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渭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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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渭河北岸
    寒风卷著河沙,
    颳得人甲叶脆响。
    在他们前方数百米处,便是司隶的渭北营——这座半个营寨扎根在渭水滩涂的营垒,一半依著河道內凹地段而建,环绕长安的渭河如银色长带,恰在此处匯入奔腾向东的黄河主道,成了营寨天然的屏障,也成了致命的死局。
    渭北本是燕山地区进入司隶的咽喉隘口,更是司隶与北方袁绍势力物资往来的命脉
    从这里向北,便是直通雁门的燕山道,司隶的丝绸、茶叶、铁器经此流入北方胡林,再换回急需的马匹、皮革,甚至还有大批被草原人掳走的汉人奴隶。
    曾经的帝京司隶,最缺的从不是土地,而是人口。
    西汉鼎盛之时,长安周边人口达八十万,可两百年过去,司隶盟掌控的长安地区总人口,竟不过二十余万——谁都清楚,各村各庄被豪强把持,真正的人口数量,早已被瞒得严严实实,这便是司隶盟最深的隱疾。
    这二十余万人,基本是司隶盟直接掌控的几座城池的常住人口,可各世家的私军,却足足有五万人之多。
    尷尬的平衡之下,没人点破世家自己隱瞒大批家奴的事实,彼此心照不宣。
    直到王家提议,趁官渡大战之际,大肆掠夺曹操控制区的人口,长安所有世家竟异口同声表示赞同
    反正曹操已是穷途末路,此刻不抢,难道要留给袁绍?而且用曹操地区人口充实自己的奴僕,总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营寨岔口向东,便是从九曲高原倾泻而下的黄河东道。司隶盟在这儿下了血本,整座营寨皆由巨石砌成,那些从秦皇陵驪山凿下的坚固条石如两道八字形的长手,探入河道之中;
    两条横跨河道半途的铁链绞盘,在阳光下泛著冷冽刺骨的光泽,令人不寒而慄。
    这特製的拦河铁链,一旦拉起,足以阻挡任何试图从黄河主干道进入渭河的大型船只;待绞盘放下,船只便可从渭河顺流而入黄河,直抵河南、山东,最终匯入渤海口。
    此刻,河道两侧仍能看见几艘隨河水起伏的小型內河战船。
    这些战船长宽达二十余米,多为平底,船舷高约三丈有余,分上下两层,顶层设有弓箭垛口,满员时可承载八十至一百人。
    但是在几乎无水军的北方,司隶盟的这些战船已是稀缺的战略级武器,可它们並非司隶盟所建,
    而是前驻守长安的冀州卫遗留之物。
    当年董卓假传皇帝詔令,將冀州卫调往洛阳,半途却被吕布率领的西凉骑兵尽数截杀,这些战船便落入董卓手中;董卓死后,司隶盟自然成了这些战船的继承者
    只是北人不擅水战,
    没人將这些战船放在心上,不过是閒置在渭北营,平日里用来嚇唬来往商船罢了
    突然,大地震颤起来,仿佛群山都在摇晃。无数身穿胡人皮甲的乌桓骑兵,如潮水般从远方涌来,马蹄踏起的黄沙遮天蔽日,那道黑色的人潮,如一条失控的长龙,迅速向渭北营压来。
    “乌桓人来了!”
    “不要乱跑!稳住!都稳住!”
    渭北营的寨墙上,瞬间乱作一团。仓促披甲的士兵挤推搡搡,甲叶碰撞的脆响、慌乱的呼喊声,混著寒风,在营寨上空迴荡。毫无防备的司隶盟士兵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东奔西窜的没人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就在这时,一片箭簇如蝗虫般腾空而起,遮天蔽日,箭头的寒光在阳光下流转,竟美得像夜晚划过天际的流星,这流星背后,是致命的血腥与残酷。
    “箭袭!”
