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宿命的抉择

    意识回归躯体的瞬间，霍雨浩便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內奔涌。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天然形成的石穴之中。穴口被藤蔓遮掩，仅透进几缕斑驳的光线。精神之海中的剧烈动盪已然平息，但丹田处那三十六道旋转的符文法圈却清晰可感，如同某种与生俱来的烙印。
    “时空茧……”
    霍雨浩低声重复著自己为那缕时空乱流结晶所起的名字。他能感觉到，在自己血液中流淌的那股灰白色气流已经凝实，化作一颗米粒大小、表面流转著奇异光泽的结晶，静静悬浮在心臟附近。每一次心跳，都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时空之力隨之扩散全身。
    “小雨浩，信哥的没错吧！”
    天梦冰蚕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几分得意：“伊老说得没错，你这体质真是万中无一。时空乱流这种要命的东西，到了你体內居然成了宝贝。不过你现在可別乱试啊，等伊老稳固好了再教你掌控之法。”
    霍雨浩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肚子却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嚕声。
    他这才想起，自进入星斗大森林以来，已经一天一夜未曾进食。虽然魂力因魂环进阶而有所提升，但身体的飢饿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得找点吃的。”霍雨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这一动，他才真正体会到身体的变化。
    原本瘦弱的胳膊上，肌肉线条隱约可见；曾经因营养不良而苍白的皮肤下，透著一层健康的血色。最明显的是力量——他隨意伸手在石壁上按了一下，竟留下一个浅浅的指印。
    “这是……金龙王气血的改造？”霍雨浩心中暗惊。
    “没错。”天梦冰蚕嘿嘿笑道，“那蠢龙虽然被封印了，但它神核中逸散出的气血之力可都融进你身体里了。现在你这身板，比那些二三十级的强攻系魂师都不差。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不过这力量带著金龙王的暴戾属性，你用的时候得小心点。”天梦冰蚕语气严肃了几分，“伊老闭关前特意交代，让你先適应，別急著催动。等到了史莱克学院，找系统的炼体之法锤炼，才能彻底掌控。”
    霍雨浩认真记下。他推开石穴口的藤蔓，阳光顿时倾泻而入。
    正是午后时分，星斗大森林外围显得格外安静。远处隱约传来鸟鸣虫嘶，空气中瀰漫著草木与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霍雨浩深吸一口气，灵眸武魂自然开启，方圆百米內的景象瞬间映入脑海——每一片颤动的叶子，每一只爬行的昆虫，都清晰无比。
    “精神探测感知范围扩大了至少三倍。”他心中暗喜，朝著森林边缘走去。
    半个时辰后，霍雨浩蹲在一处溪流边，手中握著刚刚用树枝削尖做成的简易鱼叉。
    溪水清澈见底，几条肥美的银鳞鱼悠閒地游弋。霍雨浩屏住呼吸，灵眸锁定其中最大的一条，手中鱼叉如电般刺出——
    哗啦！
    水花四溅，鱼叉精准地穿透鱼身。霍雨浩將战利品提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精准度，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他熟练地生火、刮鳞、清洗，將鱼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制。不久，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声响，鱼肉表面泛起金黄，香气瀰漫开来。
    “好香啊！”
    一个清脆的女声忽然从林中传来。
    霍雨浩心头一紧，猛地转头。只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从树后走出。男子约莫十五六岁，身材挺拔，蓝发紫眸，气质儒雅温和；女子看起来年纪稍小，黑髮金眸，相貌甜美，此刻正盯著烤鱼，眼睛发亮。
    “抱歉，嚇到你了。”蓝发青年歉然一笑，“我叫贝贝，这是我朋友唐雅。我们是来星斗大森林猎取魂环的，闻到香味就循著过来了。”
    霍雨浩站起身，警惕地打量两人。灵眸悄然运转，他能感觉到，贝贝身上散发出的魂力波动深沉內敛，至少是魂尊级別；而唐雅也有大魂师的水准。这样的组合，在星斗大森林外围確实少见。
