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签

    昆明红塔基地，下午三点。
    高原的阳光像一层细密的金箔，铺在翠绿的2號训练场上。空气中除了草脂香，还透著一种剑拔弩张的焦灼感。
    “所有人，集合！”
    主教练陈懋站在场边，手里拿著厚厚的战术板，面色严峻。在他身后，贵州智诚的一线队球员们已经悉数到场。
    “蓝队，是一线队。”陈懋指了指穿著蓝色正式训练服的球员，“门將苏勃洋；后卫线从左到右：蒋亮、林隆昌、伊科拉、李营建；中场：罗德格瑞、张萌其、唐三水、欧阳雪；前锋：伊力哈木、逢志泉。”
    张爱华站在试训组（红队）的人群中，目光落在了那个铁塔般的黑人身上——伊科拉。此刻的喀麦隆人正穿著后卫背心，却不安分地扭著胯部，对著场边的小球迷齜牙大笑，甚至还跳了一小段不知名的森巴舞。
    “嘿，小伙子们，別那么紧张，足球是用来享受的！”伊科拉用蹩脚的英语大喊著，乐观搞怪的性格一览无余。
    “享受？等会儿別被我们突成筛子就行。”试训组里有人小声嘀咕。
    张爱华却没笑。他脑海中，系统的半透明面板正飞速刷新：
    【检测到敌方关键球员：伊科拉（当前位置：后卫）。】
    【分析：该球员具备顶级前锋直觉，但后卫防守位置感极差，容易被反越位。】
    【检测到敌方核心：蒋亮。特质：『不悔的顽强』（士气加成）。防守风格：极其强硬。】
    “大家听著。”张爱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躁动的试训球员安静了下来，“一线队打的是高举高打。逢志泉191cm的身高是第一落点，伊力哈木负责利用速度捡漏。”
    他看向那几个临时凑出来的后卫：“你们顶不动逢志泉，別去硬顶。他起跳时，你们用侧身顶他的腰眼，干扰他的重心。中场的人，別去管第一落点，全部给我回收，去抢第二落点！”
    “你凭什么指挥我们？”一名来自瀋阳中泽的试训中场皱眉问道。
    张爱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凭我能看穿他们的防线。李飞扬，你负责拉边，林隆昌转身慢，你只要往他身后插，球一定会到你脚下。剩下的，只要断球，第一时间把球传给我！”
    或许是张爱华的眼神太过自信，李飞扬率先点了点头：“行，听你的，拼一把！”
    “嗶——！”
    隨著陈懋的一声哨响，这场决定命运的对抗赛正式拉开帷幕。
    一线队果然展现出了“高原鹰”的霸气。开场仅三分钟，中场核心罗德格瑞就送出一记精確的长传，直找前场的逢志泉。
    “干扰他！”张爱华大喊。
    试训组后卫虽然技术糙，但胜在听话，两人合力卡位，逢志泉虽然顶到了球，但由於重心不稳，皮球点得太正。
    张爱华鬼魅般出现在皮球落点，胸部一停，皮球就像黏在他身上一样顺滑落下。
    “抢他！”唐三水吼叫著扑了上来。
    张爱华此时大脑异常清醒，【小罗模板】赋予的超强视野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周围五个人的移动轨跡。唐三水像一头蛮牛撞来，张爱华却在触球的瞬间，右脚內侧轻轻一拨，身体顺势一个极其自然的侧倾。
    “油炸丸子！”
    皮球在双脚间飞快闪过，唐三水只觉得自己撞上了一团空气，整个人由於惯性向前抢了两步。
    “漂亮！”场边的陈懋眼神一亮。
    张爱华带球推进，面前就是一线队的防线。伊科拉依旧带著那种乐观的笑容迎了上来，庞大的身躯遮蔽了阳光。
    “hey! boy! come on!”伊科拉张开双臂，试图用巨大的防守面积压迫张爱华。
    张爱华嘴角微扬，他並没有选择强突，而是注意到伊科拉为了展示自己的防守侵略性，步子迈得极大，这导致他与中卫林隆昌之间的距离被拉开了足足三米。
    就是现在！
    张爱华右脚外背猛地一抽，皮球划出一道极其诡异的弧线，紧贴著草皮，斜著穿过了伊科拉的襠下！
    穿襠手术刀传球！
    “李哥，跑！”
    李飞扬早已按照张爱华之前的布置，在林隆昌转身的盲区疯狂启动。皮球精准地滚到了他的跑动路线上，力度大一分则会被门將苏勃洋没收，小一分则会被林隆昌破坏。
    那种传球的舒適感，让李飞扬几乎想叫出声来。
    “该死！”蒋亮从左路疯狂补防，嘴里大喊著，“守住位置！”
    李飞扬接球杀入禁区，面对出击的苏勃洋，他没有贪功，因为他发现张爱华在传球后，已经利用惊人的爆发力甩开了张萌其，出现在了禁区弧顶。
    李飞扬倒三角回传！
    张爱华迎著皮球，已经摆出了射门架势。
    “挡住他！”林隆昌奋不顾身地倒地滑铲。
