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死亡交易

    遥远的坤塔尔星球。
    被共生体囚禁的纳尔感知到法典出现的那一刻，直接派出了针对共生体弱点创造的新僕从大军【异噬体】。
    遭到背叛的纳尔不打算留下那群叛徒，所以他对异噬体的命令是不论体內有没有法典，全部杀光。
    拥有比共生体更强大的自愈能力、可以发出声波攻击还有虫洞穿越技能的异噬体刚到地球，就秒杀了几个年轻气盛的新兵。
    好在血清带领的医护兵很快把人救走，自知轻敌害死战友的共生体用自己的力量復活了人类宿主，但他们並未產生新的法典。
    这样一来，毒液埃迪就更不能杀了。
    高层不明白杰西的逻辑，他们依旧认为杀死埃迪，纳尔就不能得到法典从而脱困。
    杰西不得不提醒他们，埃迪死了，可能导致共生体大军出现新的法典，难道他们要把所有生死相依的战友都杀掉吗？
    更何况，看异噬体的行为就知道，它们根本不是来找法典的，它们就是来杀共生体的，等把共生体杀光，法典自然会出现。
    而人类，不过是这场杀戮的牺牲品罢了。
    “你们也不要想著交出共生体和法典就能保命，纳尔被眾神围攻的原因就是他想毁灭所有生命，让宇宙重回黑暗。”
    掐掉某些高层脑中向敌人妥协的念头，杰西直接去研究所找毒液谈生意。
    埃迪到现在还敢拿自己那条烂命威胁杰西，明显没从毒液那里知道杰西的真面目。
    杰西也懒得演了。
    “毒液，我来和你做笔交易。”
    被无视的埃迪想插嘴，却被毒液夺走了身体的控制权。
    “这么说，我已经有和你做交易的资格了。”
    “毕竟你『帮』我製造了那么多共生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听到杰西和毒液阴阳怪气的对话，埃迪忽然意识到，毒液可能不是他想像中的灵魂伴侣。
    “毒液，你就不能帮个忙，让你的宿主理解一下我的苦衷吗？”
    “你的本质连我也没法看透，我怎么能保证凡人理解你的力量呢？”
    “如果你继续浪费我的时间，我就不和你做交易了。”
    “请等一下，我会配合你的演出的。”
    毒液退回宿主体內，让埃迪说话。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杰西嘆了口气，將不同地球遭遇的灭世危机发给埃迪。
    一个地球遭遇危机就算了，那么多地球遭遇那么多种不同类型的危机，埃迪也看出不对劲了。
    就好像，有什么存在可以从危机中汲取力量，再不然，就是有谁对地球充满恶意，才会一次又一次尝试毁灭地球。
    每个地球的人都在反抗这种不讲道理的命运，每个地球都出现了杰西。
    “我以为反抗成功，危机就结束了。可结果却是，我每一次带领人类反抗成功，都会迎来更大的危机。”
    杰西直视埃迪的眼睛，问他。
    “你觉得我应该放弃反抗，让人类在无知的睡梦中死去，还是唤醒人类，让他们在愤怒中求生？”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埃迪心烦意乱地说道，“又不是我……”
    “是吗？这个世界只有蜘蛛侠一个超级英雄，其他反派都是科技出了问题，唯独你是被外星生物附身，而那个生物还能分裂繁殖……”
    “我只是想报復蜘蛛侠，我没有……”
    埃迪本想卖惨，可在失去一整个地球，失去所有亲人、朋友、战友、同族，只剩下自己孤军奋战的杰西面前，他遭受过的那些委屈根本不值一提。
    “你应该感谢蜘蛛侠是我父亲。”杰西说，“如果不是顾及他的名誉，你在遇到我的第一时间就会被我杀死。”
    “你不是站在人类这边的吗，我不是人吗？”
    “我从来不把不干人事的人当人看。”
    杰西对人的定义相当灵活。
    人类不能杀死同类，所以你杀人，你就不是人，不是人就能判处死刑。
    人类不会出卖同胞，所以你出卖人类，你就不是人……
    同理，和外星生命勾结，伤害同胞的人当然不配做人。
    埃迪无话可说。
    杰西的道德底线十分灵活，身为记者的他根本无法道德绑架对方。
