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权力是有真空的（4k）

    第83章 权力是有真空的（4k）
    理髮店的后屋。
    这里的隔音效果意外的不错，厚重的防盗门一关，外面嘈杂的雨声和排队人群的嗡嗡声瞬间被切断了。
    屋里的陈设一股俗气暴发户的感觉。
    真皮沙发、巨大的红木茶几，墙上还掛著一副疤面煞星的海报。
    大t一屁股坐在一张特大號的老板椅上，椅子发出了一声吱呀声。
    里昂也坐下，本来打算先发制人，敲打敲打这个黑胖子，问问他今天在门口搞这种大发慈悲的戏码是不是背地里在憋什么坏水。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大t反而先憋不住了。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雪茄盒，没有像上次在后院那样諂媚的给里昂点菸，只是愤愤不平的摔了一下盖子，脸上写满了“老子很不爽”。
    “yo，万斯警官。既然今天就咱们俩在这儿，有的话我就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大t粗声粗气的开了口，语气里全是懊恼：
    大t愣住了。
    这也太————
    大t僵硬的抬起头，看了看照片上的人，又看了看正坐在对面、一脸人畜无害的里昂。
    “看看吧。
    “別別別！”
    “额————好吧，收买人心。这总行了吧？”
    “行了，別嚎了。”
    大t越说越觉得委屈。
    里昂指了指门外：
    大t一口气把肚子里的牢骚全倒了出来。
    “你拿这种战绩跑到我的地盘上来耍威风？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吧？”
    大t这种吸血鬼，在某种程度上扮演了保护者的角色。
    “呼————”
    “你老盯著我干什么啊？”
    “给我发糖干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的从兜里掏出手机，解开锁屏，点开了推特，里面隨便找了个全是高清现场大图的新闻页面，然后把屏幕亮著的一面，轻轻推到了大t面前的茶几上。”
    “什么玩意儿————神神秘秘的————”
    “反正就像你说的，政府不会在这种鬼地方发救济，银行也不会给这帮信用分为零的穷鬼贷款。”
    里昂没有拔枪，也没有动手。
    “结果没想到————”
    “要不是顾忌你那个警徽，就凭你刚才那种大摇大摆闯进来的態度，我早就让人把你扔出去了！”
    说到这，大t冷哼了一声，有些恼羞成怒：“我手底下满打满算就十来个能打的核心兄弟，外围那些散货的小屁孩加起来也不过几十號人。”
    里昂看著他，眼神复杂：
    这谁顶得住啊？
    “权力是没有真空的，政府退出了，自然会有別人填补进来。”
    “或者是换个好点的网速？”
    “虽然这种填补方式很烂，但也算是一种秩序吧。”
    “我是黑帮老大————又特么不是小孩。”
    “我手下的那帮兄弟，托尼，还有刚才那个看门的傻小子，哪个不是从这几条街长大的？”
    “哪怕你们警察来抓人，只要不是那种杀人放火的大罪，这帮邻居也会帮著挡路、起鬨，甚至帮我把人藏起来。”
    “你总不能跟我说，那场导致十几个人脑袋搬家，连特遣队都吃了瘪的大场面，是你乾的吧？”
    “那不就是一个嗨大了，连把破左轮都拿不稳的癮君子吗！”
    “大t啊大t。”
    大t是真的想哭了。
    “他们的老妈、祖母、所有的阿姨、叔叔或者表亲都在这儿住著。”
    信息滯后得简直让人感动。
    不是因为警察不够多，也不是因为装备不够好。
    “那当然。”
    大t的消息真不灵通啊。
    黑帮不是凭空长出来的，它是从社区的土壤里生出来的毒草，根系和这里的人缠得死死的。
    “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讎的，我上次甚至还给你点了烟！”
    里昂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他眨巴著眼睛，显然没太听懂里昂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他还是没太理解里昂在说什么，以他的学歷，理解这种概念实在是太困难了，这种收买人心的方式也不过是他从这块地方前任的黑帮那边学来的。
    “听不懂就算了。”
    里昂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他就是想安安静静的卖点药，收点保护费，过点滋润的小日子。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在我的地盘上一直骑在我头上拉屎。”
    “但我必须得把话说清楚。那不是我怕你，也不是我觉得你有多牛逼。”
    “我就是一个小头目！小卡拉米！”
    “这不————过节嘛。万圣节。”
    太原始了。
    “所以我得养著他们。”