    啪啪啪的脆响接连不断,箭簇如暴雨般砸在司隶盟士兵的身上、头上、脸上。带著白色尾羽的箭杆,狠狠扎进血肉之中,鲜血瞬间炸开,溅在寨墙的条石上,溅在同伴的甲冑上。
    许多士兵甚至没看清箭簇的来路,便已中箭倒地,
    “啊”此起彼伏的惨叫,刺痛著每一个人的耳膜。
    眾人眼睁睁看著一名被箭簇射中的哨兵,哀嚎著从塔楼高处坠落,身体重重砸在寨墙下的乱石堆上,变成一摊碎肉。
    “这破烂甲冑,有什么用!”
    “盾牌!快竖盾!”咒骂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长安地区不產优质铁矿,当年西凉军也只有少数精锐配有铁甲,大部分士兵穿的都是皮甲。司隶盟士兵的半身甲,也多是硬皮所制,面对乌桓人势大力沉的箭袭,根本不堪一击,顷刻间便有大片士兵中箭倒地,翻滚挣扎。
    “我们的弓箭手呢?反击!快反击!”一名神色惶恐的中年將军在十几名护卫的簇拥下,仓促披掛好甲冑就气急败坏地走上寨墙。他挥舞著手中的马鞭对著混乱的士兵厉声呵斥,试图整顿阵型、组织反击。
    可他的声音尚未传遍寨墙,一支箭簇便如流星赶月般,精准地射向他未戴头盔的脸庞,箭头硬生生刺穿了他的眼眶,带血的箭尖从脑后穿出,鲜血喷涌而出。
    护卫们手忙脚乱地將他的尸体抬下去,脸上满是惊恐与茫然
    周边的司隶盟士兵全都僵住了
    那是负责驻守渭北营的主將延卢安,长安世家延家的家主。此人並非武將出身,而是一名喜好风雅的文人,曾以一首《金河辞赋》名动长安,若论才华,堪称长安翘首。可战场从不是彰显才华的地方,
    刀光冷箭,从不会因为满身风雅而手下留情
    此人算是此次乌桓侵袭长安,死的第二个世家家主
    “主將死了!”
    “主將都死了,这还打什么?”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开来,可这份慌乱还未持续多久,乌桓人的第二波箭袭便已降临。
    “啪啪啪”的脆响再次响起,白色尾羽的箭簇划破长空,如一道金属瀑布,跨越百米距离,狠狠扑向寨墙。箭簇入肉的闷响、士兵的惨叫、骨头断裂的脆响,混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第一波中箭的士兵还在痛苦哀嚎,便被新的箭簇击中,瞬间没了声息。
    更多的箭簇钉在倾斜的寨墙上,白色的尾羽密密麻麻,竟像是在营寨外绽放了一片白色的芦苇,可那从寨墙上渗透下来的、触目惊心的鲜红,美丽残酷的令人发憷。
    漫山遍野的乌桓骑兵,已逼近营寨,马蹄在沉闷声响中潮水般猛扑向寨门
    “啪啪啪”一道道鉤索拋上寨墙,此刻寨头前沿已被箭簇清空,乌桓士兵口中咬著锋利的直刀,身手敏捷地顺著鉤索向上攀爬,动作迅猛的就像是扑向猎物的狼群。
    “挡住他们,决不能让乌桓人爬上来”
    寨墙上的司隶盟士兵,慌乱中举起长枪,朝著下方攀爬的乌桓人猛刺。可下方的乌桓射手趁机抬箭射击,司隶盟士兵单薄的皮甲根本挡不住箭簇,司隶盟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成片的尸体顺著寨墙滚落到下方,
    一些尸体砸在下方的乌桓人身上,却丝毫没能阻挡他们攀爬的脚步。
    “杀!”震耳欲聋的吶喊声响彻整个渭北营,带著冲头的悍烈与嗜血。这些冲在最前面的乌桓士兵,是三千乌桓军中最精锐的重甲兵——他们身披双层玄铁重甲,外层甲叶打磨得泛著冷光,
    这些乌桓重甲士的內层鞣製的厚皮甲紧紧裹住身躯,脖颈处的金属护颈高高隆起如兽类的獠牙般护住要害,脸上覆著狰狞的青铜面具那双布满血丝毫无半分温度的眼眸
    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焚尽一切的杀意,
    仿佛不是活人,而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恶鬼,
    这些乌桓重甲兵,全然无视司隶盟士兵刺来的长枪,哪怕枪尖拼尽全力扎在重甲上也只溅起一串细碎的火星,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连一道白痕都难以留下。
    他们身形魁梧却丝毫不显笨拙,趁著司隶盟士兵抽枪的间隙,手中的直刀如闪电般顺势刺入,刀势又快又沉,直穿对方甲冑缝隙,一声悽厉的惨叫过后,鲜血顺著刀刃炸开,
    溅在乌桓军的面具与重甲上,更添几分凶戾。
    他们手腕一拧,长刀搅动,再猛力回抽,司隶盟士兵的尸体便被硬生生拖拽下来,重重砸在寨墙上,血浆顺著条石缝隙蜿蜒而下,將寨墙染得愈发浓稠的触目惊心,而他们脚下就这样踩著同伴与敌人的尸骸继续攀爬渭北营的条石垛口
    司隶盟士兵哪里见过这种敌人?这还是人吗!
