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残尸留义，旧身迷局

    陈余生驱车赶到昨日的战场，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丧尸与人的尸体。
    不少尸身都留著被野兽啃咬的痕跡，几头牛犊子般大的动物见有人来，慌忙窜进了茂密的草丛里。
    目光扫过，他一眼就看到了大力的尸体。
    那具三米多高的身躯上，满是穿甲弹打穿的血洞，脑袋上更是弹孔密布，天灵盖被人硬生生劈开，里面的晶核也早已不翼而飞。
    “唉！”
    陈余生轻嘆了一声，好不容易炼化的强力帮手，就这么没了，心里难免有些惋惜。
    收起心绪，他开始按小女孩的描述寻找其父亲的尸体，不多时便在一处断墙旁找到了。
    这正是那个三十五六岁，扛著火箭筒被他一斧头砍断脖颈的青年。
    “兄弟，別怪我，末世之中，你要杀我，我也只能自保。”
    低声说了一句，陈余生扛起尸体放进皮卡车厢，驱车折返了之前藏身的居民楼。
    他將尸体背到三楼的房间，放在一张还算完整的床上，倒出半瓶矿泉水，仔细擦拭乾净青年的面容，算是尽了最后一点心意。
    而后才掏出那部卫星手机，拍了段视频发给了小女孩。
    视频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屏幕里出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一身素白衣衫，头上裹著白布，眼眶红肿得厉害，显然哭了许久。
    “我爸爸呢？”小女孩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急切追问。
    陈余生將摄像头对准床上的尸体，悽厉的哭声立刻从听筒里传来，撕心裂肺。
    哭了许久，小女孩才勉强止住悲声，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抬眼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失忆了，想知道关於我的一切。”陈余生直言。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说你叫陈海，被基地通缉了。”小女孩吸了吸鼻子，“我听说你把自己卖给了何家，拿了钱却跑了，何家这才发了通缉令，悬赏了五百万抓你。”
    “我卖给何家？”陈余生眉头微皱，“还有別的吗？”
    “还有，你能逃掉，是李家的李瑞曦小姐帮的你。何家因此迁怒李家，逼他们把李家小姐嫁给何家三少爷，李家已经答应了，一个月后就成婚。”
    小女孩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听说，何家三少爷长得很丑，还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臟病，就算是治疗系异能者也治不好，只能勉强吊著命，说不定活不了几年了。”
    听完这些，陈余生心里没什么波澜，这些都是原主陈海的过往，与他这个茅山天师本无干係。
    “那个李瑞曦和我是什么关係你知道吗？”
    这是他最在意的一点，能冒死帮原主逃跑，两人关係定然不一般。
    “我不知道。”小女孩摇了摇头。
    陈余生又接连问了些关於基地与何家的细节，可小女孩要么说不知道，要么含糊其辞。
    她年纪尚小，在基地里也只是个普通孩子，能知道这些已是不易。
    “基地在哪里？叫什么名字？有多大？”陈余生再问。
    “我不知道，我六岁就在基地了，从来也没出去过，基地大家都叫基地，没人说过別的名字。”
    接连的一问三不知，让陈余生没了继续追问的念头。
    他抬眼瞥见手机屏幕右上角的电量，只剩百分之一了，隨时可能关机。
    “我把你父亲的遗体安置在这栋楼的三楼，你那个仇伯伯应该知道这地方，你和他说就是我躲藏的那栋楼里面，等你长大了，可以来收尸。”
    陈余生沉声道，“还有，你若长大后想找我报仇，我隨时接著。”
    电话那头的小女孩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知道，末世里杀人自保再正常不过，仇伯伯也和我说过。
    但他毕竟是我爸爸，我不能忘。若我长大后能觉醒异能，肯定会找你报仇，若只是普通人，那我便认命。”
    “行，你自己看著办吧，你来找我报仇，我也不会留手就是了。”
    陈余生没再多说，这时候手机也彻底耗尽电量黑屏关机了。
    房间里恢復了寂静，陈余生看著床上的尸体，犹豫了片刻，缓步走上前。
    他將那部卫星手机放在尸体旁，而后右手按在青年的皮肤上，一道精纯的真气缓缓涌入尸身。
    真气游走间，尸体內的所有细菌，病毒尽数被灭杀。
    没了细菌腐蚀，尸体便不会从內部快速腐烂，再加上这屋子乾燥，或许最后能变成乾尸也说不定。
    而且尸体在房间里面，也不至於被野物啃食殆尽。
    想了想，他又咬破指尖，以血为墨，以真气为引，在青年的胸口快速画下一道辟邪符。
    最后凝聚真气抬手一抹，符纹便隱入尸身，隱而不发。
    这道符能护持半个月，唯有丧尸靠近撕咬时，才会激发。
    他本不是心软之人，杀青年实属自保，无愧於心。
    可这小女孩对父亲的孺慕之情，让他想起了自己在地球的女儿。
    穿越前，他的女儿也正是这般年纪。
    这，便是他愿意为这小女孩做这些的缘由。
    陈余生下楼后，便开始清理战场，挨个劈开丧尸头颅收取晶核。
    几个小时下来，袋子里便多了四百三十余颗莹白的晶体，沉甸甸的坠著。
    收完晶核，他凝出真气气刃，利落割下一张张丧尸皮——这东西是绝佳的符籙载体，多备些符篆，再遇到变异尸群的围堵，他也能多几分应对的底气。
    他以血为引，真气为墨，在丧尸皮上绘刻镇魂符，引而不发，可以维持很长时间，用的时候更是能瞬间激发，这就是符籙的好处。
    只是丧尸皮的承载有限，每张符仅能蕴含大半道真气，威力比直接虚空画符稍弱几分。
    忙活两个小时，陈余生才绘製了三十张符籙。
    符篆制好后，他又打坐將耗空的真气尽数恢復，这才动身离开。
    他没开那辆皮卡，只徒步在街上走，一边走一边搜寻物资。
    在一家小商店，他翻出一个结实的双肩包，將晶核，搜到的矿泉水和真空食物一股脑装进去，背在肩上倒也轻便。
    路过一家服装店时，他又挑了几套乾净的衣裤换上，总算摆脱了之前满身血污的狼狈。
    走了两条街，陈余生还看到了一条小河，河水还算清澈，陈余生索性下河洗了个澡，搓掉满身的腐臭与污垢，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一路走著，他也吸引到了几百头普通丧尸跟在身后，因为有辟邪符在，这些丧尸却始终不敢靠近他。
    陈余生並未出手清理掉这些丧尸，因为留著这些丧尸反而能够保护她。
    比如，他如果再遇到那些拾荒者的追杀，这些跟屁虫一般的丧尸，就能成他的一道屏障。
    想要杀他，就得先把这些丧尸先清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