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谜路了

    狂热的氛围，从省体中心一直延续回了清镇训练基地。
    大胜降班马，让更衣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即便是在第二天，球员们脸上依然掛著胜利的喜悦。
    但这份喜悦，在教练组的会议室里，却被一股严肃的气氛所取代。
    助理教练李胜，指著桌上的一份赛程表，有些担忧。
    “陈导，下周三就是足协杯第一轮，客场打武汉宏兴。刚贏了毅腾，士气正盛，我的建议是，延续上一场的首发阵容，让爱华继续踢，保持状態。”
    主教练陈懋没有立刻回答。
    他修长的手指在赛程表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噠、噠声。
    良久，他才抬起头，缓缓摇头。
    “不行。”
    两个字，斩钉截铁。
    李胜愣了一下：“为什么？爱华现在脚感火热，正是刷进球建立信心的时候。”
    “你只看到了他的脚感，没看到他的身体。”陈懋的声调不高，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才十九岁，身体还没完全定型，而且有过严重伤病史。连续两场高强度对抗，你以为他的身体没有反应？”
    陈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正在慢跑恢復的队员们。
    “这种业余队，比赛有多脏，你比我清楚。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废了，谁来负责？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杯赛，去赌我们联赛里最重要的攻击手？这笔帐，划不来。”
    他转过身，看著李胜。
    “这场比赛，不仅爱华不能上，伊班、蒋亮、范云龙，所有主力，全部轮休。让替补和年轻球员去打。”
    李胜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陈懋那坚决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陈懋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再更改。
    下午，训练结束后，张爱华被陈懋叫到了办公室。
    “教练，您找我？”
    “嗯，坐。”陈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下一场足协杯，你不用跟队去武汉了，给你放三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张爱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休息？
    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休息。他渴望比赛，渴望进球，渴望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来提升自己的模板契合度。
    “教练，我身体没问题，我能踢！”他急切地辩解。
    陈懋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那平静的注视，让张爱华满腔的热血，慢慢冷却下来。他不是愣头青，前世的阅歷让他瞬间明白了教练的意图。
    这是……在保护他。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身体疲劳度已达到65%，连续高强度比赛將有8%的机率引发肌肉拉伤。建议进行深度休整。】
    系统的提示音，像一盆冷水，將他最后一点不甘也浇灭了。
    他確实累了。
    贏球的兴奋掩盖了身体的疲劳，但那一次次被亚当休斯撞倒后留下的酸痛，此刻正无声地提醒著他。
    “我知道你想踢。”陈懋终於开口，“但你要记住，你是个天才，可你的身体，现在还配不上你的天赋。赛季很长，我们的目標是中甲，不是足协杯。我需要一个健康的你，出现在联赛的每一场关键比赛里。”
    张爱华沉默了。
    他站起身，对著陈懋，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教练，我明白了。”
    贵州智诚足协杯第一轮大名单公布后，媒体一片譁然。
    上一场一传一射，导演三球大胜的英雄张爱华，竟然连大名单都没进！
    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囂尘上。
    《状態火热却遭弃用，12號新星与主帅失和？》
    《独家爆料：张爱华训练中再次受伤，恐赛季报销！》
    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將这个尖锐的问题，直接拋给了陈懋。
    “陈指导，请问张爱华为何没有入选本场比赛的大名单？是因为伤病，还是有其他原因？”
    陈懋扶了扶面前的话筒，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
    他扫视了一圈台下的记者，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口吻，说出了一句让全场都安静下来的话。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球队开赴武汉的那个早上，基地显得有些空旷。
    张爱华获得了难得的清閒，不用早起，不用训练。
    蒋亮临走前，把一串钥匙扔给了他。
    “小子，我那宝贝金鱼就交给你了，一天餵一次，別他妈给我餵死了。”
    张爱华接过钥匙，知道这是蒋亮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关心自己。
    “知道了，亮哥。”
    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下张爱华一个人。
    他没有选择打游戏或者看电影来放鬆。
    对他而言，最好的休息，就是足球。
    “系统，进入专属训练空间。”
    【专属训练空间已开启。】
    他没有进行身体训练，而是在系统空间里，调出了过去几场中甲联赛的比赛录像，一帧一帧地分析著每一个对手的防守习惯。
    哈尔滨毅腾的王大龙，转身慢，但正面防守稳健。
    bj理工的王伟，空霸，但脚下频率跟不上。
    深圳宇恆的后卫线，整体性强，但个人能力平庸。
    ……
    他像一个最严谨的学者，將这些后卫的弱点，一一记录在脑海里，构建起一个庞大的资料库。
    这三天假期，对他来说，不是休息，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加练”。
    晚上，他打开电脑，收看足协杯其他场次的网络直播。
    一场中乙球队对阵业余球队的比赛，吸引了他的注意。
    比赛的激烈程度远超想像，但那不是技术的比拼，而是纯粹的身体肉搏。飞铲，肘击，球场上人仰马翻。
    下半场，一名球员在一次毫无必要的边线拼抢中，用一个双脚离地的剪刀腿，直接铲断了对方球员的小腿。
    那恐怖的画面和悽厉的惨叫，让张爱华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终於彻底理解了陈懋的决定。
    在中国低级別的赛场上，有时候，天赋，真的需要被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他能被主教练如此保护，恰恰证明了他如今在队內的价值。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证明自己的试训球员。
    他已经是这支球队无可爭议的核心，是必须被保护起来的，非卖品。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微信消息的预览弹了出来。
    发信人是苏青曼。
    信息內容只有一句话。
    “我到贵阳了，但是……好像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