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武道无穷，人寿有尽

    县衙小院。
    寧老寧长功如同往常躺在摇椅上，摇椅轻轻晃动，在摇椅的一侧有著一张小桌子，小桌子上摆放著茶点。
    寧长功缓缓给自己倒了杯茶，遂將视线落在徐越身上。
    “徐越小子，听说你一早就找我，何事？”
    徐越躬身道：“寧老，小子有一件事需要询问。”
    寧长功不紧不慢端起茶杯，语气平静：“说吧。”
    徐越当即问道：“寧老，气血圆满之上，通脉境之下，是否还存在著一个境界？”
    寧长功饮茶的动作一停，將茶杯放回到小桌上，望向徐越，双眸微微眯起来，似在打量，似在思虑。
    数息后，寧长功方才开口：“气血圆满之上的確存在一个境界，说是一个境界並不准確，应当说是一个柱石，一个道基。”
    “柱石？道基？”
    徐越喃喃自语，面上浮现出困惑之色。
    寧长功继续道：“徐越小子，你可知武圣？”
    武圣？！
    徐越双眼中迸发出光芒。
    武圣，武道之圣，乃是將武道提升至超凡脱俗，匪夷所思，足以担山拿岳的强者。
    整个大盛王朝，武圣数量指可数。
    徐越只是曾听姐夫李公业屈提到过武圣，而李公业同样不曾见到过武圣。
    那等高高在上的存在，神龙见首不见尾。
    寧长功扫了眼徐越脸色，显然清楚对方听说过武圣的存在，便再度缓缓开口：“武者想要登顶武圣境界，难如登天，一步一根基，一步一基石。柱石、道基便可以成为武圣的根基、武圣的基石。
    “然，明知柱石、道基的重要，天下武者却极少埋头苦修此等境界。
    徐越小子，你可知缘故？”
    徐越闻言，微微垂手，摸了摸下巴，细细思量。片刻后，猛地抬头望向寧长功：“寿命。”
    寧长功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没错，就是寿命。”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润润嗓子，“武道无穷，人寿有尽。武者，若是在半百之前没有踏足武圣境界，身体机能便会衰退，將来想要迈入这个境界，几乎是不可能。
    “武圣之前，每一个境界的道基之境，或许需要数年，乃至於数十年才能够完成。为的是增加成就武圣的半成机率，倒不如快速迈入下一个境界。
    越是年轻触碰到武圣境界，越有可能迈入这个门槛。”
    徐越恍然。
    道基之境看似能够增加成为武圣的概率，可本身极为消耗时间。
    也就是说，武者每一个境界都踏足道基之境的举动，是以时间来换取半成机率。
    有人愿意。
    有人不愿。
    寧长功饮尽杯中茶水，將茶杯放下：“当然，也有一些武者自认为无法成就武圣境界，便是令自身每一个境界都铸就道基，打下夯实根基。使得在同境界中，胜过其他寻常的武者。”
    简单而言。
    道基之境还有著另外一个作用，那便是带来同境界的强大战力。
    徐越记下寧长功的话，拱手作揖：“多谢寧老指点。”
    寧长功隨意摆了摆手：“这並非什么大秘密，天下间知晓此事的人不在少数。”停顿些许，寧老上下打量著徐越，唇角勾勒起一抹淡淡笑意，“徐越小子，你若是能够踏足气血境的道基之境气血狼烟，老朽便赠予你一门通脉境武学，如何？”
    通脉武学？！
    徐越闻言，眼眸骤然一亮。
    通脉武学，可以称之为中乘武学，並非烂大街的武学。在一县之地，也就是顶尖武馆、世家，以及代表大盛朝廷的衙门才能够拥有。
    寻常人，几乎难以得到中乘武学。
    “多谢寧老，晚辈定当努力。”徐越郑重道。
    “老朽等著你。”寧长功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对了，閒暇时刻多读一些书，不必什么事情都麻烦老朽。”
    “是。”
    徐越告辞离开。
    寧长功望向徐越离开的背影，深邃的眸子中泛起淡淡的光芒，似在思索著什么。
    道基之境？
    难道徐越小子……
    ……
    徐越走出衙门，见到罗青。
    罗青放衙而后並未返回家中，而是在衙门口静静等待著。见到徐越的出现，快步走上去。
    “徐越。”
    罗青垂落的双手攥紧，脸色有著些许凝重。
    “罗哥，有事？”
    徐越留意著罗青的神情，面露疑惑之色。
    罗青微微垂著脑袋，来回踱步，双手十指无意义地动作，数个呼吸后，他停了下来，直勾勾注视著徐越，压低著声音道：“陈捕头死了。”
    徐越『惊讶』道：“陈捕头死了？怎么可能？”
    罗青用力点点头：“陈捕头的確死了，死在无相寺內。听说，他被人砍去脑袋。”
    “砍去脑袋？”徐越瞪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到底是谁做的，这么凶残？陈捕头的身份可不一般啊。”
    罗青蹙起眉头，声音很低，语气不解：“是啊，到底是谁做的？陈捕头不仅是衙门的捕头，也是陈家的人。对方杀了陈捕头，相当於得罪衙门与陈家，完全是捅了大篓子。”
    徐越道：“罗哥，我们只是衙门的小小捕快，这种大事自然有上面的人处理，我们不必担心，只需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即可。”
    “你说的有些道理。”罗青赞同頷首，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我还有一种猜测。”
    “猜测？”
    徐越好奇。
    罗青盯著徐越：“恶鬼图。不说武三元、钟驰、韩不觉三人，赵毅、陈捕头两人都看过恶鬼图，他们两个人都死了，你也看过恶鬼图……”
    徐越苦笑一声：“罗哥，武三元、钟驰、韩不觉是自杀的，赵毅也是自杀的。你也说了，陈捕头是被砍去了脑袋，怎么可以说是死於恶鬼图。况且，我真的没有受到影响。”
    “真的？”
    罗青狐疑。
    “真的。”
    徐越郑重道。
    见罗青似乎不相信，徐越只得转移话题：“罗哥，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免得家姐担忧。”、
    罗青脸上露出一抹歉意：“好，耽误你了，快回去吧。“
    “罗哥，我走了。”
    徐越挥了挥手，快步离开。
    走了一小阵子后，他面上露出些许的凝重与迟疑。
    陈永和之死传开，不知陈家接下来有何举动。
    他突兀发现，自己似乎留了两个破绽。一个是向寧老询问道基之境，一个是看过恶鬼图后表现寻常。
    若陈家可以探查，或许会暴露出来。
    寧老？
    徐越想到寧长功，或许无需担心。
    恶鬼图的影响，倒是需要好好考量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