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甘恩之歌

    隨著游戏的推进，金髮现，艾伦变了，可能是在黑暗之地待太久了，或者是一次又一次失败带来的打击。
    他开始不择手段地利用甚至伤害別人。
    他让凯西在黑暗之地的纽约重复被杀的场景，只为自己有机会被凯西带到那里。
    他写了萨贾女儿的死亡，迫使萨贾为了改变女儿死亡的剧情把他救出去。
    他成功了。
    但被带到警局的人真的是艾伦吗？
    他说自己写的故事被邪恶的划痕先生修改了。
    可在另一段剧情里，艾伦发现《回归》是划痕写的，所以他开始修改对方的稿件，没修完，就被另一个艾伦一枪爆头。
    显然，想在艾伦、划痕共用同一张脸的时候看清事件真相是不可能了。
    至於诗人托马斯·赞恩，老一辈的朋友都叫他汤姆，金直接把他脑补成甘恩，那样就不用纠结他和艾伦及其他赞恩的关係了。
    如果作家艾伦对应自己，那萨贾就对应枪侠罗兰。
    换到萨贾视角，故事就变得简单明了，干掉黑暗魅影，拯救自己的女儿。
    杰西趁机丟下一张书页，上面写著罗兰看到被自己视为儿子的杰克为了救金被车撞到后的想法：
    【你去死吧，別让我的孩子替你死。】
    如果不是杰剋死前要求罗兰必须完成此行的任务，確保金的安全，罗兰会亲手杀了那个书写了所有人不幸命运的作家。
    金：等等，我怎么把自己写进故事了？
    前四卷他只在作者栏里出现过，他会在前言、后记等地方表达自己对作品的想法，但他不可能把自己写进去。
    他怎么可能一边用上帝视角书写不同角色的心理活动，一边把自己变成故事里的角色？
    迷茫之际，电视里传出托尔的声音。
    【不要成为故事的一部分，要成为故事的书写者。】
    所以萨贾要和艾伦做相反的事。
    艾伦把自己写进故事，是想借其他人把自己从故事里带到现实。
    萨贾的现实正在被小说侵蚀，除了她，她认识的其他人都认为她的女儿已经死了。
    但安德森兄弟似乎不受故事的影响。
    在意识空间和托尔交谈过后，萨贾终於確信对方就是自己的姥爷。
    他们家族都有超能力，而她就是奥丁口中的先知。
    儘管游戏没有直说，但玩家可以推测出黑暗之地的门先生就是萨贾没见过的父亲。所以他才出现在艾伦的节目上，因为他女儿和外孙女都被艾伦写进了恐怖故事，只有帮艾伦离开，才能打破循环。
    托尔提醒萨贾看穿真相，看穿恐怖故事，以及最重要的：【记住，你女儿还活著。】
    为此，萨贾必须帮艾伦重写故事，那样才能把她的女儿救回来。
    金似乎理解了罗兰的想法。
    不管罗兰多么憎恨编织他们不幸命运的人，为了完成天命，他们都要救下对方，因为他和纽约的玫瑰也能支撑黑暗塔。
    黑暗塔是六根光束的中心，黑暗塔支撑一切，光束支撑黑暗塔，12个守护者保护光束。
    他的住所就在代表乌龟的龟背大道上，他倾听的是乌龟马图林的歌声，光束另一端的守护者则是巨熊沙迪克。
    他是甘恩的化身，也是编织故事之人。
    他在1999年发生车祸，如果他死了，黑暗塔就会倒塌，为了阻止这件事，罗兰和他的同伴穿到那天拯救他。
    所以他也成了罗兰故事里的人。
    也许，他是为了自救才把自己写进故事，就像艾伦做得那样。
    也许，他是被故事绑架的人，类似萨贾。
    也许，他就是故事中人，甘恩创造他，就是为了让他吟唱甘恩之歌。
    无论如何，他想掌控自己的命运，就要成为故事的书写者。
    他写完黑暗塔系列，黑暗塔就永远存在，枪侠永远在追寻黑暗塔的路上，也会一次又一次地拯救濒临死亡的作家。
    所有人的故事都在黑暗塔中循环。
