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门十步者死！

    “汝阳王府的走狗，给我滚下墙来！”
    他抬手就是七枚连珠钢鏢的，打向那人，速度快到普通人肉眼看不见。
    看到那黑影不闪不避，他嘴角上翘，心想什么汝阳王府的高手，还不是被自己的绝技嚇傻了，连动都不敢动？
    自己的钢鏢连一寸厚的木板都能射穿，那廝死定了！
    他的笑容刚刚出现就僵住了。
    那黑影袍袖一挥，就將七枚连珠钢鏢全部接住。
    然后再一挥，所有钢鏢全都朝著他们飞了回来，速度比之前更快，快到他都来不及反应。
    柯镇恶上前一步，挡在眾人面前，铁杖舞得密不透风，將钢鏢全部挡下，然后挥动左手。
    嗖的几声，几枚铁菱折射寒光，宛如璀璨寒星，速度之快直追神臂弓射出的穿甲箭。
    那黑影不敢硬接，纵身一跃，如大鹤般凌空而起，飞到七八丈高的旗杆顶端，脚底在大旗上蹭了蹭。
    泥巴落在大旗上，染脏了“龙”字。
    “好快的身手，好俊的轻功，直追梅超风！”
    柯镇恶脸色凝重。
    他绰號“飞天蝙蝠”。
    “蝙蝠”代表他听风辨形的本事，“飞天”代表他冠绝江南七怪的轻功。
    然而和对方比起来，他那根本不能算轻功，重得很，差远了！
    矮小黑影看了这边一眼，自旗杆上滑落。
    滑到中间时，他忽然一掌拍在旗杆上，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
    “鹤唳九宵，摧心掌，余沧海！”蓝凤凰低声道。
    旗杆砸在围墙上，也砸中了都大锦脆弱的心臟。
    他內心苦涩，知道对方轻功、掌力都远胜自己，二十四手降魔掌不值一提。
    就连暗器功夫都胜过自己，四十九枚连珠钢鏢不值一提。
    他这些年闯荡江湖仰仗的两门功夫，自以为武当七侠也未必能胜过自己，现在看来就是个屁！
    他不由得看了柯镇恶一眼，羞得牛皮老脸通红。
    这臭瞎子明明啥都看不见，暗器功夫居然胜过自己十倍。
    这要是能看见，那还了得？
    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一名鏢师摔在了都大锦面前。
    “总……鏢头……外面……出事……了……”
    鏢师话还没说完，就一口气上不来，喋血而死。
    胸口处有一个凹陷的淤血掌印，竟然一掌拍碎了他的十几根肋骨。
    “铁砂掌，展飞！”
    石中玉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躲到蓝凤凰身后。
    “出去看看！”
    都大锦一咬牙，又掏出七枚钢鏢，来到门口，看到八具尸体横放在不远处，头脚相连，排成了一条线。
    这些尸体要么被利器割断脖子，要么身上有黑色的手印，看起来像中了毒。
    “铜鈸，大手印，毒砂掌，灵智上人？”
    程灵素看了眼柯镇恶，有些不確定。
    也可能田归农、戚长发和灵智上人都有出手。
    一字排开的尸体前方，余沧海正持剑沾染鲜血，在地上写字。
    此时最后一笔写完。
    磨盘大的血字，在房门两侧灯笼照耀下，显得格外猩红，还特么的是东坡体，挺好看。
    “出门十步者死！”
    沈渊轻轻摇头。
    有没有创意，能不能换个花样？
    又是福威鏢局的套路，太老套了！
    龙门鏢局大门口，余沧海持剑而立，一身鹤氅与夜色融为一体。
    脸上的面具却变成了白脸曹操，看起来阴险至极。
    寂静，全场寂静。
    都大锦哪见过这场面？整个人都嚇傻了。
    其他鏢师、趟子手，更是一个个像见了鬼一样，从没见过这等高手，想都没想过。
    他们行鏢十几年，说是走遍大江南北，江湖阅歷丰富，实际上就没动过几次手。
    “少林俗家弟子”的身份还是很好使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甭管名门正派还是邪门歪道，多多少少都会给少林点面子。
