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赛前训练

    呼和浩特体育中心。
    大巴车在死寂中前行，车窗外，那个竖著中指的年轻人，那张充满挑衅和鄙夷的脸，迅速倒退，最终消失不见。
    蒋亮重重坐回位置，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脏话，但没人搭理他。
    每个人的脸上，都蒙著一层阴霾。
    適应场地训练开始。
    呼和浩特的海拔虽然不如昆明，但也属於亚高原地区。
    刚踏上草皮，张爱华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同。空气更乾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砂纸在打磨喉咙。
    他跟著队伍跑了两个来回，胸口就传来一阵闷堵，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皮球在草皮上的滚动速度，也明显比在贵阳快了一截。
    伊力哈木一个习惯性的前插，结果队友的直塞球比他预想的快了半拍，直接滚出了底线。他懊恼地挥了下手。
    这就是客场。环境，就是第一个敌人。
    训练进行了不到十分钟，隔壁的训练场也走进来一队球员。
    是呼和浩特中优队。
    仅仅隔著一道半人高的铁丝网，两个即將殊死一搏的对手，就这么在同一片天空下，开始了各自的训练。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贵州队这边，球员们的动作不自觉地僵硬起来。而对面，一道道不善的视线，隔著铁丝网肆无忌惮地投了过来。
    尤其是那个光头、满身横肉的外援，6號萨利。
    他一边做著慢跑，一边用一种看猎物的姿態，扫视著贵州队的每一个球员，最后，视线停在了张爱华身上。
    他咧开嘴，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break your leg.”
    紧接著，一颗足球毫无徵兆地从呼和浩特那边飞了过来！
    皮球带著极快的旋转，呼啸著越过铁丝网，直直地朝著贵州队教练席的方向砸去！
    陈懋正背对著那边，在战术板上写画著什么，对这颗飞来的足球毫无察觉。
    “小心！”
    李胜惊呼出声。
    球已经到了近前！
    就在足球即將砸中陈懋后脑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出，五指张开，稳稳地將球卸了下来。
    是伊班。
    西班牙人甚至没看球飞来的方向，只是將球拿在手里，然后冷冷地看向铁丝网的另一边。
    那个光头屠夫萨利，正摊开双手，做出一副“脚滑了”的无辜表情。
    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脚故意的闷人！
    “我操你妈！”
    蒋亮彻底炸了。
    他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扔掉手里的训练背心，直接就朝著铁丝网冲了过去，作势就要翻过去干架。
    “亮哥！別上当！”
    张爱华反应最快，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了蒋亮的腰。
    伊班也立刻丟下球，和伊科拉一左一右，將暴怒的蒋亮架住。
    “放开我！老子今天弄死那个狗日的！別他妈拦著我！”蒋亮还在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
    对面的呼和浩特球员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爆发出一阵鬨笑，萨利更是囂张地拍著自己的胸脯，用手指了指蒋亮，然后划过自己的脖子。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他们就是想激怒贵州队，最好能搞出点衝突，让贵州队赛前减员。
    “都给我回来。”
    陈懋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怒气，只是平静地看著被架住的蒋亮。
    然后，他弯腰，从伊班脚下捡起了那颗足球。
    他没有把球扔回去，而是召集了所有队员。
    球员们围了过来，个个都憋著一肚子火。
    陈懋用手掂了掂那颗球，把压得很低的帽檐又往下拽了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別在场下逞能。”
    他停顿了一下，用只有球员们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继续。
    “有种，明天在场上，把球踢进他们球门里去。”
    当晚，酒店。
    张爱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没有去想白天的衝突，那只会徒劳地消耗情绪。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专属训练空间】的权限依旧是灰色锁定状態，但他找到了另一个功能。
    【环境模擬设置】。
    他意念一动，在虚擬面板上输入了几个参数。
    【海拔：1500米】
    【空气湿度：35%】
    【场地：呼和浩特体育中心】
    【確认】
    一瞬间，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乾燥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费力起来。
    这就是明天要面对的环境。
    他在这个模擬空间里，一遍又一遍地进行著无球跑动，衝刺，急停，转身。每一次衝刺都像在燃烧肺部，每一次急停都让大腿肌肉发出抗议。
    他要让自己的身体，提前记住这种缺氧状態下的心率和体能分配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满身大汗地从系统空间退出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闹声。
    “王波牛逼！中优必胜！”
    “贵州倒脚队，滚回去！”
    刺耳的喇叭声，杂乱的口號声，还有人用扩音器循环播放著呼和浩特中优的队歌，声音大到整栋楼都能听见。
    盘外招。
    终於来了。
    走廊里传来蒋亮愤怒的咒骂声和一脚踹在门上的巨响。
    张爱华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从包里，拿出了苏青曼送他的那副降噪耳机，戴上。
    然后，他点开了微信。
    苏青曼几小时前发来一条消息，是一个音频文件。
    “睡前听听，静心。”
    他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悠扬空灵的古琴声，缓缓在耳边流淌开来。
    窗外的喧囂和嘈杂，瞬间被隔绝。
    世界，安静了。
    球场上的胜负，从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这不只是一场足球，这是一场心理的绞杀。
    耳机里是悠扬的古琴，手机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一张平静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