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鲁能泰山压顶

    屏幕上，那个光头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將皮球送进网窝。
    华格纳·洛维。
    他的动作里没有一丝多余，从不炫技，跑位、接球、射门，每个环节都像是被精密计算过的程序。简单，高效，致命。
    张爱华的手指在平板上划动，快进，后退，反覆观看洛维的每一个禁区內触球。
    这不是他能用技巧戏耍的后卫，也不是他能用远射惩罚的门將。这是一个由王大雷、蒿俊閔、儒西莱、塔尔德利和洛维这些名字构成的钢铁堡垒。
    中超豪门，山东鲁能泰山。
    两天后，球队飞回贵阳。
    大巴车驶出龙洞堡机场，匯入市区车流。张爱华靠在窗边，第一次感觉这座熟悉的城市，有了几分陌生。
    路边一辆计程车，后视镜上掛著一面小小的，贵州恆丰智诚的队旗。前面一辆公交车的led屏幕上，正滚动著一行红字：“4月22日，省新体育场，我们与贵州队並肩战斗！”
    “没有！一张都没有！我他妈自己都得买黄牛票！別再打了！”
    蒋亮在车厢后面，几乎是吼著掛断了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他一屁股坐到张爱华旁边，满嘴怨气。
    “操，现在找我要票的人，比前女友找我复合的都勤快。一个八百年不联繫的小学同学，上来就问我能不能搞到两张连坐的，他以为我是票贩子？”
    他压低了音量，贼兮兮地凑过来。
    “你知道现在黄牛票炒到多少了吗？一千二！翻了十倍！我听说还有人用茅台换票的，一瓶飞天换两张主席台旁边的位置。”
    伊科拉在前面回头，用他那蹩脚的中文好奇地问：“茅台？很贵？”
    蒋亮白了他一眼：“那是钱吗？那是液体黄金！比你一个月工资都贵！”
    回到基地，食堂的电视正在播放体育新闻。
    画面里，是山东鲁能的赛前发布会。他们的巴西主帅库卡，正对著一排话筒。
    “贵州是中甲的领头羊，他们连续获胜，状態正佳。我们看了他们很多比赛录像，特別是他们的12號球员，他非常出色，现象级。我们会以最认真的態度对待这场比赛，这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我们不会有任何轻视。”
    食堂里，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年轻队员的筷子没拿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著电视。
    来自顶级豪门的尊重，没有让任何人感到荣幸。那份尊重，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轻视，意味著有机会。
    而认真的山东鲁能，意味著绝望。
    晚上，球队的微信群里，球迷会长杨大勇发了一张照片。
    在一个巨大的仓库里，一面被摺叠起来的画布，铺满了整个地面。几个“远征军”的成员站在旁边，渺小得像是蚂蚁。
    画布的一角，露出了图案的一小部分。
    一只红色的，雄狮的利爪，正搭在一座巍峨的山峰上。
    杨大勇只配了一句话。
    “兄弟们，泰山，我们陪你们一起翻！”
    张爱华躺在床上，房间里很安静，但耳边却迴响著各种声音。蒋亮的抱怨，库卡的评价，杨大勇的豪言，还有窗外整座城市的期待。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自己的社交媒体帐號。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华神，干鲁能！让他们知道中甲球队也不是好惹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拼了！”
    “不管输贏，只要打出气势，你们就是英雄！”
    他看著那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许久。
    然后，他打下了一行字。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干就完了。”
    发送。
    第二天一早，全队被召集到会议室。
    陈懋站在最前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得像是基地的铁门。
    “从今天开始，到比赛日，球队进行全封闭训练。”
    “所有人的手机，晚上九点以后，统一上交。”
    “谢绝一切媒体採访。”
    他的话，像是三块冰冷的铁板，一块块砸在地上。
    整个基地的气氛，陡然一变。连胜带来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悲壮的肃杀。
    训练场上，再也听不到伊科拉的怪叫和蒋亮的玩笑。只有足球被大力踢出的闷响，球员们沉重的喘息，和教练组声嘶力竭的吼声。
    压力，在空气中瀰漫，浓得化不开。
    比赛前最后一堂战术课。
    更衣室里，巨大的战术板被推到中央。
    陈懋用橙色的磁贴，摆出了山东鲁能泰山的首发阵容。
    王大雷、戴琳、赵明剑、郑錚、儒西莱、蒿俊閔、蒙蒂略、王永珀、阿洛伊西奥、塔尔德利……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中国足坛的顶级水准。
    那片橙色的阵容，看起来密不透风，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贵州队的球员们，死死地盯著战术板，没人说话。
    陈懋沉默地站著，许久，他才拿起了一枚红色的，上面写著“12”的圆形磁贴。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將那枚代表著张爱华的红色磁贴，缓缓地，坚定地，按在了那片橙色阵型的最中心。
    像一把尖刀，插向巨兽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