    他指著门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大t这回连警官都不叫了，直接改口叫大佬了，语气软得像麵条：“结果呢？我后来让人去打听了。”
    结果里昂三天两头往这儿跑，而且每次来都能给他带来点足以让他心臟骤停的新闻。
    “我没想搞你，也没想抓你。你的那点破事儿，现在还排不上我的日程表。”
    说到这，大t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又有些无奈：“那是血帮和警察干起来了，听说还要加上那帮从来不干人事的僱佣兵。动静隔著几条街区都能听见。”
    “不管你的初衷是为了收买人心还是为了更好的卖毒品，至少今天，你確实是在让他们过个好节。”
    “我操————”
    “你说我情报垃圾？”
    里昂听著这番话，沉默了。
    “大佬，你也知道这片社区是个什么鬼样子。”
    “我今天过来，纯粹是因为路过。”
    “嗨————你说这个啊。”
    “我们卖的那点货，跟工业区那种按吨算的生意比起来，那就是麵包屑和整块蛋糕的区別啊！”
    “我给你面子，是因为你穿著这身皮，是因为你是警察。”
    屏幕上，是一张工业区战斗现场的高清照片。
    “其他帮派不是反过来要我交保护费，就是想把我的地盘瓜分了，所以我只能指望这帮住在这儿的人。”
    “大佬————”
    他走到大t面前，伸出手，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拍了拍。
    “如果这里乱了，或者这里的居民全部都恨我入骨，那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他往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大t搓了搓手：“我就不给你找麻烦了，仅限今天。”
    里昂终於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输出。
    “过节的时候发点肉，谁家孩子交不起学费了我垫点，谁家老太太没钱买药了我借点，虽然利息照算，但我好歹肯借啊，银行会借给他们吗？”
    “只要有生面孔的条子进这条街，不出两分钟，就会有老太太给我通风报信。”
    “你的信息来源————真的太辣鸡了。”
    “而且，我手底下养著这几十號人，虽然乾的是脏活，但好歹是份工作，能让他们吃上饭，不至於饿死。”
    大t赶紧摆手，犹豫了一下，最后嘆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摊牌了：
    大t见他突然站起来，嚇了一跳，以为自己要挨揍了，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大————大佬？你干嘛？”
    大t撇了撇嘴，一副圈內人的模样：“啥意思？你不抓我？”
    说到最后，大t自己都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看著大t那张油腻的胖脸，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那帮蠢货跟我说，你在银行门口一个人单挑了五个持重火力的劫匪，把你吹得跟终结者似的。”
    “你居然在搞慈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接著，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椎一样，整个人瘫软在了那张老板椅里，气势瞬间崩塌，变成了一脸的苦相。
    这就是为什么警察在这种社区里寸步难行的根本原因。
    “给邻居们发点福利，让他们也能回去烤个火鸡，过个好节。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应该的，应该的。”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跟里昂火拼，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直接动警察。
    “前天晚上，工业区那边动静闹得震天响，甚至fbi都下场了，这事儿你总该听说了吧？”
    “別以为杀了个癮君子就是越战英雄了，在这一片，你也得讲规矩————”
    “只是下面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小崽子坑了我！”
    “那是大型帮派头目级別的大佬该操心的事。我就是个开理髮店，顺便管著两条街散货的小头目。”
    糖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了大t怀里。
    真甜。
    前天晚上自己在工业区把血帮的一个分部给扬了，连带著一队僱佣兵全灭，这么大的事儿，今天上午新闻发布会都开完了。
    里昂没有解释，只是摇摇头，把手伸进兜里，从兜里掏出一颗刚才买的软糖，隨手一拋。
    结果这位还在纠结上周那个银行门口的癮君子？
    自己堂堂两条街的老大，竟然被一个杀了个癮君子的普通巡警给唬住了，还点头哈腰的，这事儿传出去他在道上还怎么混？
