种表情的“弟子人选...”
    一个极其不妙的猜测，猛地窜入千手扉间的脑海，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紧绷。
    “宇智波一族的？”
    这是他基於现状，能想到的最坏情况，在这两族融合尚浅、內部仍有异动，且大哥刚在终结之谷“杀死”了宇智波斑的敏感时期，收一个宇智波族人为弟子。
    无疑是给村子埋下无数张不可控的起爆符。
    “不是！”千手柱间连忙摆手，但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至少...不完全是...”
    “.....”
    看到千手扉间愈发冰冷的脸庞，千手柱间直言道：“是千手诚，我觉得...他是个好苗子，心性极为不错，值得大力培养。”
    “千手...诚？”
    千手扉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作为现如今木叶的实际构建者与管理者，村內所有忍族，尤其是千手和宇智波两族的人员情报，他早已了如指掌。
    这个名字刚被唤起，相关情报就在脑海浮现，眉峰瞬间拧成一个死结，不是宇智波一族，但情况似乎...也没好到哪去。
    千手与宇智波一族的混血，父母双亡，族內边缘人物，查克拉远超同龄人，却连最基础的忍术都用得一塌糊涂。
    上次族內测试时，那孩子眼神呆滯、反应迟钝，左右眼甚至无法协调地模样，瞬间清晰地在千手扉间脑海中回放。
    “大哥！”
    思及此处，千手扉间的语气陡然间变得急促，带著他特有的、务实的锋利，“你是否清醒？”
    话音落下，他向前踏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更足。
    “那个孩子是千手和宇智波一族的混血，身份本就敏感！在这节骨眼上，你收他为弟子，这意味著什么？”
    不等千手柱间反应过来，他语速极快地自问自答。
    “这意味著你，初代目火影，公开认可並抬举了一个身负两族血脉，立场可能天然摇摆的小傢伙！”
    “这会给其余木叶高层，尤其是宇智波一族，释放什么样的信號？他们认为这是补偿？是安抚？还是新一轮权力博弈的开始？”
    “而且，我观察过他！他之前的表现...”
    千手扉间不想贬低族人，即便是只有一半血脉的千手诚他也不想，只是继续质问道。
    “你了解他吗？清楚他为什么会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查克拉吗？评估过他內心真实的想法吗？”
    “你根本就没彻底查清他的底细，就把『初代目火影弟子』这么重要的名分给了他！你这是拿木叶的规矩，拿火影的权威当儿戏！”
    “砰！”
    千手扉间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巨响在房间內炸开，震得那几份文件都跳了起来。
    “如果木叶高层非议怎么办？如果宇智波一族藉此生事，要求更多权力或者质疑你的用心怎么办？”
    “如果其他家族有样学样，都让你收他们家族成员为弟子怎么办？后续这些连锁反应带来的烂摊子，你脑子里想过该怎么收拾吗？”
    千手柱间被千手扉间这劈头盖脸，连珠炮似的质问砸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道：“这不是有你吗？”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
    果然，千手扉间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出来，那眼神里混合著极致的愤怒、不被理解的失望，以及更深处的、对於大哥这种“一时衝动、万事丟给他”態度的疲惫。
    见此情形，千手柱间立刻闭嘴了。
    千手扉间说的这些问题，他並非完全没考虑，只是...在感受到千手诚身上那股奇异的亲切感，看到那孩子眼神中深藏的孤独与自卑。
    以及那张与宇智波斑，还有自己都有几分相似的脸庞时，这些理性的、政治的、关乎村子平衡的考量，都被一种更原始、更柔软的情绪压倒了。
    “扉间”，千手柱间抬起头，眼神不再躲闪，而是变得异常坚定，那是属於忍者之神的魄力，此刻在他眼神中復甦，“相信我的判断，也相信诚。”
    “他体內流淌著千手一族的血，也渴望得到族人的认可，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两族和木叶未来一个可能。”
    “机会？可能？”千手扉间气极反笑，“大哥，你的天真和过於泛滥的信任，迟早有一天会害了木叶！”
    “那个千手诚，他就是个巨大的隱患！你现在收回成命还来得及！”
    “我已经决定了”，千手柱间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看到大哥眼中那熟悉的，一旦认准某件事就连九只尾兽合力都拉不回的固执光芒，千手扉间知道，刚才所有的分析、所有的利弊陈述、所有的警告，全是徒劳的。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他总是这样，总是在大哥凭著热血和直觉做出决定后，成为那个在后面默默计算风险、修补漏洞、收拾残局的人。
    极致的挫败感衝击下，一句憋在心底许久，几乎要成为他面对大哥某些“豪赌”式决策时的条件反射，衝口而出。
    “大哥，你会后悔的！”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在火影办公室內迴荡。
    千手柱间看著弟弟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眼神中混合著担忧、愤怒、失望，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受伤，弟弟总是跟他在后面擦屁股，这份谨慎与操劳，千手柱间並非不懂。
    但这件事他不想退步，也不能退步，千手柱间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异常清晰、平静的语调，开口道。
    “我才是火影！”
    “...”
    千手扉间所有的表情，所有未尽的言语，所有翻腾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时间，仿佛再次静止。
    几秒钟后，千手扉间驀然转身，大步走向办公室门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影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狠狠摔上。
    千手柱间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紧接著，一个非常现实、非常具体的问题，隨著千手扉间的摔门而去，猛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收千手诚为弟子，按忍界的规矩，按师徒传承的常理，接下来要做什么？教他忍术啊！
    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他，千手柱间，忍者之神，木叶初代目火影...会的“常规忍术”其实真的“不多。”
    他的战斗方式早已超越了普通忍者的范畴，不用结印，往往心念一动，查克拉澎湃而出，或者乾脆就是双手一拍，喊啥来啥。
    真要按照標准忍术教学流程，从查克拉提炼、结印手势、忍术原理一步步教起...他感觉自己可能会误人子弟。
    本来嘛，最理想的方案是让千手扉间来教，弟弟精通各种遁术、理论扎实、教学严谨，由他来打基础最合適不过。
    可眼下千手扉间这態度...似乎不太合適，千手柱间喃喃自语道。
    “该怎么办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