    “我叫霍雨浩。”他简短回应，手中的烤鱼却没有放下。
    唐雅已经凑到火堆旁，眼巴巴地看著烤鱼：“小弟弟，你这烤鱼手艺真好。我们能……能买一条吗？我们带了乾粮，但都是冷硬的饼子，实在……”
    她说著，肚子也很配合地叫了一声，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贝贝忍俊不禁，从怀中取出钱袋：“霍小弟，我们確实唐突了。这样，一条烤鱼一个金魂幣，你看如何？”
    霍雨浩一愣。一个金魂幣，足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就为了一条鱼？
    他看了看两人——贝贝神色真诚，唐雅满脸期待。灵眸的感知告诉他，这两人没有恶意。
    “不用钱。”霍雨浩將手中烤好的鱼递给唐雅，“这条给你们。我再烤就是。”
    “真的？谢谢谢谢！”唐雅接过烤鱼，顾不得烫，小心地吹了吹，咬下一口，顿时眼睛眯成月牙，“太好吃了！贝贝你快尝尝！”
    贝贝笑著摇头，在霍雨浩对面坐下：“霍小弟一个人来星斗大森林？这里可不安全。”
    霍雨浩一边处理第二条鱼，一边含糊道：“我来获取第一魂环，已经完成了。”
    说著，他脚下升起一圈紫色魂环。
    贝贝和唐雅同时露出惊讶之色。紫色魂环，意味著千年年限。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第一魂环竟是千年？
    “霍小弟，你这魂环……”贝贝欲言又止。
    “运气好，遇到一只受伤的千年精神系魂兽。”
    霍雨浩按照天梦冰蚕事先教的说辞解释。
    “它本来就要不行了，我就捡了个便宜。”
    “精神系？”
    “对，我的武魂是灵眸。”
    “可是千年？”
    “精神系会特殊一点，魂环年限主要是看精神境界。”
    这倒是天梦冰蚕教他的，这一套能唬住大部分人。
    贝贝点了点头，没有深究，转而问道：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看你的年纪，应该刚刚到上学的时候吧？”
    霍雨浩將第二条鱼架上火堆：“我打算去史莱克学院试试。”
    “史莱克？”唐雅咽下口中的鱼肉，眼睛一亮，“巧了！我们就是史莱克学院的学生！贝贝是外院三年级，我是二年级。”
    贝贝接过话头：
    “霍小弟志向不小。史莱克的入学考核极为严苛，每年报考者数以万计，录取的不过百人。不过……”
    他明显顿了顿。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唐门，可以免试入学。”
    “唐门？”
    霍雨浩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对！唐门！”
    唐雅挺起胸膛，但隨即神色又黯淡下来。
    “虽然现在……现在人少了点，但我们有史莱克学院的免试名额。今年正好空出一个，你要是加入，名额就归你！”
    霍雨浩沉默了。
    唐门，他当然听说过。万年前大陆第一宗门，创立者唐三更是传说中的神祇。但眼前的唐雅和贝贝，一个是大魂师，一个是魂尊，这样的唐门……
    “小雅老师。”
    贝贝轻声提醒，语气中带著无奈。
    唐雅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个……霍小弟，唐门现在確实式微，就我和贝贝两个人。但我们的传承都在，玄天功、紫极魔瞳、鬼影迷踪……这些绝学都是真真切切的！”
    她越说越激动：
    “尤其是紫极魔瞳，是修炼眼睛的功法，和你这灵眸武魂简直是绝配！你要是学了，实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霍雨浩能感受到唐雅话语中的真诚。灵眸的感知不会错，这个女孩是真的希望他加入，也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但他摇了摇头。
    “谢谢小雅老师的好意。”
    霍雨浩看著火堆，声音平静如秋水一般。
    “但我不能加入唐门。”
    “为什么？”唐雅脱口而出。
    贝贝也暗暗露出诧异之色。
    以唐门免试名额的珍贵，加上唐门绝学的诱惑，很少有魂师能拒绝这样的条件——尤其是霍雨浩这样出身平凡的少年。
    霍雨浩抬起头，目光清澈：
    “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很乐意跟你们交朋友，但是抱歉，加入唐门的事，恕我拒绝。”
    少年看向远方，谁也不知道他的目光落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