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光万物

    从钟神秀真正出手，到三人全部倒下，不到五秒。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唐舞麟躺在地上，双臂血肉模糊，大口喘气。
    谢邂趴在古月旁边，浑身瘫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古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只龙爪还悬在她咽喉前。
    而钟神秀，浑身覆盖著浅金色的龙鳞，熔金色的竖瞳中燃烧著炽烈的光芒，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金色雾气。
    他站在午后的阳光下，如同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
    天光万物。
    他便也越发强大。
    越战越勇。
    “够了。”
    舞长空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走到场中，目光落在钟神秀身上。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震惊，有欣慰，有担忧。
    还有一丝……忌惮。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
    钟神秀看了舞长空一眼，那只悬在古月咽喉前的龙爪缓缓收回。
    他身上的龙鳞开始褪去，龙角慢慢缩回，龙爪重新变回人类的手指。
    几秒后，他又恢復了平时那个淡漠寡言的九岁少年。
    如果不是满地的裂纹和三人的惨状，仿佛刚才那场碾压式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你们三个。”舞长空看向唐舞麟三人。
    唐舞麟勉强爬起来，谢邂扶著古月站直，三人脸上都带著不同程度的惊惧和后怕。
    “今天跑步加练。”舞长空的声音依旧冷淡，“五十圈。”
    谢邂的脸瞬间绿了。
    “五……五十圈？！”
    “有意见？”
    “没……没有……”
    唐舞麟苦笑一声，没有反驳。
    古月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钟神秀一眼。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震惊。
    疑惑。
    还有一丝……
    共鸣？
    钟神秀没有看她。
    他只是转身，走向场边，盘腿坐下，闭目调息。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仿佛他根本没有以一敌三，碾压全胜。
    仿佛他根本没有释放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谢邂看著他的背影，小声嘀咕：“这傢伙……还是人吗？”
    唐舞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古月依旧看著钟神秀，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她想起刚才那股威压。
    那股几乎让她体內血脉臣服的威压。
    那是龙威。
    最纯粹、最古老、最顶级的龙威。
    不输於龙神的龙威。
    钟神秀，你到底是谁？
    阳光依旧炽烈。
    操场依旧喧闹。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盘腿坐在场边的少年身上。
    浅金色的鳞片已经褪去，只剩下那张稜角分明的侧脸。
    但那道撕裂天幕的金色雷霆，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底。
    久久不散。
    ......
    东海城，城西的“百工坊”。
    这片占地极大的建筑群依旧热闹非凡。青石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櫛比，招牌五顏六色。空气中瀰漫著金属、油脂和魂力材料混合的特殊气味，叫卖声、討价还价声、魂导器测试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独属於这里的喧囂。
    钟神秀沿著熟悉的街道走著，脚步不疾不徐。
    他今天穿的是便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深蓝色的长裤，脚上是半旧的帆布鞋。没有校服上那个显眼的学院徽章，加上他本身挺拔的身形和稜角分明的面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上两三岁。
    但那双浅金色的竖瞳，依旧是人群中最醒目的標誌。
    所过之处，行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避让——就像在野外遇到猛兽时，身体会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钟神秀早已习惯。
    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在第三家店铺门口停下。
    “老陈材料铺”。
    这家店铺和他之前买材料的那家是同一家，店主就是那个头髮花白、戴著眼镜的老陈。不过今天他不是来买材料的，而是来卖东西的。
    “哟，小钟来了？”
    老陈正坐在柜檯后面修理一个魂导器零件，看到钟神秀进来，放下手中的工具，摘下眼镜，笑呵呵地打招呼。
    一个月下来，两人已经混熟了。老陈知道这个寡言少语的孩子是东海学院的学生，知道他在做魂导器赚生活费，也知道他做的照明魂导器质量不错。
    “陈叔。”钟神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柜檯上。
    “这周的。”
    老陈接过布袋，打开，將里面的东西倒在柜檯上。
    二十个照明魂导器，整整齐齐排列开来。每个都有巴掌大小，精铁底座，微光石核心，法阵纹路清晰流畅，做工精细。
    老陈隨手拿起一个，注入一丝魂力。
    “嗡——”
    柔和而稳定的白色光芒亮起，照亮了柜檯后的货架。
    老陈眯著眼睛看了看，又试了几个，满意地点点头。
    “质量稳定。”他说，“比上周又进步了。这批货，老规矩，一百二一个。”
    钟神秀点头。
    二十个，一百二一个，就是两千四百联邦幣。
    扣除材料成本，净利润大约一千六。
    这个月他每周都能稳定出货二十个左右，加上前几周积攒的，已经赚了將近六千联邦幣。虽然距离还清工作室租金和购买魂导电池还有差距，但至少吃饭问题解决了——他现在每天能放开吃五顿饭，万象龙源诀的运转效率明显提升。
    老陈从抽屉里数出两千四百联邦幣，推到钟神秀面前。
    “数数。”
    “不用。”钟神秀將钱收进储物袋。
    老陈笑了笑，没有坚持。这孩子虽然话少，但做事靠谱，从不出错。
    “对了。”老陈忽然想起什么，“小钟，你有没有想过做点別的？”
    钟神秀看著他。
    “照明魂导器是好卖，但利润薄。”老陈说，“你现在手艺也练出来了，可以考虑做一些功能性的魂导器。比如加热器、风扇、小型护盾什么的。那些东西利润高，市场需求也大。”
    钟神秀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想过。
    功能性魂导器的利润率確实比照明魂导器高出一大截。一个基础加热器，成本不到一百，售价能到三百以上。一个小型护盾，成本两三百，售价能破千。
    但问题是，那些魂导器需要的材料和法阵复杂度也高得多。他现在的手艺，做照明魂导器有九成把握，做加热器最多五成，做护盾可能只有两三成。
    失败的成本太高了。
    他现在还亏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