    恐惧让司隶盟士兵都只能下意识地向后退缩。只见一个垛口几乎是顷刻间就被攻破了,翻身上来的乌桓重甲步兵站稳脚跟后,更多的乌桓士兵源源不断地爬上来,
    乌桓军如层层海浪,一步步挤压著司隶盟士兵的阵地,將他们逼得节节败退。
    此战,不留活口,
    塌顿可不想让司隶盟知道,渭河北岔口被自己打开了
    “顶住!不要退!不准退!”
    司隶盟士兵被杀得哭爹喊娘,却被乌桓人死死压制,连逃跑都成了奢望。士兵们被挤得密密麻麻,连转身喘气都做不到,到处都是攀爬上来砍杀的乌桓人,漫天挥舞的长枪与利剑,金属光芒在寒风中闪烁,愈发悽厉。
    “哇啊啊啊啊啊!”
    司隶盟队长李典,手握环首汉刀,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手中的汉刀,早已刃崩口卷,刀刃上还掛著血肉。在他身前,霍然躺著一名乌桓重甲兵的尸体,而不远处,几名司隶盟士兵正拼尽全力,阻挡著另一名衝上来的乌桓重甲兵。
    “队长快走呀,前面崩了!將军也死了!挡不住了!”一名司隶盟士兵对著李典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
    站在他们对面的乌桓重甲兵,一身厚重的甲冑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痂凝结在甲叶缝隙间,上面还掛著不少人体碎肉与断裂的枪尖,身形比一米九的李典还要高出一头,
    肩宽背厚,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嗜血凶兽,死死盯著他们
    胸口隨著粗重的喘息微微起伏,面具下的眼眸里的血色如实质般,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冻得冰冷
    “你们到底要什么,你们要这营盘拿去就是了,为什么要斩尽杀绝!”李典咬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间滚出的不是嘶吼,而是混著血沫与杀意的低吼。,
    这些乌桓重甲兵,不仅战斗力爆表,更异常耐战
    从策马衝击,到攀爬三四米高的营墙,再到在寨墙上廝杀,这些人竟然丝毫不见疲惫,竟在他面前还能生生斩杀了三名部下,这般差距,近乎降维打击。
    “少狼主说,要杀光你们,一个不留,就这么简单”乌桓重甲兵手中的长重刀垂在身侧,刀口滴落的鲜血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李典错愕地抬头,竟听见对面的乌桓重甲兵说出了一句夹生的汉语。声音虽然模糊,但是字意绝对清晰
    “为什么!我们只是一些小兵,杀光我们有何意义!”李典怒目圆睁,看著脚下惨死的部下,闻著空气中瀰漫的浓稠血腥,望著眼前漫天的刀光与乌桓人狰狞的面目,
    李典心中一片冰凉。
    他绝望地看了看手中满是缺口的环首汉刀,又看了看身边节节败退的同伴,自己这样的人都已拼得精疲力尽,也只斩杀了一名乌桓重甲,其他营的士兵,恐怕是更加不堪
    这渭北营,完了。
    这三千司隶盟士兵,也完了。
    李典脸色惨白,手中的环首汉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放弃抵抗了,闭上双眼,要杀就快点!