    听到这话，大t才稍微鬆了口气，確信里昂不是来灭门的之后，他的坐姿稍微恢復了一点大佬的派头，但也没敢再像刚才那样囂张。
    “但是只要我这么干了，这帮人就会念我的好，把我当成自己人。”
    “你有这本事，去搞定墨西哥人，去竞选市长都行啊。”
    “万圣节快乐，胖子。”
    但两秒钟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只是觉得自己上次光速滑跪的行为太丟人，现在摸清了对方的底细，迫切的想要找回点场子，表示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一点小恩小惠。”
    “说句难听的。”
    “上次那事儿，算我认栽。”
    “所以我才拿出了我最好的雪茄，给你点菸，给你面子，哪怕你把我的兄弟抓走了我也没吭声。”
    “就那种脑子已经烧坏的货色，我手底下的兄弟隨便路边挑个瞎子都能搞定”
    。
    他嘟囔了一句，却並没有把糖扔掉，而是迟疑了一下，剥开糖纸，塞进了嘴里。
    说完，里昂头也不回的推开后门，走进了雨夜的巷子里。
    “说真的，你应该考虑换一批手下了。”
    “本来是想回家睡觉的，结果看见你这儿排起了长龙，把半条街都堵了。作为匯责任的警察，我不得下来看看是不是有人在搞非法集会？”
    “你何必呢？何必揪著我不放呢？你要是缺业绩，我去隔壁街给你抓两个抢劫犯行不行？別搞我啊！”
    看著大t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里昂摆了摆手。
    坐在对面的里昂听著这番义正言辞的控诉，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慢慢变得有些古怪。
    “但那可是诸神棍战。”
    “这点油水，连给您塞牙缝都不够吧？”
    里昂长嘆了一口气，站起身。
    起初，他的表情还是不屑的。
    “你要是再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就得怀疑你在火鸡肚子里藏毒品了，到时候我可得叫人来了。”
    大t身子前倾，试图用体型优势给里昂施压，虽然那种压力在里昂看来有点好笑：“嗖。”
    “我要是在这儿做生意，没人罩著不行。但是谁会罩著我？”
    大t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通了一下。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一也的委屈：
    大t手忙脚乱的接住那颗糖，看著里昂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那颗粉红色的草莓味软糖，也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
    下一张照片，是里昂指著一个fbi探员的鼻子骂娘的图片。
    “辣鸡到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同情你。”
    “你也就是运气好，给了他几枪。”
    他翘起二郎腿，看著这个还活在自己世界里的黑帮头目，摇了摇头，接著，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业了他：“虽然你的钱来路不正，但————”
    “你的小弟打听情报难道是靠在幼儿园门口丑梢吗？”
    里昂嘆了口气，无语到有些无力。
    他又低下头，用手指脸了一下屏幕。
    “根本就没那回事！”
    “不是————您老人家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不然黑帮凭什么能在这个地方扎根？”
    “说人话。”
    他又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也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变成了惊恐，最后化为了一种极度的无语和哭笑不得。
    大t摊开手，一也这跟我有什么关係的表情：“咕咚。”
    大t倒是確实没有跟自己瞎扯。
    里昂把手机拿回来：
    大t重新拿起雪茄，在手里转著，也没点火，眼神有些闪烁：
    ，大t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刚想反驳两句“我手下的眼线遍布这几条街”，话还没出口，就被里昂慢悠悠的一句反问给堵了回去。
    而是因为在这里，警徽代表的是麻烦、罚单和把他们的孩子抓进监狱。
    “算了。”
    “有外面的帮派想进来抢地盘，他们会帮我把人赶出去。”
    “如果我只知道收保护费，或者只知道拿著枪嚇唬人，那我早晚会被人打黑枪，或者被哪个想上位的二五仔卖给警察。”
    大t狐疑的看了一眼里昂，嘴里嘟囔著，身子往前探了探，亏著眼看业手机屏幕。
    “————不对，我有糖尿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