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军听令，自刎归天！

    “巫王陛下！”
    “陛下，您怎么了？！”
    “约好的决战日马上到了，那个偽王已经派人来催了。”
    门外传来拍门声和呼唤声，最初不响，渐渐地就变得十分吵耳。
    杜勒感觉烦透了，起床气大爆发的他怒喝一声：“吵什么吵，都特么给我闭嘴——”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感觉有点魔气十足，带著某种可怕的威慑力，就像是洪钟，远远地传了出去。
    嗡！嗡！嗡！
    门外的声音不惊反喜。
    “陛下终於回应了。”
    “万分抱歉，陛下。臣等在大殿恭候陛下。”
    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你们这些蠢货，还不快去伺候陛下！”
    直到这时，杜勒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映入眼帘的房间……不是他的臥室。
    来自天花板上镶嵌的魔法水晶灯，让这个超过一百平米欧式房间的光线显得昏黄而柔和。
    一起床，就感到一股混合著古老魔法气息与龙族威严的氛围扑面而来。
    对著床头的墙壁上是一幅巨大的红龙壁画，那栩栩如生巨龙正在喷吐龙息，以可怕的烈焰嫌弃一股毁灭一座城市的末日风暴。
    这不是什么单纯的壁画，因为壁画上的红龙，其每一块鳞片都是用某种细小的红鳞片镶嵌上去的。而且上面泛出一种神秘的红色，宛如梦幻的魔法光晕。这光与那隱隱的威势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超凡脱俗的奇幻之感。
    床边掛著一件镶金边有著云纹的紫黑底色法袍，上面泛著青色萤光的咒文，只看一眼，杜勒就觉得这些令人心生敬畏的神秘印记自己在哪看过。
    就在这时，这房间的侧门响起敲门声。
    “叩叩！”
    “陛下，我等来服侍您更衣。”
    不等杜勒有反应，门轻轻被推开。几个至少是校花级、穿著经典黑白女僕装的金髮妹子鱼贯而入，来到他床前，全跪成一片。
    独自坐在床上的杜勒有些发懵：我貌似是穿越了？
    穿越到一具充满奇异能量感，但身穿柔软丝绸服饰的非人身躯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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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人，是因为他看到床头的镜子里的自己。
    人模人样，英武十足，唯一的问题是他头上长了一对形状像生薑的红色龙角，然后他眉心上那个像孙猴子紧箍咒的黄金头环上那颗拇指大的红宝石，以及他手边那把造型奇特的宝石法杖也让他相当眼熟。
    半龙人？！
    法爷？
    其实看到这造型，他已经联想到很多东西了。
    转头看看面前乌压压跪地上那一票女僕，杜勒神情相当精彩。
    可惜女僕们都跪拜在地，不敢抬头，不然肯定有人发现他脸上表情跟以往截然不同。
    当中一个应该是女僕长，她低头说道：“很抱歉惊扰君士坦丁陛下圣驾，我等罪该万死，不过请允许我等为陛下更衣。”
    其余女僕跟著惶恐地说道：“恳请陛下恕罪。”
    杜勒很头疼。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嘛？
    经典哲学三问，在这个女僕长说出【君士坦丁陛下】这个头衔之后，全部有了解答……
    杜勒悲从心来：我杜某人他喵的穿越成《眾神崛起》这破游戏里的巫王杜勒*君士坦丁十三世了。
    坏消息：这货是个『拼好王』。在这个位面里，跟他一样宣称自己是巫王正统的傢伙合计有36个。不打败所有的兄弟姐妹，正式登上巫王宝座，这事就没完。
    这都算了，君士坦丁家族因为是半龙人，而且是邪恶的红龙裔。在巨龙鄙视龙人，龙人瞧不起半龙人这条鄙视链下。在新手位面这一亩三分地里，这家族还能横著走。一旦去了高维度，血脉强度不足、实力尷尬的君士坦丁家族就是个孙子。
    虽然君士坦丁家族的半龙人个个魔法天赋出眾，奈何他们天生体內两套魔法迴路。什么魔法失灵乃至反噬简直是家常便饭。家族里一半『巫王』是施法失败自爆而死的。
