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艾丝黛拉的赠礼与告別

    说完这话，艾丝黛拉自己都摇了摇头。
    那些关於星界战爭的残酷，关於邪神、外神的疯狂......不该说给雏龙听。
    她今夜的心绪起伏实在太大，失而復得的喜悦冲淡了传奇巨龙该有的沉稳。
    银龙娘收敛了那些遥远的话题，低下头，声音重新变得轻柔：
    “现在的情况特殊，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原本那些野蛮的半人马应该承受一位母亲的怒火，但我改主意了。与其让我出手抹去他们，不如把这仇恨留给索拉婭和......你。”
    她的目光扫过罗文，语气依然温柔，却让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等你们成长起来，拥有足够的力量时，再去亲手埋葬这段曾经的阴影，那会是你们的试炼，也是他们註定的结局。”
    艾丝黛拉没有使用什么狠厉的词汇，但那平淡的语气已经宣判了一个种族的死刑。
    银龙確实是善龙，但善並不意味著软弱可欺。
    当触碰到逆鳞时，她们同样会毫不客气地让世人明白，何为真龙之怒。
    罗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他脖颈上的鳞片微微竖起。
    那根勒在他脖子上的粗糙麻绳，那种窒息和屈辱的感觉，依然刻在他的记忆里。
    他虽然有人类的灵魂压制衝动，但这具身体里流淌著巨龙的血，那些原始的復仇欲望並没有消失，只是像岩浆一样在心底积蓄。
    囚龙之耻，他日必百倍奉还。
    “罗文，你救了索拉婭，我理应给你回报。”
    艾丝黛拉的话锋一转，那双水银般的眸子里浮现出深深的怜悯：
    “而我无法收养你，这意味著你必须独自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大地上求生。看你的行进方向，你是要去低落林地吧？”
    罗文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他並不知道那个名字，但传承记忆告诉他，那个方向有一片广阔的森林。
    “是的，艾丝黛拉女士。我不知道那森林的名字，但我需要一个能够棲身的地方。”
    “那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艾丝黛拉讚许地点头：
    “这片荒原太过开阔，对你们来说无处遁形。低落林地的地形复杂，虽然也有危险的魔兽，但那里树木茂密，岩洞眾多，足够容纳两头雏龙藏身。而且那里的资源丰富，只要小心行事......”
    伴隨著她的话语，空气中的魔法元素再次欢腾起来。
    三团柔和的光芒在她身前浮现。
    一枚刻著繁复花纹的银戒。
    一束编织著奇异花朵的花环。
    一枚雕刻著银龙侧脸的金属纹章。
    当这三样东西飘到罗文面前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上面散发出的魔力波动。
    这不仅仅是宝物，这是货真价实的魔法物品。
    罗文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那是巨龙看到宝物时无法掩饰的本能反应。
    艾丝黛拉轻笑一声，似乎很享受小傢伙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別这么惊讶，这是你应得的。听我给你介绍一下它们的用途。”
    “这枚银戒上恆定了两个一环法术。一个是【造水术】，在这片荒野上水源至关重要；另一个是【云雾术】，可以在危急时刻为你製造逃生的掩护。它会自动吸收空气中的魔力充能，每三天可以使用一次，当然，你也可以注入自己的魔力来加快这个过程。”
    “这束花环受到了森林妖精的祝福。只要戴上它，你就能获得持续的微量治疗效果，並且加快你的魔力恢復速度。”
    “至於这个纹章......”
    艾丝黛拉的声音变得严肃了几分：
    “这是我独有的身份证明，在这片大陆上，还没有人能轻易忽视它。它被强效魔法加固过，难以摧毁，如果以后遇到了其他种族的强者为难你，亮出它，或许能为你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罗文看著悬浮在面前的三样宝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造水术解决了生存，云雾术提供了保命手段，妖精花环是续航治疗神器，而那枚纹章更是关键时刻无价的护身符。
    这位仅仅初次见面的传奇银龙，不仅给了他財宝，更是为他的生存现状量身定製了一整套装备。
    这种细致入微的关怀，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报恩，她似乎已经將罗文视为子嗣了。
    他没有矫情，伸出爪子，恭敬地將三样物品一一收好。
    “很抱歉，罗文。我很想给你更多，但你必须知道，与实力不匹配的財富，只会让巨龙夭折。”
    艾丝黛拉收敛了笑容，认真地注视著这头特別的小蓝龙。
    “我已知足，美善的艾斯黛拉。”罗文回答得乾脆利落，眼神清澈而坚定。
    別开玩笑了，哪怕没有这些，光是那个龙之试炼的成就奖励，就已经让他赚得盆满钵满了。
    艾丝黛拉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缓缓张开那对遮天蔽日的双翼，低下头看著爪心里的小女儿：
    “索拉婭，最后再跟罗文说点什么吧，我们要走了。”
    索拉婭从母亲的指缝里挣扎出来，她挺直了小小的身体，做出了一个標准的银龙族告別礼。
    “罗文，索拉婭很感谢你的帮助。”小龙娘的声音清脆，带著一点彆扭的娇气：
    “我......我也没有真的生你的气啦！谢谢你！”
    罗文想起刚才艾丝黛拉说的那些话，於是也认真说道：
    “索拉婭，我也谢谢你为我的考虑，这下是真的要说再见了。再见，索拉婭！再见，艾丝黛拉女士！”
    艾丝黛拉微笑著点头致意。
    她察觉到了女儿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失落，一边扇动双翼准备起飞，一边用精神连结在索拉婭脑海里说了句什么。
    原本还有些蔫头耷脑的小龙娘瞬间眼睛一亮。
    隨著巨大的银龙腾空而起，狂风再次席捲荒原。
    索拉婭扒著母亲的指缝，探出大半个身子，衝著地面的罗文大声喊道：
    “罗文！你绝对要好好活著啊！”
    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但罗文听得很清楚。
    虽然不太明白这小龙娘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目送那巨大的银色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夜空尽头。
    这场短暂却收穫巨大的相会结束了，荒原重新归於寂静。
    “嘖，这样肆意的来去天际，我什么时候也能做到呢。”他感嘆了一句，又忽然精神一振。
    罗文看著艾丝黛拉离去的方向......他一下就懂了什么。
    罗文回头，一尾巴甩在开始舔他后脚跟的爱茵龙头上：
    “傻龙！別舔了！快跟著我跑！”
    说完，他迈开四肢，顺著银龙娘的飞行方向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