    乌桓重甲兵手中的长刀,在他头顶高高举起,刀口上的血水滴落,甚至砸到了李典的脸上,温热而粘稠。
    “李大哥,快走呀!去船那边!进黄河道,还能逃出去!”一声暴喝,突然在李典耳边炸响。他猛地睁眼,只见一名司隶盟士兵从乌桓重甲士兵的身后猛地扑了上来,单薄的身躯拼尽全身力气,
    哪怕指甲断裂、鲜血直流,也不肯鬆手
    “螻蚁!”
    乌桓重甲兵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凶光,没有丝毫挣扎而是手臂顺势挥下,长刀带著破空之声劈落,“噗嗤”一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射到了李典呆滯的脸上。那名士兵被一刀劈中肩头,
    “咔”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却依旧死死抱著乌桓重甲兵的腰身,
    “快走呀!船,去船。。。。。”
    双手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哪怕肩膀被这一刀劈得血水混著骨茬,也未曾鬆开半分
    乌桓重甲士微微侧身,手臂再次发力,长刀狠狠斩落,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的拖泥带水,仿佛怀里抱著的不是一个活人,只是一块碍事的石头。
    “张岁!”
    李典目眥欲裂,那是他队里最年轻的士兵,才十六岁,是自己一个月前从一个世家的奴隶贩子手中那里买来的,据说是从函谷关外抓捕回来的,人倔强的很,
    世家贩卖曹操地盘的人口在这几月很盛行
    但是以青州军自称的少年,李典还是第一次遇到,正好队里缺人,李典就从世家奴隶贩子手中要来了这个少年,青州军,不就是当年的黄巾贼吗,
    你当时才多大,你確定你是青州军?
    李典閒暇时也问过少年
    “我一岁就入了黄巾了!自然是青州军“少年一脸骄傲
    “开什么玩笑,哪有一岁当黄巾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把,喝了大贤良师的符水,你就是黄巾,我一岁时快病死了,我娘当年就给我求来了大贤良师亲手画下的符水,我喝下就好了,我自然也就是入了黄巾”
    “那符水真能治病?”
    李典对於当年的张角之事是不信的,当年他也不是没见过黄巾是什么样,张角或者有救济天下穷人的心思,但是下面的人多了,就什么人都有了,有善良的,也有邪恶的,有慷慨豪勇的,也有卑劣无耻的,
    黄巾三十六天將並不是人人都是好人,在黄巾之乱这场掀翻汉帝国的巨大风暴中,从来不缺乏投机者
    “不知道,但他们说可以,最少能让快要饿死的人多活几天!”少年回答的很认真,
    眉眼间还带著少年人的青涩,平日里总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李大哥”
    此刻,李典就眼睁睁看著乌桓重甲兵又是一刀斩落,少年单薄的身躯被从肩膀劈至腰间,鲜血疯狂喷涌,直斩至腰
    只是那双手,手指深深抠进乌桓兵重甲的缝隙里,
    “真是碍事!”乌桓重甲士兵冰冷的闷哼,转身想要將抱在自己腰上的半截尸体甩飞出去
    “快带队长走呀!”几名往日里交情不错的部下抓住机会快速冲了上来,疯狂地將李典向后拖拽。李典为人稳重,而且是世家私兵里边少有几个对下面人不错的队长,至少不剋扣下面人的军餉,碰到特別穷困的,还会资助一些,
    而李典本人生活却简朴的不像话,虽然李典的收入並不算高,但也足够养活一家人口,但是直到现在,李典也没有成婚,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去船那边!进黄河道,还能逃出去!”
    少年张岁的声音依旧在李典耳边迴荡。
    痛苦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吞噬。他迷迷糊糊地被部下拖走,意识混沌,耳边全是廝杀声、惨叫声,还有箭簇钉在船舷上的脆裂声。
    他只是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脸上的血跡与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他逃了,可那些留在营寨里的人,能够有几个人逃出来!
    “救命呀!”
    “跑呀,快跑呀!”
    船舷外,各种各样的声音,火光冲天的渭北营,鲜红的人血顺著营地冰冷的条石流入蔓延的渭水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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