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蛇胆与身法

    在王堂主人头落地后，院中的局面一下子明朗了许多。
    赤水帮堂堂王堂主，气血三重的高手，走到哪里都是威震一方的存在，现在身躯就倒在那里。
    而许拾墨手中的刀就像是西瓜刀一样，一路走著手起刀落，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身上、脸上沾满了血跡。
    忽而驻足，许拾墨一边慢慢將刀抽回，一边左手掌中运力。
    然后一手黑风掌打在了连连后退的某个赤水帮帮眾头顶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听。
    卒！
    黑风掌？
    黑风帮？
    高修遗藏？
    不必在意，很快他们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什么高修遗藏，在绝对的天赋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在许拾墨对面，王昌喘著大气，缓缓放下了刀，血润的脸色早已变得苍白。
    看来那一式刀法的消耗也是不小。
    然后惊愕地看著许拾墨，张嘴欲言，却又什么也没说出来。
    真没礼貌，都不说谢谢……许拾墨转身，默默在心中將王昌欠自己的银子又翻了一倍。
    然后看向韩秉义，大喝一声：
    “差司大人，我来助你！”
    那李堂主也真有几分能力，和韩秉义打得不分上下，看见许拾墨提刀来，也不急，反是冷笑一番。
    然后忽的飞出一把石灰。
    许拾墨忙横刀遮袖去挡，韩秉义也同样，不过反应稍慢了些，脸上沾上了些。
    撒石灰？
    堂堂帮派堂主，这么不讲武德的吗？
    石灰散去，那位李堂主也已经飞上了屋顶，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也成了在场唯一一位逃脱掉的。
    隨著这一跑，剩下的人全都傻了眼，个个停下动作，相互扫了几眼，然后都缴械投降了。
    “水！水！”
    被石灰撒了半张脸，韩秉义一边拍打著，一边大喊。
    躲在门后的胖掌柜见状，连忙顺手端起一盆水来，韩秉义直接扑过去。
    “不可！”
    许拾墨连忙制止，一脚將水盆踹翻。
    这一脚，不仅是一眾差役们，连那为数不多伏首的帮眾们也诧异地看过来。
    韩秉义瞪目，身上的怒气升腾，但是生生的遏制住了，眼中之意无外乎在询问。
    “拿毛刷来。”许拾墨道。
    “这是石灰，遇到水后会灼烧，烫伤面部，所以要儘量洁净后再不断用清水清洗。”
    生石灰，也就是氧化钙，遇到水会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剧烈放热生成熟石灰，也即氢氧化钙，这可是强碱，具腐蚀性。
    片刻后，韩秉义將疑地拿著鸡毛掸子將脸上的石灰儘可能扫尽，然后以清水扑面，脸上依然传来火辣辣的一阵刺痛。
    面色红通通的，但这对於武人来说也不算什么了。
    *
    *
    *
    “差司大人！”
    堂中，许拾墨单独会见。
    而韩秉义的態度也一时亲近不少：“拾墨，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清辉草恐怕没有你的份——我知你年轻，在武道上肯定是想要精进一番的，但这回实在没有办法。”
    说著，韩秉义用手指了指上边，许拾墨立即心领神会。
    上边的老爷嘛！
    说白了就是自己位卑言轻，这种贵重物品的分赃还分不到自己。
    今年差头，站如螻蚁。
    “不过，別的赏赐还是有的，明春堂那里，同清辉草一同收来的，还有一颗蛇胆，重一斤一两，你拿了去，另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韩秉义又给了颗甜枣。
    懂了！
    这三株清辉草，眼前的韩差司肯定是分到了一株的，许拾墨瞬间心中明了，於是开口道：
    “大人，属下寸许微功，不敢受此重赏，蛇胆还是大人您拿著吧。要说赏赐，还真有一样。”
    “你还真有啊？”
    韩秉义猛然抬头，淡淡道，“说来听听。”
    许拾墨：“今日那五毒帮的李堂主逃脱时，属下未练过什么身法，故而追他不得，后思来想去，未能替大人除贼，还是心有不甘，所以想討一门身法秘籍来，好为差司效力。”
    半晌，堂中寂静。
    许拾墨不禁心中狐疑，难道是这波贪了？
    可按理说这马屁也没问题的啊，当年读研时候看著导师討经费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啊，难道还有焚诀没教我？
    总不能是韩差司既不想给我蛇胆，又不想传我身法吧……
    “哈哈哈！”
    耳侧传来几声笑声，许拾墨这才心中稍定。
    韩秉义手指著他戏謔道：
    “早上的时候王昌还同我道，说你来歷不明，一介流民之身骤然做了差头恐难服眾，话里话外儘是在说你可能是那三年前的黑风帮，为了掩饰黑风帮身份还特意削了发。
    “可现在看来，哪里有半分匪气，这份小心思也不是一个土匪能讲出来的。”
    啊？
    许拾墨愣了一下，这王昌这么会编的吗？
    乍一听还真像那么回事。
    接著是愤怒，欠了我四十两银子，还敢说我坏话！
    “这个王昌！”
    “好了！”
    韩秉义继续道：
    “身法的事简单，你这回也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的，持我手令，晚些时候去总司挑挑吧。
    “另外把蛇胆也拿了，该你的就是你的，这可是炼製大力丸、气血丸等一眾提升气血丹药都能用到的替材呢，你当真不要？”
    “要！要！要！”
    还没来得及演出被戳破小心思的娇憨，许拾墨立刻狂喜。
    “行了，下去吧。”
    待许拾墨走到门口，韩秉义忽然又喊住了他。
    “许拾墨，我这里有一句话，你要不要听？”
    许拾墨回头，堂外的光照住了他的半个身子，脸色或明或暗，静静听著。
    只听韩秉义语中略带一丝惆悵：
    “有时候，你能杀掉一些人——尤其你杀掉一些人后还能安然无恙，不是你多有本事，而是你上头有一些人要你去杀他。
    “另外，那位五毒帮的李堂主，你不要再管了。”
    “差司金玉良言，谨受教。”
    “……”
    出了议事厅，许拾墨在思考著韩秉义的最后一句话。
    大概明白了一些。
    至於那位李堂主，大概率是五毒帮势大，那位邢功曹也没有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咱们的韩差司一直在那打假赛呢。
    “许公子……不不，许大人！”
    阶下，有一个略有潦草胖乎乎的身影。
    “怎么，掌柜的很吃惊？”许拾墨扶著刀走了过去。
    “大人叫我老常就好，”胖掌柜陪笑著，“只是被大人英姿惊到了。”
    许拾墨停下，笑著转身，露出一口人畜无害的白牙：“老常，我告诉过你的，我是天才的啊！”
    胖掌柜心里咯噔一下，然后道：
    “许大人，若无事，我家老爷有请，还请拨冗一见？”
    妈的，这个姓陆的！
    又是这份遗藏！
    天赋好也有罪了？自己的第一份功法怎么就是黑风掌呢。
    许拾墨摇头：“不了，本大人还有要事要办，恕在下无礼了，若无事常掌柜请回吧——有没有人知道赤水帮那位王堂主住哪？”
    后半句，他是对著场上眾差役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