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烈羽

    “小子。”烈羽盯著林正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秘境里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呢？”
    林正雄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清晰：“回稟不朽神灵，秘境內部发生了巨变。
    机械族数量远超预估，且存在大量领悟法则的高阶个体。
    它们在秘境深处设下陷阱，诱骗所有人类武者聚集，发动了全面围剿。”
    “连我们宫殿外也遭受到了追杀！”
    “全面围剿？”烈羽侯挑了挑眉，“那你们三个，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们夫妇二人一开始就躲著，后面东躲西藏，最后遭遇追杀，险而又险逃出来。”林正雄说道。
    烈羽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林洛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是说，其他人可能都死了？”烈羽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太行宇宙国进入秘境的子弟，不胜其数，其中不乏红雀王一脉的精英。
    现在你告诉我，他们可能都死在了里面？”
    林正雄咬著牙：“大人，秘境凶险，机械族数量不比我们少確实如此。”
    “好一个所见確实如此。”烈羽忽然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既然你们是第一批出来的人，又声称见到了所谓『全面围剿』，那想必对秘境內部的情况最为了解。”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把你儿子交出来。
    我要搜他的魂，看看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搜魂！
    这两个字一出，现场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所谓搜魂，便是以强大的精神念力强行侵入他人识海，翻阅记忆碎片。
    这种做法极其霸道，对被搜魂者的灵魂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轻则记忆混乱、神智受损，重则灵魂崩溃，变成白痴甚至直接死亡。
    而林洛此刻昏迷不醒，心神失守，若是被搜魂，后果不堪设想。
    “神灵大人！”林正雄脸色大变，“我儿子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你此刻要搜魂，与杀人何异？”
    “杀人？”烈羽冷笑一声，“我不搜他的魂，怎么知道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向前一步，周身火之领域微微荡漾，炽热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更何况，他现在昏迷不醒，心神本就处於无防备状態。
    我只需轻轻探入，读取近期记忆片段即可，不会对他造成太大影响。”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想法。
    而且都没有出手阻止。
    毕竟烈羽虽然是普通不朽神灵，但有著红雀王作为背景撑腰。
    而且他们也想要知道秘境里发生了什么。
    林正雄和苏晴死死护在林洛身前，半步不退。
    “大人。”林正雄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搜魂之事，绝无可能！
    我们夫妇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碰他！”
    “拼了这条命？”烈羽侯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就凭你们？两个宇宙级？”
    他不再废话，直接抬手。一只完全由赤红色火焰凝聚而成的大手凭空浮现，朝著林洛抓去。
    那火焰大手中蕴含著精纯的火之法则，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林正雄和苏晴瞳孔骤缩，两人同时爆发出全部能量，深蓝色和淡紫色的领域瞬间展开，试图抵挡。
    但差距太大了。
    不朽神灵对宇宙级，是本质的碾压。
    更何况烈羽侯是老牌不朽，早就得到了火之法则承认，空间大道也领悟颇深！
    两人的领域在火焰大手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刚一接触便剧烈震颤，几乎要崩溃。
    就在火焰大手即將抓住林洛的剎那——
    “滚。”
    一道冰冷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
    那声音並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更诡异的是，隨著这个字响起，那只威势惊人的火焰大手，竟然毫无徵兆地……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
    是分解。
    从指尖开始，那火焰大手寸寸崩碎，化作最原始的火系能量粒子，然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仿佛那只手从未存在过。
    烈羽侯脸色剧变，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人群自动分开。
    一名身著朴素灰袍的老者，缓缓从虚空中走出。
    他看起来七八十岁模样，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平静如古井。
    他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仿佛一个普通老人。
    但在场所有人，包括那几位不朽化身，都在他出现的瞬间，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族祖！”林正雄和苏晴惊喜出声，眼中涌出泪水。
    来人，正是林家当代族祖，封侯不朽——林空。
    林空没有看林正雄夫妇，也没有看昏迷的林洛。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烈羽侯身上。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烈羽侯便感觉浑身一僵。
    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他灵魂深处泛起一股寒意——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林……林空前辈。”烈羽艰难地开口，试图解释，“晚辈只是想查明秘境真相。
    毕竟红雀王的亲孙尚武也在秘境中，如今生死不明。
    这人是第一个出来的人，又是从宫殿方向逃出来的，身上疑点重重。
    晚辈只是想搜魂一探，查明真相，绝无他意……”
    烈羽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林家的，林家家主脾气很硬，谁都不怕，就算是封王不朽他也敢对著干。
    “我说。”林空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平淡，“滚。”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不是“退下”，不是“住手”，是“滚”。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蔑视。
    烈羽的脸瞬间涨红。他身为红雀王好友，又是不朽神灵，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更何况是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被当眾呵斥“滚”。
    “前辈！”他咬著牙，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怒意，“我敬您是前辈，但红雀王与我是生死之交。
    大家也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豁出去了。
    他赌林空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对他这个红雀王好友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