    而且但凡有点儿本事的人，也不会截龙门鏢局的鏢。
    几万两的鏢，人家看不上！
    看得上又都是小角色，他们几十个人呢，足以应对。
    所以一直以来，他们就觉得总鏢头已经是江湖上第一流、甚至绝顶高手。
    不说比得上张三丰吧，打一打武当七侠肯定没问题。
    在这偌大的江湖，怎么著也能排在前三十。
    现在他们才发现，总鏢头的武功就是个蛋蛋！
    恐慌，在所有人中蔓延。
    程灵素低声道：“汝阳王府方五大高手，就出现一个，另外四个肯定藏在暗中。”
    柯镇恶道：“东西南北各有一个，都藏在围墙下面。”
    若论听风辨形的本事，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沈渊忽然道：“关门！”
    蓝凤凰身形飘忽，迅速上前关门。
    柯镇恶始终铁菱在手，以防有人偷袭。
    沈渊继续低声问道：“蓝教主，你那边怎么样了？”
    蓝凤凰蹙眉：“这一带毒物不多，我带的毒粉毕竟有限，刚才时间也有限，撒得范围不广，顶多引来几百毒物。
    这些毒物未经特殊培养，太普通，没有灵性，而且毒性不强。
    如果对面五人都是余沧海那等身手，恐怕作用不大。”
    沈渊又问程灵素：“程姑娘，你呢？”
    程灵素道：“我撒了不少毒粉，不过那几个人都穿鞋了罢？除非激烈动作扬起毒粉，否则不容易中毒。”
    如果都像余沧海那样高来高去，就算她將毒粉撒遍墙头屋顶，也起不到多大效果。
    蓝凤凰笑道：“余沧海刚才在门口的那番动作，肯定中毒了，其他人也差不多。”
    程灵素摇头：“就怕沾染毒粉不多，以他的功力，要不了性命。”
    她身上有更厉害的毒，不过不是毒粉，而且不適合在这种环境下使用。
    沈渊默默点头，有了主意。
    都大锦朝著五人拱手道：“之前是都某无知莽撞，给诸位赔罪了！大敌当前，还要仰仗诸位，来人！”
    他让人取出一千两鏢金，沉声道：“这次押鏢必有死伤，两千两鏢金，一千两是给兄弟们的卖命钱、棺材钱，另外一千两都给诸位！”
    石中玉冷笑：“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这货狗仗人势是有一手的。
    都大锦涨红了脸。
    柯镇恶、蓝凤凰、程灵素默不作声，都对黄金不感兴趣。
    沈渊知道不收人家不放心，於是做主收下，说道：“总鏢头，今夜最为凶险，对方必定强攻，让兄弟们严防戒备。”
    都大锦连忙称是。
    这时候，忽然有趟子手捂著肚子叫疼。
    其他趟子手、鏢师也都一样。
    程灵素“啊”了一声，一脸懊恼：“光顾著防备余沧海他们了，忘了你们功力不行，毒发了。”
    她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都大锦：“这是我调配的解毒药，能解十几种毒，总鏢头把它化在大缸水里，一人喝一碗，就没事了。”
    都大锦头皮发麻，脊背发凉，自己这些人早就被下毒了？
    幸好这些人不是敌人，不然自己早就凉凉了。
    “多谢程姑娘。”
    都大锦態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想著这群人太危险了，等会儿吩咐手下小心点，以后別和他们接触。
    忽然又听到蓝凤凰叫道：“总鏢头且慢！”
    她走过来，伸手：“把小傢伙们还我罢。”
    说罢，几只毒物从都大锦衣服內爬出来，爬到了蓝凤凰身上，钻入衣服內消失不见。
    都大锦半辈子没受过这么多惊嚇，连忙逃也似的跑到房內。
    其他鏢师、趟子手也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好在他们还知道大敌当前，围成一圈面对围墙，忍著剧痛防备。
    又过了半刻钟，所有人都喝了解药，剧痛缓解。
    柯镇恶忽然开口：“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