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神降术

    半人马草原上，一支由精灵和半人马组成的联军正在移动。
    半人马战士走在最前方，精灵战士们则分列神台两侧和后方，形成严密的防护阵型。
    游侠们散布在队伍周围百米范围內，警惕地侦查著任何可能的威胁。精灵法师们则贴在林生的神像周围，隨时准备施展防护魔法。
    林生通过神像的“眼睛”观察著这一切。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能看到、听到周围的一切，就像自己真的在那个微小的雕像里。
    这片半人马居住了许久的家园，在阳光照耀下呈现出惊人的美丽。
    金绿色的草叶隨风起伏时如同波浪，其间点缀著各色野花。
    有的像紫苜蓿、有的像白雏菊、还有一些將开未开的蒲公英。
    林生曾经去內蒙古旅游过。
    但他觉得这半人马草原比內蒙古的草原还要辽阔，还要野性。
    “这就是亚沙世界的草原吗？”林生想到：“有这神像还真方面，足不出户就能旅游了。可惜神像只有视觉和听觉，闻不到草原上的青草味与泥土味。”
    但很快，林生就庆幸自己闻不到味道了。
    隨著队伍继续前进，队伍逐渐接近他们之前生活的地方。
    本来美丽的草原上开始遍地都是马粪，搞得爱乾净的精灵们都捏住了鼻子。
    半人马部落可是有足足两万人啊！他们又从不修建厕所之类的建筑物，就跟真的马匹一样走到哪里拉到哪里。
    按一只半人马每天拉一次，那就是两万坨粑粑。日积月累下来，草原上自然都是他们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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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方面，精灵简直完胜。他们的体质特殊，並不需要排泄，毕竟精灵本质上其实是一种植物，你见过植物拉屎的吗？
    “你们要是跟弄脏草原一样弄脏至高的神域，我一定狠狠地踢你们的马屁股。”
    看到珍妮不满的眼神，石蹄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们半人马以前有点不注意这些，草原会有一些虫子帮我们处理马粪。你放心，我已经下达过命令，挖坑集中排泄，集中处理。不会弄脏黄金草原。”
    听到石蹄如此保证，珍妮这才放心下来。
    林生动了动嘴皮子，他其实不是很在意这些，毕竟半人马对他来说太小了。
    他们拉出来的便便，林生恐怕得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楚。但看到珍妮认真的样子，林生还是没有说话。
    半人马们能变得爱乾净讲卫生总是好的。
    当太阳升到天空中央时，队伍抵达了目的地。
    智慧石矗立在草原的一片高地上。
    它比林生想像的要大得多，从神像的视角看去，那就像一座小山。石头表面粗糙不平，布满了岁月的痕跡，但整体呈现出倒立的半椭圆形，像半片麵包插在地上。
    在智慧石表面散发著柔和的蓝色光晕，从石头內部透出，看起来就好像一大群蓝色的萤火虫在绕著智慧石飞舞。
    “这就是智慧石……”林生想起石蹄说过，智慧石能灌输战斗经验、加速幼崽生长，是半人马族能够在严酷环境中生存下来的关键。
    也正因如此，半人马和矮人为了爭夺智慧石的所有权结下深仇。
    真是神奇的东西。
    如果现实中也有这种东西就好了。
    幼儿园的孩子访问一下智慧石，直接大学毕业，跳过了痛苦的学校生活快进到成为牛马。
    资本家狂喜。
    队伍在智慧石前停下。
    珍妮示意抬神台的祭司们继续前进，將神像带到智慧石最近的位置。
    八名精灵祭司小心翼翼地抬著神台，一步步走向那块散发蓝光的巨石。
    当他们距离智慧石约十米时，林生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和智慧石之间產生了共鸣。
    智慧石的蓝色光芒突然增强，脉动频率加快。与此同时，林生的神像也开始散发淡淡的白色光晕。
    两种光芒在空中交匯然绕在了一起。