    然而，张爱华的右脚在触球的前一秒，动作突然变了。他没有射门，而是右脚踝轻轻一扣，皮球竟然在方寸之间被他拉了回来，整个人像跳舞一样轻盈地跃过了林隆昌。
    整个球场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静止。
    “这节奏……”陈懋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在那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一种在中甲赛场上绝不该出现的——桑巴魔术。
    对抗赛仍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前二十分钟一线队还在“热身”，那么现在，被试训组连入两球的羞辱感已经让这群“高原鹰”彻底亮出了利爪。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队长蒋亮一边奔跑一边拍著巴掌，额头的青筋暴起，“这里是红塔基地，咱们穿的是绿色的训练服！要是连这帮试训的都按不住，咱们新赛季拿什么去中甲拼命？”
    蒋亮的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作为为球队写下《不悔的顽强》的元老，他的斗志瞬间点燃了全队。
    一线队的进攻变得极其野蛮且直接。逢志泉191cm的身躯像一辆重型坦克，在禁区內横衝直撞；伊力哈木则像一道绿色的闪电，不断撕扯著试训组那临时拼凑的防线。
    “嘿，小伙子，这次我可不会让你轻易传球了！”
    伊科拉怪叫一声，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搞怪，而是利用黑人球员恐怖的爆发力，死死卡住了张爱华的接球路线。
    张爱华抹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汗水，胸口剧烈起伏。虽然有系统改造，但这副身体毕竟太久没踢高强度比赛了。
    张爱华眼神一亮，看著逼抢上来的伊科拉，突然用极其地道的西班牙语大喊了一句：“?cuidado!?detrás de ti!”（小心！你身后！）
    伊科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不到半秒的愣神间，张爱华已经完成了接球、转身、拨球一气呵成的动作。
    “该死！”伊科拉意识到上当，但张爱华已经像泥鰍一样从他腋下钻了过去。
    面对补防上来的中场张萌其，张爱华没有强行突破，而是眼角余光瞥到了正在拉边的李飞扬。他没有任何摆腿动作，仅靠脚踝的爆发力，送出了一记隱蔽至极的直塞。
    “啪！”
    皮球精准地找到了空档。李飞扬接球后再次下底传中，可惜试训组的前锋在林隆昌的干扰下头球偏出。
    “嗶——！”
    陈懋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虽然只是训练赛，但他並没有安排下半场，因为他想要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二十分钟后，红塔基地的小会议室里，菸草的味道有些呛人。
    “我还是那句话，风险太大。”助教王芳敲著桌子，“陈导，张爱华的技术没得说，那是世界级的。但咱们只有四千万预算！他那条断过一次的腿，就是咱们帐面上最大的定时炸弹。万一踢两场又断了，咱们找谁哭去？”
    陈懋坐在主位，手里攥著张爱华的试训报告，一言不发。
    “我也觉得要慎重。”另一名教练也开口了，“李飞扬这种老將，虽然贵，但稳。张爱华这种……太妖了，我怕咱们的体系容不下他。”
    “体系是死的，人是活的！”
    一直没说话的李胜突然拍案而起，他指著技术统计：“你们眼瞎吗？刚才40分钟，张爱华传球成功率92%，送出4次威胁球，还有那次彩虹过人！这种球员，恆大要是看上了，签字费都得几千万！现在他就在咱们门口，你们居然想把他推出去？”
    “好了，別吵了。”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俱乐部总经理袁弋掐灭了菸头。他看向陈懋：“陈懋，你是主教练，你拿主意。但丑话说在前面，如果签了他，剩下的引援名额就要缩减。”
    陈懋抬起头对袁弋说道：“签！我觉得他肯定会成为下一个伊力哈木，而且比伊利哈木潜力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