    更坏的消息还在后头。
    既然那些傢伙提到了『约战』，估计就是游戏里开服不久的【巫王陨落】事件的开启。
    杜勒*君士坦丁这蠢货诞生了一连串金句：『上啊！对方只有一个人！』、『你打贏了朕和朕的手下，你可以当朕的狗了！』、『什么？朕如此高贵，你居然敢杀朕？』。
    输了约战的他，直接进入『斩杀』状態。
    不是说约战后他直接被秒，而是从他约战后输掉最肥的地盘后，其余势力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对他群起而攻之，持续到他被干掉为止。
    你以为这就完了？
    这货死了，没完全死。被他的好兄弟偷了尸体回去做成半吊子的龙巫妖，满世界祸害各大势力。动不动就从各个神墓里召唤出一堆噁心玩意膈应人。
    而且他命匣一日不碎，就能通过各种龙裔、乃至巨龙的尸体不停復活。
    直到本代巫王被一个復活的真神给乾死，他才得以解脱。
    杜勒穿越的这货，就是个活脱脱的悲剧反派。
    说完了坏消息，好消息是：这货在这款游戏前期高低是个玩家绕不开的反派大boss之一，地位不低，势力不算弱。而且因为君士坦丁家族自身【魅力】值很高，天生是顶级召唤师。
    局势很糟。
    不是没得救！
    最最关键的是，这货拥有一座前期极为罕有的浮空城。
    既然穿越到这货身上，杜勒说什么都不能丟了这座浮空城，否则到了后面的大事件。有浮空城和没有，这待遇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知多少人哭著喊著，付出巨大代价，就是为了跪求一张浮空城的入城门票。
    別看杜勒脑海中念头千百转，现实就过了几秒钟。
    被巫王充满龙威的目光审视著，这些长得不错的女僕已经开始两股打颤了。
    杜勒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没有原主的记忆，也不知道是一个什么规矩。
    最终千言万语变成一句：
    “照旧！”
    女僕们长舒了一口气，挤著无可挑剔的营业笑脸，微笑著上前为他更衣。
    即便他就站在那当个人形衣架子，被十几只柔软的手摩挲著，杜勒还是略微心猿意马。
    真腐败啊！
    不过我喜欢！
    可惜现在人都快完蛋了，没机会腐败啊！
    他稳住了。
    人都特么快死了，不敢想其它破事。
    看著一身奢华打扮的自己，杜勒不適应，但接受。
    走出臥室，眼前是一条铺满了各式兽皮的奇怪毯子，从房门一直延伸到远处。宫殿两旁的兽骨灯里，更是凶光灼灼。他可以明晰感受到，这座宫殿里几乎每一件东西上面都隱隱散发出魔力，乃至浅淡的凶威。
    巫王的战利品真不少啊！
    房门外站著一个应该是內务总管的中年女子：“陛下，您麾下的各族代表已经在大殿等候多时了。”
    “嗯。”大步迈入正殿。
    一眼过去，七、八个衣著打扮不同的傢伙，恭谨地对他跪拜行礼。
    “拜见陛下！”
    仅凭衣著，杜勒就认出了好几个能苟到游戏中期的小势力之主。这些傢伙不见得很强，確实有其独当一面的地方。
    杜勒感觉不可思议，那死鬼居然可以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坐上了一个由金龙皮打造的王座上，杜勒扫视下方。
    天然的龙威扩散开，没一个人敢动弹。
    “起来吧！”
    眾人齐齐鬆一口气。在自家地盘，他们都是独霸一方的雄主。
    在巫王面前，他们根本抬不起头，好几个人背后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湿。
    此时，一个身穿昂贵镶金扣子黑色风衣的三七分头黑髮国字脸人类男子出列。
    他低著头，语气乾涩，姿態谦卑到极点：“陛下，明天就是偽王卡珊德拉与您的约战。赌注就是我的无风国，不知陛下决定派出哪位英雄迎战偽王的决斗者？”
    他话没说完，旁边一个足足三米高、无比雄壮的红皮兽人出列。
    “卡格，你少废话。当然是作为陛下的第一勇士——我奥玛尔*血斧出战。你担心这个，不如担心你是否能按时上供三千头猪给陛下。我的儿郎早就饥渴难耐了！”
    “不，与其那样，臣下提议派出臣的猛將……”