    “看！神像在发光！”一名精灵祭司惊呼。
    “智慧石也有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半人马和精灵们都十分紧张，他们並不知道这种现象是好是坏，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止，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蓝光与白光交织、旋转，最后形成一个光球，將神像完全包裹。
    光球持续了约一分钟，然后缓缓消散。智慧石的蓝光恢復正常脉动，神像的白光也逐渐隱去。
    但林生能感觉到，他和智慧石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繫。
    一个神术如同他成为他的本能一般，被刻进了他的灵魂中。
    这个神术的名字是：【神降术】。
    他可以將这个神术赐予任何信徒。
    学会了这个神术的信徒在亚沙世界的任何角落召唤他时，他都可以选择是否消耗神像中储存的神力，降临在信徒所在的位置。
    这个神术的降临，降临的並不是分身或投影，而是他本体的直接传送。
    “这……”林生的表情变得复杂。
    在他的理解中，“神降术”这类技能通常应该是神灵赐予信徒力量，让信徒暂时获得神灵的部分能力。或者至少是神灵的分身或投影降临。
    但智慧石给他的这个版本，居然是让他本尊亲自跑过去？
    林生细细体会身体里的力量后，逐渐明白了过来。
    亚沙世界的所有智慧石都会为第一个前来访问它的神灵量身打造一个符合神灵规则的神术。
    珍妮曾告诉过他，神灵的力量源於掌握的规则。熔炉之神掌握锻造权能，森林之神掌握森林权能。
    而他林生虽然被精灵们尊为生命之神，但实际上他並没有真正掌握任何神性规则。
    唯一的例外，是他通过半人马战斧解析获得的那一丝微弱的“骑乘法则”。但那不能算完整的规则，只是皮毛中的皮毛。
    想到这里，林生的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我没有掌握任何规则，所以智慧石乾脆给了我一个真身降临的神术，让我用身体力量帮信徒作战？
    好傢伙。如果我到了亚沙世界后能跟在小院子一样大，那还好一些。
    可若是我会变得跟精灵他们同样大小，那我一个普通人降临到这奇幻世界不是送死吗？”
    “要不？先试一试？”林生这么想著，直接將【神降术】传授给了珍妮。
    精灵族长只觉得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片璀璨的光海。
    一个与神明意志建立连接的复杂仪式，如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深处。
    “这是……”珍妮翠绿色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她纤细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立刻单膝跪地，双手虔诚地抵住额头，高声道：“至高！感谢您赐予如此伟大的神术！这是何等的恩典！”
    在她过往侍奉森林之神的漫长岁月里，从未有过如此直接的恩赐。
    神术通常是眷属种族通过漫长的祈祷、艰难的修行和完成神諭任务，才有可能从神灵那里获得神术的修炼方式，由眷属慢慢学会。
    像林生这般直接將完整而强大的神术“灌入”灵魂，珍妮简直闻所未闻。
    林生並不知道自己干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他好奇的声音通过神像传进了珍妮的耳朵：“珍妮，尝试一下这个神术的效果。”
    “是，至高！”珍妮毫不犹豫地应下。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翻涌的心潮，然后集中全部精神，开始调动那铭刻在灵魂深处的力量。
    她低声吟诵著被林生刻进她灵魂中的咒文，隨著她的引导，一股奇异的联繫开始在她和林生神像之间建立。
    林生神像內部储存的信仰之力开始被剧烈抽取，化为跨越空间的坐標与通道。
    下一刻，应眷属的请求，神灵跨越位面而来!