    他们为了保护黑暗塔而存在，黑暗塔因为他们的保护屹立不倒。
    他们和黑暗塔相互成就。
    ……
    当警局里的艾伦化身划痕大开杀戒时，黑暗之地的艾伦也在被门先生指责。
    【有很多人在帮你。】
    【因为你，他们才遇到危险。】
    【也许这次你能成功。】
    【但这一切已经持续得够久了。】
    【等我们下次见面，情况会大不相同，你最好扮演好你的角色，那样才能还我人情。否则就別挡我的路。】
    而后，艾伦在某个房间看到更多电视，更多艾伦在屏幕里说话。
    有的艾伦说：我不想成为角色，我不想出现在这个故事里。
    有的艾伦说：把这些文字塞进你的喉咙，用它们让你窒息。（保罗对头號书迷做过）
    有的艾伦说：这不是你们的故事，你们在我的故事里，从我的故事里滚出去。
    显然，循环了太多次的艾伦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作家还是小说里的角色了。
    金不想沦落至此。
    他不想一次又一次被罗兰消除记忆，他想记住一切，他想把一切记录下来。
    问题在於，他要把一切押在罗兰身上吗？
    杰西：你写了那么多小说，那么多主角，不妨给他们一个机会。
    金：他们在黑暗塔里的层级不同。
    杰西：他们在自己的层级打败了敌人，难道没有破坏血腥之王的计划吗？
    金：我不能机械降神。
    杰西：你都写出罗兰一行人拯救自己的情节了。
    金：我再想想。
    他思索著诗人赞恩、作家艾伦和电影人赞恩的关係，思索著侦探凯西、扮演凯西的演员和fbi探员凯西的关係，思索著英雄萨贾能否在恐怖故事里拯救她的女儿……
    然后看到安德森兄弟在巨釜湖边举行演唱会，用摇滚歌曲吸引一波波怪物送死。
    他忍不住吐槽这个设定太过机械降神。
    杰西反驳：要是真的雷神在这，一锤子下去就把巨釜湖里的怪物全电死了。
    金知道乐队成员的名字就是为了让人联想到北欧神话，再加上巨釜湖可以让別人的作品成真，玩家看到两个老头关键时刻用摇滚战斗只会觉得帅呆了酷毙了。
    但他作为一个作家，要考虑得就多了。他总不能隨便给一个角色取神话人物的名字，遇到危险就直接开掛吧。
    杰西吐槽：你敢说你给枪侠取名罗兰不是致敬《罗兰之歌》，你设定血腥之王和罗兰同为全世界之王亚瑟的后裔，又给混合他们基因的孩子取名莫德雷德，难道不是为了让读者联想到亚瑟王？
    金不吭声了。
    但杰西还没说完：你不会以为乌龟创世是你原创的吧，很多神话都有巨龟背负世界的说法，《碟形世界》也用到了这个设定。你的故事本就建立在別的故事之上，为什么不让別的故事加入你的故事呢。
    这时，游戏剧情已经揭露艾伦和划痕是一个人，划痕是被黑暗魅影控制的艾伦，被驱离艾伦身体后，它又附身凯西把萨贾丟进巨釜湖。
    为了拯救萨贾，安德森兄弟、艾伦先后进入巨釜湖，萨贾成为艾伦的合著者，他们共同书写了新的结局。
    儘管艾伦依旧留在黑暗之地，但他成功把凯西和萨贾送了出去。
    他看到妻子留给自己的信息。
    【脱离循环的唯一方法就是毁灭或者飞升。我们已经经歷过很多次毁灭了，我们正在一点点接近飞升。】
    艾伦悟了：
    【这不是循环，而是螺旋。】
    不管巨釜湖有多深，他们都能通过螺旋不断上升。
    黑暗塔不就是一个螺旋上升的塔吗？
    意识到杰西在一步步引导自己创作方向的金忍不住问他：你到底是在跟我对话，还是在和我体內的甘恩对话？
    杰西：我在跟写故事的人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