    “卡格，你什么意思？你不信我？”奥玛尔感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羞辱。
    王座上的杜勒表情很精彩。
    別看这个肌肉爆炸，身材魁梧，膀子比杜勒身体还粗的兽人看上去十分威猛。
    没有什么比他更清楚，这个奥玛尔就是一个虚有其表的废物，给对方玩弄一通之后，一招秒了。
    让原来那个杜勒输得一塌糊涂。
    信他一成，双目失明。
    杜勒差点气笑了。
    就在这时，突然他脑海里“叮”一声，一行绿色字体出现在他视网膜上。
    【巫王系统启动！】
    【亲爱的宿主，请做出您的决断。】
    【您是选择相信奥玛尔，亦或是另选决斗者。】
    【相信奥玛尔，血斧氏族忠诚度+30！奥玛尔士气在决斗时恆定为满值，攻击力+10%，攻击速度+20%，获得特技（死战不退）！】
    【另选决斗者，奥玛尔感到被看轻，將向您选出的候选人提出决斗。血斧氏族反叛意向+50%！】
    系统来了，杜勒惊喜之余，感觉这破系统有点坑。
    怎么诱导我去信那蠢货呢？
    他嘆了一口气，好歹在系统里找到了君士坦丁家族的成名绝技召唤术。
    他放下心来。
    “闭嘴！都给朕去校场！”杜勒长身而起：“奥玛尔，叫上你的人。”
    “是！”
    不多时，这座浮空城那一万平米的小校场上全是兽人。
    兽人体型普遍魁梧，动輒两米高。以至於三千人就把广场挤得满满当当的。
    各族首领跟隨杜勒来到校场那三层楼高的高台上，各个忐忑不安，不知道巫王要搞什么。
    这三千个装备了厚重黑铁武器与皮甲的兽人，放在下界，灭一个十万人小国也绰绰有余了。
    卡格以及几个人类小势力的领袖脸色越发不好了。
    没人知道隨心所欲的巫王要干什么。
    可以確定的是，直到这一刻，杜勒*君士坦丁就是他们的绝对主宰。
    唯有杜勒自己清楚，这些血斧兽人有多坑。
    別看他们震慑各族，然而他们是失控的，不管哪个巫王上台，他们都迅速背叛前一任巫王，继续打著新巫王旗號烧杀抢掠、无所不作，平等地得罪所有种族。这笔帐当然记在君士坦丁家族头上。
    他们真那么能打就算了，每逢关键大仗，他们必定拉胯。
    这才是最不能忍的。
    於是，当著一眾手下的面，杜勒开始念一段冗长的咒语。
    而他施法时，六个半龙人禁卫上前，將他和奥玛尔等人隔开。
    “无上之力寄宿於吾身！强大即为吾之名片！”
    “吾不怕汝背叛，吾只怕汝不够强！”
    “举世的財富为汝奉上！”
    “绝美的蔻枝为汝而留！”
    “遵从吾之誓言的英灵啊！”
    “回应吾之呼唤吧——”
    龙语咒文念完，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唯有个別略懂召唤术的强者知道，巫王还没完成最后的关键一步。
    这是一片混沌的大陆！
    传说中，诸神大战后万神陨落，不断有神灵以及神之战士坠落到凡间。召唤术理论上是可以召唤出这些失去记忆的强大英灵的。
    关键是要媒介！
    祭品要么是搜刮古墓得到的圣遗物，要么就是某种跟该英雄共通的特性。
    这事，杜勒当然懂。
    他身处神力稀薄的下界，再怎么召唤也召唤不出半神级的强者。
    这一界的英灵都是凡人级的。
    凡人跟凡人可以有很大不同。
    一般来说，每个召唤师能召唤的存在，其强度跟【魅力】是强绑定的。如果普通召唤师的强度是10，君士坦丁家族大概是30。即便如此，还不足以召唤出足够强大的英灵。
    这一界顶级英灵係数至少需要40。
    这时候，在召唤仪式当中加入负面特性，就能大幅强化召唤效果，获得凡人里最顶级的英灵。
    杜勒刚穿越，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圣遗物。他能做的，不过是强化召唤英灵的某种负面特性。
    而他的祭品是……
    杜勒对著奥玛尔邪魅一笑：“你说，你的人对朕是绝对忠诚的？”
    奥玛尔不知是计，衝口而出：“当然！我们愿意为陛下去死！”
    “很好。”杜勒转身，变成金色的巨龙瞳孔中闪烁著理性与疯狂的交织，仿佛在计算每一秒的得失。
    下一秒，眼神冰冷，声音低沉而坚定的巫王赫然对著下方闹哄哄的三千兽人下令：
    “全军听令！自刎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