    在智慧石旁边的高地上，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起来。
    一个顶天立地的庞大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那里！
    林生来了！
    珍妮和所有在场的精灵、半人马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他们仰起头，视线艰难地追隨著那几乎遮蔽了天空的宏伟身躯。
    阳光被林生的身躯阻挡，投下巨大而深沉的阴影，將整片智慧石高地乃至更远的草原都笼罩其中。
    草丛在他脚下如同最微小的苔蘚，远处的山丘也只是他脚边不起眼的土堆。
    体型大到这种程度，压根不需要什么规则，林生的存在本身便带著一种足以令人灵魂战慄的伟岸感！
    “至高……降临於此！”石蹄第一个反应过来，四个蹄子激动地跪倒。
    所有半人马和精灵在短暂的呆滯后，齐齐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颂讚。
    “讚美至高！伟大的生命之神！”
    “神跡！这是真正的神跡！”
    “愿讚颂归於至高！”
    林生此刻的感受却与信徒们的狂热崇拜截然不同。
    幸运的是，来到这个亚沙世界后，他的体型並未缩小，眼前的一切对他而言依然是微缩景观。
    但麻烦也隨之而来，他的体重对於这个“微型世界”来说，实在是过於夸张了。
    他仅仅是站立在那里，双脚接触地面，半人马草原那鬆软肥沃的土壤就完全无法承受。
    以他双脚为中心，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向下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达数米的凹坑。
    剧烈的震动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传播，如同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周围的草浪疯狂起伏。
    幸好不远处的精灵和半人马们都是跪著的，勉强能跪稳。
    但他们也能清晰感受到脚下传来的那令人心悸的波动。
    “大地在至高脚下臣服！”一个个精灵和半人马激动地高喊，將这视为林生神威的体现。
    但林生无暇顾及信徒们的反应，他正面临著一个紧迫的问题。
    就在他降临的瞬间，他便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尊神像內部，积攒的信仰之力正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疯狂流逝！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底部被凿开大洞的水缸，储存的清水正汹涌外泄。
    “消耗这么快？！”林生心中一惊。
    根据神术反馈的信息，这种基於信仰之力的超远程本体传送，其消耗巨大无比。
    以目前神像內储存的神力，竟然连两秒钟都支撑不到！
    眼看传送即將因能量耗尽而强制结束，自己可能要被“弹回”小院，
    林生情急之下，猛地蹲下身，伸出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身旁那块散发著蓝光的智慧石！
    这个动作又引起地面一阵剧烈的晃动。
    林生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
    这智慧石是个好东西，看看能不能带回去研究研究。
    就在他握住智慧石的那一剎那，神像內最后一丝神力也宣告枯竭。【神降术】的维持时间到了。
    空间再次波动，林生那庞大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草原上的震动渐渐平息，只留下那个巨大的脚印深坑，以及尚未从震撼中完全恢復的精灵与半人马。
    但很快，比林生降临和消失更让所有人认知破碎的事情被精灵和半人马们注意到。
    原本智慧石矗立的高地，此刻空空如也。
    智慧石，竟然不见了！它被林生带走了！
    “智慧石……被至高取走了！”
    “这不可能！神赐建筑不可移动、不可破坏，这是所有种族公认的常识啊！”
    精灵和半人马们纷纷叫了起来。
    珍妮最先反应过来，她高声说道：
    “我们的至高，是伴隨亚沙世界一起出生的古神，掌握著无穷的伟力！
    至高，並不在常识的范畴中。
    如果我们的常识和至高发生衝突，那一定是我们的常识错了！
    如果亚沙世界的规则和至高发生衝突，那一定是亚沙世界的规则错了！
    我们的至高就是如此强大！
    讚美至高！愿讚颂归於至高！”
    反应很快的精灵们迅速狂热起来，跟著珍妮高呼：“讚美至高！愿讚颂归於至高！”
    很快，半人马们也狂热地跟著讚颂了起来。
    石蹄激动得浑身颤抖。
    如此强大！至高竟然如此强大！幸好骑行之神放弃饿了半人马！
    在见识到林生的强大后，石蹄深深地觉得，他寧愿当生命之神的附属种族，也不愿当骑行之神的眷属。
    差距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