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龙渊鱼人

    红日落下山脊，夜幕笼罩大地，一抹月华开始从天际洒落。
    荡漾的水面，突然冒起一阵气泡，紧接著一颗鱼头冒了出来。
    说是鱼头也不对，並不像普通的鱼头那样凸出，相比之下，反倒显得扁平，有几分人类的模样。
    鱼唇圆润，露出口中锋利的牙齿，鱼唇上方，是一对鱼须，在隨意飘荡，两只气孔，如同人的鼻子一般，咕嘟嘟的向外喷气，还有那对眼睛，向外凸出，略显呆滯。而头上的那根鱼鰭，则如同鸡冠一般冲天而起。
    视线下移，露出裸露的，带有蓝色条纹的躯体。
    高度一米二左右，腹部凹陷，看上去十分瘦弱，手脚修长，但並不协调，仿佛適应了长期用掌蹼，脚蹼拍水的动作，形成了一种较为怪异的姿势。最特別的是它背后，有一根长长的鱼尾，头顶上方的鱼鰭，一直延伸到鱼尾的尾部。
    鱼人直起身子，任由水珠洒落，看著腰上繫著的藤篮中，盛放著九条活蹦乱跳的鱼类，嘴角情不自禁地咧开。
    “九！鱼！”
    两道古怪的音节从他喉咙里艰难地发出。
    身旁数米处，水花溅起，又露出一个鱼人的身形来。与前者相比，体型要稍大一些，更具力量感。
    当他离开水面时，在他腰间的藤篮里，十多条鱼类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般，四处乱跳，溅起无数水花。
    看到后者藤篮中鱼类的数目，前者微微一愣，一对鱼眼睛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嬉笑著靠近后者，指著后者的藤篮，道：
    “二，鱼······”
    好像不知道自己想说的话该用什么词汇表达，他只能用手比划，经过半天的比划，被他称为『二』的鱼人，终於明白了他的意思。
    『二』拿起藤篮，有些骄傲地挺起自己的胸膛，一对鱼眼中满是自豪之意，生涩的发音：
    “三，鱼······九！”
    被称为『三』的鱼人，嘴角顿时咧开，一对鱼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二』笨得要死，还没有学会十以上的数字，自然也不清楚他捕获的鱼类超过九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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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兴奋地跳了起来，伸出掌蹼，做出佩服的姿势。被『三』一顿讚美，『二』高兴地忘乎所以，就在这时，『三』仿佛被石头绊倒一般，一跤摔在地上，顺带著把『二』也拉倒了，两鱼腰间藤篮中的鱼类，瞬间洒了一地。
    “鱼！鱼！鱼！”
    『二』瞪大了眼睛，著急忙慌地开始拾起鱼，就在他捡拾的时候，『三』也爬起身来，他並未捡鱼，而是在一旁盯著他，认真地数著：
    “一，二，三······”
    当数到九时，『三』立刻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继续捡拾，指著他道：
    “你！九鱼！”
    『二』这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捡了九条鱼，那剩下的岂不是都是『三』的？可当他看向自己腰间的藤篮，却总感觉鱼少了很多，难道刚才是错觉不成？
    看著『三』一脸得逞的笑意，兴冲冲的拾起地上的鱼，放在自己的藤篮中，『二』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爽之意，刚才他藤篮里的鱼绝不止这些，也不管什么九条不九条了，猛地推开『三』，继续拾起鱼来。
    『三』大惊失色，有种出现计划之外变数的错愕感，怒道：
    “鱼！我的！”
    可奈何『二』根本不听，他咬了咬牙，只能伸手尝试推开『二』，结果他的体质本就比不上『二』，根本推不开。
    看著地上越来越少的鱼，而自己兜里却仅仅只有几条，比先前的九条还要少，『三』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欲哭无泪的表情，气得直跺脚。
    “偷鸡不成蚀把米！嘿嘿，鱼三哥，叫你欺负鱼二哥不懂算数，现在遭报应了吧！”
    突然，一串清脆的笑声，从水边传来。
    鱼三哥循声看去，只见水面破开，显出一道身影来。与前两个鱼人相比，这道身影要纤细很多，瘦小很多，显然年纪不大。在她腰间的藤篮中，存放著不少鱼类，脖颈上掛著一条由青藤揉细之后所做的项炼，尾端繫著一块晶莹的蚌珠。
    鱼老三回过头，怒视突然出现的女性鱼人。
    他不明白女性鱼人口中的『偷鸡不成蚀把米』是什么意思，但显然不是什么好话。而且女性鱼人比他聪明多了，他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气急败坏之下，愤怒地跑到河边，用手舀起水，狠狠地泼在女性鱼人身上。
    望著泼向自己的水，女性鱼人露出了几分『花容失色』的模样，赶忙跑到岸上，一边跑一边道：
    “你又欺负我，我告诉老大去！”
    听到『老大』两个字，鱼老三赶忙收起即將泼出去的水，訕訕一笑。望著前方两个满载而归的鱼人，而自己少了好几条的藤篮，无奈一嘆，只能闷闷不乐地走过去。
    不过片刻，就到了部落的聚集地。
    这里是一处背风的凹陷处，背后是一个山洞，没什么风，空间也算宽敞。
    洞穴內部，一团篝火升起，橘黄色的火焰升腾，將上方的白色洞壁燻黑了一块。
    在左侧的洞壁上，刻有用石头刻出的简易涂鸦，特徵明显，代表著每个外出捕猎的鱼人。有鱼人头上的鰭过分地长，有鱼人的眼睛过分凸出，有鱼人的嘴被打歪过，生动形象，一眼就能看出是谁。
    每个涂鸦下方，都掛有一根青藤。
    每个青藤上，都打著结，但结的个数各不相同。
    鱼老三来到那脑袋上鱼鰭特別明显的涂鸦下方，望著那鲜明的鱼鰭，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鱼鰭，满意地点点头，隨后在同伴的监督下，根据藤篮里鱼的数目，在下方的青藤上打上几个结。
    隨后再將藤篮中的活鱼挑出来，放进山洞內的水潭中。
    看著水潭中自由游动的近百条鱼，他满足地笑了笑，眼珠子微微转动。
    『如果这些鱼都是自己的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浮现，脑海之中就情不自禁地生出另一道鱼人的身影来，神色冷淡，目光冰寒，比那山洞里的冰还要寒冷！一想到这个面孔，他就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他回过头，缓缓走向那团篝火堆。
    篝火堆旁，已经聚集了十多道身影，望著篝火上不断炙烤，显示出金黄色泽的烤鱼，好几个鱼人都情不自禁地摇动起自己的尾巴来。
    那鱼老二摇的最是起劲！
    鱼老三嘴角不屑一撇，目光微转，看到那中心位置的身影时，神色一顿，正是那令他战战兢兢的面孔。
    鱼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