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全替补出战业余队

    那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
    它不是关於如何防守，而是关於如何进攻。
    在模擬战中被曲波上百次的突破，让他学到的，远不止是防守卡位。
    他学到的，是速度型前锋的思维方式。
    是如何利用节奏的细微变化，在一瞬间骗过防守者的重心，是如何在启动前就规划好最致命的衝刺线路。
    这是超越了身体素质的，属於顶级掠食者的本能。
    如果……自己也能拥有这种本能呢？
    ……
    前往青岛的飞机上，贵州智诚的替补席和年轻球员们显得有些兴奋。
    足协杯，对於他们这些联赛里很难获得机会的人来说，是证明自己的最佳舞台。
    前锋连琛和刘腾凑在一起，低声討论著青岛鯤鹏队的资料，言语间满是建功立业的渴望。
    张爱华戴著耳机，靠在窗边，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
    他隨队出征，但陈懋的命令很明確，他只是个看客。
    他的战场，不在这里。
    飞机降落在青岛流亭机场，球队直接坐大巴赶往比赛场地。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比赛的场地是青岛一所大学的体育场，条件相当简陋。
    草皮坑坑洼洼，好几块地方甚至露出了黄土，一看就是疏於养护。
    青岛鯤鹏的球员们正在场上热身，他们穿著统一的队服，精神头很足，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这场比赛的期待和兴奋。
    张爱华坐在替补席上，看著这一切。
    职业与业余的差距，从踏上这片场地的一刻，就已经显现。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开场仅仅五分钟。
    贵州队后场长传，前锋连琛在前场与对方中后卫孙凯爭抢落点。
    孙凯已经卡住了身位，但在足球下落的瞬间，连琛只是用后背轻轻一靠。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孙凯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两步，瞬间失去了对位置的控制。
    连琛轻鬆卸下皮球，带球杀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將王豪，一脚势大力沉的爆射！
    足球应声入网。
    1比0。
    鯤鹏队的后卫们面面相覷，孙凯更是懊恼地捶了一下草皮。
    那不是犯规，纯粹是力量上的碾压。
    张爱华在场边看得分明，连琛甚至没有用尽全力，那只是职业球员常年进行力量训练后，形成的身体本能。
    青岛鯤鹏队没有放弃，他们踢得非常顽强，拼抢也十分积极。
    但他们的努力，在职业体系面前，显得有些徒劳。
    他们的传球线路很容易被预判，他们的跑动大多是无效的折返跑，白白消耗著本就不充裕的体能。
    比赛进行到第二十分钟。
    贵州队的替补边前卫刘腾在边路拿球，一个简单的加速就甩开了防守他的鯤鹏队长田勇。
    他甚至没有抬头观察，就直接起脚传中。
    足球精准地找到了中路。
    那里，另一名替补前锋李营健早已拍马赶到，轻鬆推射空门得手。
    2比0。
    鯤鹏队的防线，出现了巨大的空当。
    他们的中场球员，在一次无效的前场逼抢后，根本来不及回防。
    张爱华默默看著场上的一切。
    大约三十分钟后，他敏锐地察觉到，鯤鹏队球员的动作开始变形了。
    之前还能勉强跟上的回追，现在变成了目送。
    之前还能紧逼的防守，现在只能象徵性地伸一下脚。
    他们的体能，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整个防守阵型，变得鬆散而混乱。
    他终於彻底懂了陈懋的决定。
    让他来踢这种比赛，不仅有被业余球员不规范动作弄伤的风险，更是一种毫无意义的消耗。
    天赋，不应该浪费在这种低水平的对抗里。
    下半场易边再战。
    青岛鯤鹏队试图发起反扑，但他们每一次进攻，都被贵州队轻鬆化解。
    然后，就是一次又一次致命的反击。
    连琛在一次反击中接队友直塞，轻鬆晃过已经跑不动的后卫，打进了他本场比赛的第二粒进球。
    3比0。
    比赛的悬念彻底消失。
    最终，比分定格在了4比0。
    贵州恆丰智诚兵不血刃，轻鬆晋级足协杯下一轮。
    终场哨响，鯤鹏队的球员们虽然输了球，但脸上並没有太多沮丧。
    他们主动走过来，和贵州队的球员们握手，合影。
    对於这些业余球员来说，能和职业球队真刀真枪地踢一场，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鯤鹏队的前锋寧浩，径直走到了贵州队的替补席前。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虽然没上场，但名气最大的年轻人。
    “请问……你是张爱华吗？”寧浩的语气有些不確定，又带著一丝粉丝见到偶像的激动。
    张爱华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那个贵州小罗！我看了你打bj理工的比赛，那个帽子戏法太牛了！”寧浩显得非常兴奋，“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张爱华有些意外，但还是站起身，配合地与他拍了一张照片。
    “谢谢！太谢谢了！”寧浩心满意足地看著手机里的合照，感慨道，“唉，你们职业队真的太强了。我们平时一个礼拜就训练两次，还都是下班以后。今天跟你们一踢，才知道差距有多大，根本就是不可能追上的鸿沟。”
    寧浩说完，向张爱华挥了挥手，转身跑向了自己的队友。
    张爱华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下班以后”，“不可能的鸿沟”。
    这两个词，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他感受到的不是作为职业球员的优越感，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现实。
    足球的世界，就是一座金字塔。
    无数心怀梦想的人，在塔底挣扎，最终被体能和战术纪律这两道无法逾越的门槛，无情地挡在外面。
    而他，凭藉著前世的积累和系统的加持，幸运地站在了金字塔的更高处。
    他转过身，看向那片斑驳的草地。
    清晨在沙发上醒来时那个疯狂的念头，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想法。
    它是一条路。
    一条通往金字塔顶端的，唯一的路。
    远处的球队大巴，传来催促的鸣笛声。
    张爱华收回思绪，迈步跟上了队伍。
    他的拳头，在身侧，不自觉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