    武力比不过，卖惨比不过，道德水平更是差对方一大截，埃迪甚至没法指责杰西拿圣人的標准要求人类，因为杰西从未强迫別人做好人。
    他会和蜘蛛侠一样阻止坏人，也会把人交给法律审判，但他不会给对方第二次害人的机会。如果对方不接受法律制裁，他就会让对方后悔来到人间。
    “你明明有力量阻止我，为什么……”
    埃迪一直对自己被研究员当实验动物对待这件事感到十分不满，但他只敢在心里怨恨蜘蛛侠，都不敢在嘴上说杰西的坏话。
    因为他一开口，就会被其他共生体殴打。
    埃迪之前只认为自己被打是因为太弱，只要他变得足够强大，所有人都会转变態度。
    可看到杰西限制自己的力量只为保留所谓的人性后，他越发感到对方的可怕。
    如果杰西完全放开自己的力量，他到底会变成怎样的怪物？
    “看来不用我说服你了。”杰西挠了挠头，“为了对付你们这些双標狗，我还准备了很多说词呢。”
    埃迪有点想听，有道理的话以后可以拿去喷人，可他又怕自己被对方说破防。
    “电影里经常有这样的桥段，得到力量的反派认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被英雄打败后又哭著求对方再给自己一次机会，结果只想趁机打倒英雄，输了也不认错，只觉得是自己太弱。”
    杰西隨便举了个超英的例子。
    “按照反派的逻辑，强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那比他们更强的英雄为什么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个好人，为什么不能把世界变成更好的世界？为什么坏人总认为別人应该和自己一样坏呢？”
    埃迪很想说那是因为英雄没受到现实的毒打，但想到杰西的经歷，他只能闭嘴。
    杰西受到毒打后没有选择报復社会，而是去找命运的麻烦。和他这种因为自己偽造照片丟了饭碗就开始怨恨別人的人渣放一起，高下立判。
    “我承认你的思想觉悟很高，但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成为像你一样的圣人……”
    “你搞错了，我从来不是圣人，我也没要求別人成为圣人，我从头到尾只坚持一个原则【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但你要承担因此带来的后果】。”
    杰西可没工夫在別人实施犯罪前阻止，因为继续往前追溯，就会变成在別人產生犯罪意图时阻止，最后会演变成拿別人还没做的事惩罚他。那样一来，整个世界会乱套的。
    所以他寧可提高所有人反抗罪恶的勇气，让人类互相帮助，拯救別人的同时也拯救自己免於墮落。
    “我可以强迫你，也可以和你交易。而我选择交易，並非因为我善良，而是因为我不想变成我看不起的那种人。”
    杰西轻鬆地展示了他杀死毒液后將毒液復活的能力。
    “如果我做任何事都不用付出代价，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样的怪物。”
    埃迪终於明白，为什么杰西明明可以用一个念头杀死毒液，却要费时间找出共生体的弱点了。
    他从来不怕任何敌人，他只怕自己保护不了人类，再次失去地球。所以他寧可削弱自己，在不伤害世界的前提下，提高人类的自保能力。
    结果毒液为了求生，疯狂生娃，最终將自己的价值提升到有资格和杰西做交易的程度。
    “除了同意，我还有別的选择吗？对了，你没有反覆杀死我再復活直到我同意吧？”
    “算了，我不和你们交易了。”
    “等一等，只要你能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什么都愿意。”
    “我要取走你们体內的法典，释放纳尔，再把他引到地球上杀掉。当然大战开始前，我会把你们送到另一个地球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