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帮派混战

    话说回来。
    今日的点卯许拾墨是没有在场的。
    但今日的点卯和往日有些不一样——多了个人，这个人叫韩秉义，正是洪寿坊这一片的差司。
    这人生得健硕，身穿青黑差服，威仪自生：
    “今日我来，只说一件事，往后我在的辖区，帮派之爭禁绝，这些个地痞流氓整日骚扰民生，成何体统。
    “当然，这也是邢功曹的意思，如果必要，我会求援绣衣卫。势要打得这帮老鼠不敢乱叫。”
    六部功曹，邢功曹是司兵，掌兵权部署，这城卫司也在他的调度之下。
    传达完上司的旨意后，韩秉义扫了一眼眾人，怒道：
    “今日点卯，三个差头只来了一个！十五个差役只到十二，原来平日都是这么上差的！”
    待其怒火发泄完后，有个身上难掩暮气的差头——这是在场唯一一个差头，很明显，也就是林景口中的赵差头了。
    他道：“差司大人，卑职年老气衰，不胜武力，恐怕不能再为差司大人效力了。”
    韩秉义想骂上一声怂蛋，可看到其半数花白的头髮，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罢，你走吧，你的位置可有合適的接替人选？”
    本是隨口一问，不料这位赵差头居然真的认真回答了起来。
    “卑职推荐林差头手下的许拾墨，此人年纪轻轻，却武力非凡，比起王差头都不遑多让。”
    “比起来不遑多让的意思是打起来了？”韩秉义忽然来了几分兴趣，问，“谁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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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呃……”
    这位赵差头一时支支吾吾了起来，场上眾人脸上的表情也都是精彩十分。
    谁让这位平日发威作福惯了的王差头想要立威不成，还让人从屋子里甩了出来呢，而且受伤的部位也十分不雅。
    “看来是这位姓许的差役贏了。”韩秉义淡淡说著。
    赵差头点头：“是，差司大人明见，不过……”
    “老东西，休要多言！我那是一时不查，如何能算是他贏了？”
    收到消息的王昌火急火燎赶来，一进来就听见有人在说著昨天的那桩事，气得脸都青了，拜见了差司后，又支支吾吾道：
    “我，我……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这才来迟了一些。”
    “嗯。”
    韩秉义一看他这种淤青未褪的脸还有不太自然的步子就明白了什么情况，但也懒得去管，只是道：
    “提许拾墨为差头，让他来见我。”
    “啊？”王昌人傻了，嚇得立刻跪倒在地，“差司大人，冤枉啊，卑职上差以来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从未有过半点差错，为什么要撤我的职啊。”
    一模一样的话。
    昨日之许拾墨，今日之王昌。
    此刻王昌心中只剩后悔，心道这姓许的哪来的背景，怎么都惊动了差司大人。
    韩秉义却是扶额：“不是你，是赵差头。”
    王昌这才稍定，扭过头去看赵差头，而年迈的赵差头也回以微笑，露出一口和善的黄牙。
    “许拾墨人呢，怎么还没来，还有林景，这二人莫不是一起去逛了窑子！”
    ——这是晨时的事了。
    待到了中午，眾差役又见到了一件大事。
    五毒帮和赤水帮打起来了。
    放在平日，只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因为不用管的。
    可现在不同了，差司大人刚下的命令。
    “这怎么办，这节骨眼上，墨哥和差头怎么一齐不见了。”
    林景手下的几个差役急得团团转。
    “我再去趟差头家看看吧。”方健说著。
    *
    *
    *
    林家。
    许拾墨此刻眼神中儘是茫然，儼然像个呆头鹅。
    怎么穿越过来了还是躲不掉催婚？
    回想起此前种种，他觉得似乎真是这么回事。
    枉我还以为林差头是觉得我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所以才特殊关照，结果居然是想当我爹，许拾墨心道。
    林芷幼指腹摩挲著木簪：“说来，我还不知道现在的我长什么样子呢。”
    “像荷花。”
    “拾墨哥尽说好听的话，哪有人长得像荷花的。”林芷幼嗔道。
    “那就是荷花像你。”
    听到这话，林芷幼的嘴角一时压制不住，笑起来被眼皮珍藏多年的双眸也露出来一丝，“那你呢，你长什么样子？”她问。
    “我？”许拾墨想了一下，“大概两条眉毛，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吧。”
    “谁问这个了！”
    少女凝眉佯怒。
    “我…我长得比较丑。”许拾墨又道。
    林芷幼：“没事，我看不见。”
    她眼睛眯了起来，侧著头，握著木簪的手撑著下巴，道：
    “正好，我事事村，你般般丑，丑则丑村则村意相投。村配偶，只除天上有。”
    她这说的是戏文里的话。
    说的是我事事处处愚笨，他般般样样丑陋，丑就丑吧，笨就笨吧，情意却十分相投。
    別说，这句戏文倒还挺贴切。
    ——如果不是林芷幼误將许拾墨隨口的那句话当真了的话。
    “幼娘，其实我……”
    许拾墨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忽然来了个大嗓门。
    “林差头，差头！不好了，五毒帮和赤水帮打起来了。”
    是方健。
    “我去看看。”许拾墨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方健看到这一幕，忽的一愣。
    “许拾墨？你怎么在这，林差头呢？幼，幼娘……你，你们……”
    这一瞬间，方健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目光落在林芷幼脸上的时候便再也挪不开了。
    幼娘真美啊，还是和从前一样，闭著眼睛，睫毛很长，穿著一身素裙。
    但现在头髮却是披著的，手中握著个木簪，像是个已经嫁为人妻的妇人。
    许拾墨来不及去顾方健如木鸡般的脸色，问：
    “什么事？”
    “五毒帮和赤水帮打起来了，差司大人正在召集人手呢。”方健重复了一遍，声音渐小。
    “边走边说。”
    “……”
    等走到门前的那棵老柳树往前两步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呼唤。
    “拾墨哥！”
    是林芷幼，她倚在门侧，双手扶著门沿，头髮垂落在脸侧：
    “注意安全，我，我等你回来。”
    许拾墨回头，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