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晚餐，家人，鸡蛋

    仓房內，三个男人，分別在不同方位站著。
    周世杰此时也没有了无所谓的样子，视线也落回两人身上。
    他听到了。
    周瑞也知道，二叔听到了。
    不过没关係，他知道二叔的性格，虽然莽撞、缺乏自信，但绝对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周家人。
    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家的事情。
    这也是他刚让二叔背著天麻精的缘故，而周世杰也並没有让別人失望，一直保护好背篓里的山货，不让邻居下手翻动。
    甚至就连到了家，没有周瑞的示意也绝不放下。
    所以，周瑞虽说是压低声音同父亲商量的，但实际上，二叔也听到了。
    周世卫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平缓说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正好认识一个捣鼓这生意的朋友，等我们凑齐钱，就去找他。”
    在这个年代，地下黑市的枪枝交易价格不一，最重要的是渠道！
    有好的人脉渠道，一两百就能买一把猎枪，没准还能搞到步枪！
    但要是没有人脉，那就是大几百上千花出去也是很有可能的。
    周世卫这么些年，积累了不少人脉，对於这种事情，周瑞比不上老爹，就算他记忆里知道搞这种东西的渠道。
    但他现在还是一个20岁不到的人，要是有这人脉，父亲和二叔也该怀疑了。
    “爸，那些天麻和天麻王，我想通过赵叔去销售，他路子广，没准能多卖一些价钱。”
    周瑞开口跟父亲商量，对於做买卖这一块，他对赵建军很信任。
    而父亲、自家人，在这方面的渠道人脉显然没有赵家广。
    周世卫点点头，他赞同周瑞的想法。
    赵家一家，尤其是李兰，对自家很是照顾，找他们打通路子，远比自家去镇里和县城四处碰壁的好。
    “这件事，你自己找著去办，这段时间，我会联繫那东西的销路，先问一下价。”
    这件事定下了，很乾脆。
    因为不管是周瑞也好，周世卫也罢，都知道，两百多块钱富不了自家，只有拿著真理，才能逐渐站稳脚跟。
    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装没听到的周世杰说话了。
    “大哥，大侄子，不管你们要干啥，我跟你们干就是了。”
    “我脑子没你们聪明，但我也想我们家好一点，让老爷子健健康康的。”
    周世杰没有说什么大话，更没有质疑两人的决定，而是表达自己的態度。
    只要大哥和侄子叫他做什么，那他就做什么，绝不二话。
    仓房里，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
    天色已经渐晚，农村的夜色降临，蛤蟆的叫声伴隨蝉鸣，让忙碌了一天的村庄变得静謐。
    周家土胚房內，终於不再点煤油灯，而是打开了电灯。
    光线很亮，照得一家人脸上净是笑容。
    今晚的晚餐是清炒山药、野生菌大杂烩和骨头汤。
    佐食的是腐乳，很简单的一餐，却管饱。
    爷爷坐在主位，他的面前放著两个曾家梅刚刚剥好的水煮鸡蛋。
    “小梅，不要净拿给我吃，给娃儿些吃。”
    周永安看著面前的鸡蛋，拿起又放下，最后，拿起其中一个递到周明碗里，但是后者连连后退。
    “爷爷，我不爱吃水煮蛋，拿给我哥吃。”
    周永安眼见这一幕，劝了一句。
    “憨娃，你正在长身体。”
    周明嘿嘿一笑，“爷爷，我都是大人嘍，真不爱吃。”
    周永安眼见送不出去，又颤颤巍巍地把鸡蛋拿给周瑞。
    周瑞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要是一个人都不接，那老人不会开心的。
    果然，看到周瑞收下那颗嫩白嫩白的鸡蛋，周永远乾瘦的脸上露出笑意。
    曾家梅这时候略带浮夸的说道：
    “老爷子偏心，只会给娃儿，我也要吃。”
    她却不是真的想吃。
    周永安听闻，正欲拿起碗中的另一个鸡蛋递过去，这时候周世卫开口了。
    “好大的姑娘家了，还跟娃儿抢。”
    周世卫说著，从骨头汤里挑出一个带著肉的排骨递到曾家梅碗中。
    曾家梅看到老爷子真要递给自己，赶忙护住碗，朝周世卫靠了靠。
    “老爷子，我错了，你吃。”
    说完，她看到碗里刚夹来的排骨，对周世卫眨巴眼睛，隨后便张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奶奶孟丹慈祥地看著这一幕，她的碗里也有两个鸡蛋，也是曾家梅剥了壳的。
    她比爷爷稍微年轻一些，精神头也更足。
    “两个鸡蛋，老婆子吃不完，来娣，帮我吃一个消化消化。”
    说完，孟丹也不顾二婶杨来娣是否同意，直接夹起一个鸡蛋就放入杨来娣碗里。
    杨来娣看了一眼周世杰，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面对这长辈的关爱，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接还是不接。
    周世杰正闷头吃饭，余光看到老婆向自己投来的求助眼神，他夹了一块清炒山药在碗里。
    “妈喊你吃你就收著吃嘛。”
    杨来娣得到肯定，眼神感激地看了自家婆婆一眼，但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用筷子剥开白嫩的鸡蛋白。
    爷爷也没有强行把剩余的最后一个鸡蛋分出去。
    周瑞一边吃著鸡蛋，一边掐算时间，感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就立刻放下碗筷，朝灶台走去。
    灶台上的锅里，正煮著一味药材，黄芪。
    这是周瑞记在心里要做的事情。
    看著散发出诱人的金黄色药汤，周瑞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碗，並把锅从灶台上端下。
    盛了满满一碗汤，周瑞双手抠著碗底和端著碗边走进里屋。
    “爷爷，汤来嘍——”
    饭桌上，周瑞小心翼翼放下药汤。
    金黄色的药汤在电灯的照耀下更显得晶莹透亮。
    周瑞没有一次性熬煮太多，而是一点一点来，这样爷爷才能吸收。
    周永安带著些微责怪的意味开口。
    “这是什么哟，草药啊，浪费这干什么嘛。”
    “拿去卖了换点东西多好。”
    说是责怪，其实更多的是老人节省和珍惜的习惯。
    但说归说，他还是拿起勺子，颤颤巍巍舀起一勺往嘴里送。
    他没有给子孙泼冷水，没有扫兴。
    曾家梅眼见如此，也是快速放下碗筷，从周永安手里接过勺子。
    本来周永安还要阻拦来著，却被曾家梅挡住了。
    在面前吹了吹，不烫了以后，曾家梅把一勺药汤餵进老人嘴里。
    “老爷子，娃儿们出息，以后你就好好享福。”
    说完，她像是炫耀一般，从兜里拿出一张糖纸。
    “你看，娃儿还记得老妈喜欢吃奶糖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