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给脸不要脸是吧？那就別怪我们硬闯！」

    “我们是《南方周末》的记者！这是记者证！”年轻记者留著寸头，手忙脚乱从兜里掏出证件，目光却死死盯著身后，瞳孔里满是慌张。
    方旭东已经瞥见，五六个人正顺著过道快步走来，个个面露凶光、气势汹汹。
    他没接证件，而是沉声道：“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往乘警休息室方向走去，两名记者紧紧跟著，后面追上来的一群人也看到穿著警服的方旭东，不由自主放慢脚步。
    方旭东没回头，径直带人进了乘警室，“咔”一声锁上门，这才转向他们：“证件给我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递过证件，年轻人语速飞快：
    “我们是《南方周末》的，我叫杨明天，这是我同事刘刚。前几天接到匿名举报，来郴江调查顺发建材私倒国家紧俏物资到花城的事。调查完刚要撤，就被一帮地痞盯上了，我们拼命跑上这趟车，没想到他们竟敢追上来！”
    “幸亏遇到你，太险了！”
    杨明天说到最后，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原来如此！
    《南方周末》胆子可真大，竟然敢派记者亲自来郴江调查！
    方旭东一边翻看记者证，一边听杨明天解释，心里不由得感慨。
    “查到什么了吗？”方旭东將记者证还给两人，故意好奇地问道。
    “简直让人触目惊心！”一提到爆料杨明天瞬间忘了恐惧，语气变得兴奋又激昂，“乘警同志，具体的你別问了，过几天报纸一登你就全知道了！”
    方旭东点点头。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打开后进来的是师父周忠益，他看了杨明天两人，皱皱眉头又对方旭东说道：“外面怎么回事？聚了十几號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十几个？！
    方旭东心头一震，先介绍了周忠益的身份，也没隱瞒什么，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讲述一遍。
    周忠益盯著两个记者嘆了口气：“你们这些笔桿子啊，真不知道水深水浅。”他摇摇头，“罢了，就待在这儿千万別出去！”
    “周组长，我都听你的！”周刚和杨明天嚇坏了，哪敢出去？立刻点头答应。
    “师父，我出去看看情况。”方旭东觉得总躲在屋里不是办法，何况还有车厢巡逻的工作要做。
    “你別去，”周忠益一把按住他，“他们看见是你带人进来的。我去看看你守著。”
    周忠益刚伸手去拧门把手，门外突然传来激烈的爭吵声，其中还夹杂著同事张建军的怒吼。
    两人对视一眼赶忙拉开门，就见张建军正挡在休息室门口，死死拦住一群试图衝进来的歹徒。
    “住手！你们想干什么？！”周忠益一声厉喝。
    那群人里，一个脸上带疤、年近四十的男人阴惻惻地转过头：“你是管事的？”
    “我是本次列车乘警组组长周忠益。”周忠益大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围在这里？！”
    “周组长，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我们也不为难你，只要你把屋里那两个记者交给我们带走，我们绝对不在车上闹事！”
    “非法扣押记者是犯罪行为！”周忠益声如洪钟，“我劝你们悬崖勒马，否则法律无情！”
    “法律？”疤脸男突然狂笑起来，手一挥身后几个年轻混混立刻往前逼了两步，眼神凶狠，“给脸不要脸是吧？那就別怪我们硬闯！”
    “你们敢？！”旁边的方旭东猛地拔出腰间的电棍，按下开关，“滋滋”的电流声响起，顶端瞬间冒出幽蓝的电弧，看著就让人胆寒。
    “高压电棍？”疤脸男不屑地嗤笑，“就这玩意，你能电倒几个？兄弟们亮傢伙！”
    “刷！”十几个人几乎同时掏出了武器——匕首、弹簧刀、短铁棍、三棱刺……
    看得方旭东头皮发麻。
    这尼玛都是怎么过安检的？！
    “都別动！”周忠益突然大喝一声，右手猛地从腰间拔出六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疤脸男，“我看是你们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看到手枪，疤脸男的囂张气焰瞬间蔫了半截，下意识往身后一个小弟身后缩了缩。
    眾混混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武器虽然没扔，脚步却不敢再往前挪，车厢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僵持。
    “小方，建军，稳住！”周忠益压低声音，“他们都是郴江口音，火车马上进入粤省地界，他们就不敢这么横了！”
    时间在僵持中流逝。疤脸不停看表，越来越焦躁。忽然他嘶声喊道：“马上就到粤省地界了！下一站是白石渡，必须在这之前解决！老板说了，带回记者每人两千！伤了残了，他全包！”
    钱果然是人的胆，这帮人的肾上腺素开始剧烈飆升，一声怪叫，人群再次扑上！
    周忠益果断扣动扳机——“砰！”
    枪口朝上，鸣枪示警。
    歹徒们惊得一滯。但仅仅几秒，疤脸又在后面吼：“他那是六四式！威力不大！衝过去！”
    人群再度涌动！
    周忠益眼神一冷，枪口下压——“砰！”
    冲在最前的歹徒大腿炸开血花，惨叫倒地。
    方旭东同时猛扑上去，电棍狠狠捅向另一人腹部。高压电流噼啪炸响，那人剧烈抽搐著瘫软下去。张建军紧跟一击电棍，对方彻底昏死。
    瞬间倒地两人，歹徒们的气焰终於被压住，面面相覷不敢再上前。
    僵持，喘息，车厢里只有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呼吸。
    就在此时——
    “咣——！”
    列车猛然急剎，所有人踉蹌了一下。车速骤减最后缓缓停住，眾人还都没弄明白髮生什么事。
    “哐当！”车厢两端门被同时撞开。
    “警察！全部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吼声如雷，一群警察和联防队员从前后涌入，瞬间控制住车厢两端。
    歹徒们傻了眼，凶器“叮噹”掉落一地，一个个抱著脑袋蹲了下去。
    警察迅速上前收缴武器、制伏歹徒。方旭东也衝上去帮忙，为首的中年警察走到周忠益面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周，没事吧？”
    “没事。”周忠益收起枪，轻蔑地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混混，
    “一群乌合之眾，能掀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