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赌约

    “霍雨浩！住手！胜负已分！”
    台下，王言脸色大变，高声喝止。他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杀气，这是杀心！
    霍雨浩要准备杀了戴华斌！
    不能纵然这孩子犯傻事！
    但此刻的霍雨浩恍若未闻。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曾经带给他无尽痛苦的身影。
    金龙王的气血在他体內奔腾咆哮，杀戮的欲望几乎要衝垮他最后的理智。
    “雨浩！停下！”
    精神之海中，伊莱克斯的神识骤然光芒大放，就要强行干预。
    就在这时——
    “哥哥！！！”
    一道带著哭腔的、无比清晰的呼喊，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传入霍雨浩耳中。
    紧接著，一道娇小的银色身影，以惊人的速度衝上了摇摇欲坠的擂台，不顾一切地从身后，紧紧抱住了霍雨浩！
    是千明月。
    她將脸颊紧紧贴在霍雨浩的后背，银白色的长髮无风自动。
    一股纯净、温和、却又带著难以言喻的高贵与静謐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源自生命与灵魂的本源的气息，悄然渗入霍雨浩狂暴的气血与精神之中。
    银龙王的气息，与金龙王的力量，在这一刻，產生了奇妙而温柔的共鸣。
    如同炽热的熔岩遇到了皎洁的月华，如同狂暴的雷霆没入了深沉的海洋。
    霍雨浩身躯猛地一震！
    眼中那骇人的赤金色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暴戾的气息戛然而止。皮肤下隱现的金纹也渐渐隱匿。他有些茫然地低下头，看著环在自己腰间那双微微颤抖的、白皙的小手。
    “哥哥……別这样……月儿害怕……”
    身后传来千明月带著哽咽的、软糯的声音。
    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暴戾，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一股迟来的虚弱与后怕涌上心头，霍雨浩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眸已恢復了往日的清澈与冷静，只是深处残留著一丝疲惫与复杂。
    他轻轻拍了拍千明月的手背，示意她鬆开。然后转过身，看向台下脸色苍白的王言，以及一片寂静、眼神各异的同学们，最后，目光扫过擂台下挣扎著坐起、满脸惊怒与怨毒的戴华斌。
    “王老师，”霍雨浩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贏了。”
    王言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紧紧偎依在霍雨浩身边、眼眶发红的千明月，缓缓点头，朗声宣布：
    “挑战结束，霍雨浩胜！班长之位，由霍雨浩担任。副班长千明月，可还有同学要挑战？”
    台下鸦雀无声。连三环魂尊的戴华斌都被一拳轰飞，重伤倒地。这谁还敢上前？
    “好，既然如此，新生一班班长霍雨浩，副班长千明月，就此定下。”
    王言目光严肃地扫过所有人。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同学之间，当以切磋进步为目的，谨记校规！”
    他特意多看了戴华斌和霍雨浩一眼。但又匆匆离去。
    爭斗看似在王言的宣布下告一段落，但空气中瀰漫的紧绷感却並未完全消散。
    “咳……咳咳……”
    擂台边缘，戴华斌剧烈地咳嗽著，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在旁人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
    他双臂无力地垂下，显然伤得不轻，但那双染血的蓝眸却死死钉在霍雨浩身上，里面的怨毒、羞愤、以及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令人心惊胆战。
    奇耻大辱！
    他，白虎公爵之子，拥有顶级兽武魂的天才魂尊，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只有一环、魂力仅有十九级的傢伙，正面击溃，甚至打碎了护身罩，重伤至此！
    周围的视线，无论是惊愕、同情，还是那些隱藏的幸灾乐祸，此刻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骄傲和自尊上。
    “霍雨浩！”戴华斌的声音嘶哑，带著血气，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今天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你隱藏得这么深！”
    霍雨浩已经彻底平復了情绪，眼神恢復了惯常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淡淡地看著戴华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刻意的怜悯，只有一片漠然。
    “你输了。”
    “输？”
    戴华斌脸上掠过一丝扭曲的狞笑。
    “一次偷袭得手罢了！靠著不知从哪得来的怪异蛮力，真以为能凌驾於我之上？霍雨浩，我不服！今日之辱，必当奉还！”
    他猛地甩开搀扶他的人，强忍著剧痛，挺直脊背，虽然狼狈，但那股属於白虎公爵府的倨傲却支撑著他没有倒下。
    “光嘴上说有什么用？”霍雨浩语气平淡。
    “好！那就再来！”
    戴华斌眼中凶光一闪：“一对一，或许让你占了体魄的便宜。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恢復！三天之后，还是这里，我们二对二！我和我的搭档，对阵你和你的副班长！”
    他的目光扫过紧紧站在霍雨浩身边的千明月，带著一丝冰冷的算计。
    在他看来，身旁这个只有九岁的小女孩必定没什么实力。
    “敢不敢应战？若我输了，我戴华斌，从此见到你们，退避三舍！並且跪在你面前，给你磕三个响头，向你道歉。
    若你们输了，班长、副班长之位，拱手让出！並且刚才所言，你们也需照做！”
    他刻意强调“二对二”，显然，一对一在见识过霍雨浩那恐怖的身体力量后，他已无十足把握。
    但二对二，尤其是与那位搭档联手。
    戴华斌心底重新燃起强烈的信心。那才是他真正的底牌，足以碾压同阶，甚至越阶挑战的资本！
    霍雨浩眼眸微眯。猜测著对方的意图。毕竟涉及千明月的事，他不得不谨慎。
    “雨浩，別衝动。”
    精神之海中，天梦冰蚕提醒：
    “那小子眼神不对，肯定有倚仗。你和明月虽然默契，但从未配合战斗过。”
    然而，看著戴华斌那充满挑衅和怨毒的眼神，霍雨浩心底那股冰冷的火焰再次微微摇曳。
    避战？那不是他的风格。尤其是面对戴华斌。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千明月。
    小姑娘酒红色的眼眸里还带著未散的担忧，但感受到他的目光，立刻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无声地表达著支持。
    “哥哥，月儿和你一起。”
    她轻声说，小手悄悄握住了霍雨浩的手。
    霍雨浩心中一定，转头看向戴华斌，声音清晰而冷冽：
    “赌约，我们接了。三天后，午后，此地，二对二。希望你到时候，还有力气站起来。”
    “哼！希望你到时候，別后悔！”
    戴华斌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在几个平日交好的学员簇拥下，脸色阴沉地离开了斗魂区。
    人群渐渐散去，但关於这场短暂而震撼的对决，以及三日后的赌约，已然成为新生一班乃至整个一年级最大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