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仿佛厉鬼一样

    被堵在门外的药修，终於发现袭击者只有一人。
    他们不知拿著什么工具，疯狂砸门，门被贾逢源的床挡著，暂时进不来。
    顾渊急忙来到贺小海身旁。
    贺小海做了全麻，上著呼吸机，手臂上还有输液管。
    扒开贺小海侧肋的刀口，看到內臟满满的，那最大块的应该是肝臟。
    还好，贺小海刚被剖开，肝子还没被切掉。
    他顾不得许多，將贺小海身上的各种管子都拔掉，背起贺小海，从铁皮墙上的洞里衝出去。
    走了几步，顾渊感到后背有点热。
    转头一摸，是贺小海肋部创口上流出的血液。
    那医生也不知道做个微创手术，贺小海肋部的口子足有一扎半那么长，真怕跑著跑著他的肝自己掉出来。
    將贺小海放在电动车上，顾渊看到贺小海赤裸的上身因为失血而更加白，惨白的那种白。
    他的下身只穿一条蓝色的手术宽裤。
    “坚持住啊，小海的肝，你的小心肝···”
    略微远离原石仓库，顾渊停了下来。
    他认为自己背著个大白胖子，这一幕有点扎眼了，容易暴露自己。
    自己的命也是命啊···
    他將贺小海放在电动车上后，把飞剑绑在前面的车筐里，用飞剑带著电动车前进。
    这样看起来像是贺小海自己趴在车上骑车。
    一个侧肋有大刀口的人，因为疼趴著骑车，这很合理吧？
    顾渊则在远处操控著飞剑。
    幸亏顾渊早早就將自己代入了罪犯人设，之前跑外卖的时候，找到了所有没监控的街道。
    和遍布监控的內城相比，外城的摄像头不仅少，而且经常坏。
    至於为什么经常坏，顾渊得说两句，他自己就从盲区试著去砸过监控头，结果那几个监控头质量太差了，一碰就坏。
    监控坏了后，外城区的財政状况糟糕，也没人上心来修。
    跑了十几分钟，路上只遇到了三个五行人，只是看了赤著上身的贺小海一眼，急匆匆的回家。
    遇到第一个公园，顾渊將贺小海拖入了树林中。
    看著贺小海的侧肋的刀口，顾渊一筹莫展。他想了想，唯一认识的药修是足韵店小芳。
    死马当作活马医，只能联繫小芳了。
    他打通了小芳留给他的电话：
    “喂，小芳么？我给你个地址，你儘快过来。
    是是是，火气很大，带点你们药修治疗的工具，我怕一会弄伤你。
    什么我嚇唬你，我没有嚇唬你，真的，我很急，癮来了。”
    顾渊藏在树林里，盯著树林外的电动车，隨时准备带著贺小海逃命。
    不知道追踪的人什么时候会找到他们。
    从那原石仓库的配置上看，贾逢源不受重视，希望没人在乎他，没人来追击。
    顾渊看看贺小海昏迷的模样，心道，三一吐纳法则决定，独狼是极为危险的，容易耗干真气而死，必须有自己的势力。
    贺小海你也是命好，遇上了我。
    二十分钟后，顾渊等来了小芳。
    看到小芳，顾渊整个人鬆了口气，血液都瞬间通畅了。
    小芳踩著高跟鞋，提著一个箱子，慢慢地走过来。
    路过一辆破了灯的电动车，小芳还在想是谁这么没素质，都把车停盲道上了，是不认识盲砖么。
    一只手忽然捂住小芳的嘴，另一只手揽住小芳的腰，將小芳猛地拉入了树林。
    小芳惊恐地瞪著眼，假睫毛都瞪歪了。
    完了！这是要被劫財还是劫色？
    等她被拖入小树林，这才看到是顾渊，是她的大客户，鬆了口气。
    扒开顾渊的手，小芳气愤地说：“怎么是在树林里？你有这癖好么？我可告诉你，野外之战得加钱！”
    顾渊都气笑了，他现在哪有功夫搞什么野外之战。
    “小声点！”顾渊指了指旁边草地上的贺小海。
    小芳更气愤了：“两个人？我是中意你这个人所以答应你来，我不接受3排！”
    “嘘！”顾渊抓著小芳的肩膀，將她推到了贺小海侧方，指著那里狰狞、翻著黄色脂肪团的刀口。
    小芳小声说：“我知道了，我在电影里看过，这个胖子是处男，在死前想完成心愿是么？可是···可我还是不能答应你，我也是有底线的！”
    “小芳，求你了，你別满脑子野外之战或者3排2排的了，我兄弟快死了，你能不能发挥一下你药修的道术，帮我朋友清理淤血，缝合伤口，让他晚点死！”
    小芳这才明白，为什么老板让她一定带药箱。
    她看出来老板似乎真著急了，於是蹲下身检查起了贺小海的刀口。
    她嘴里嘟囔著：“师兄们的组织现在这么不讲礼貌么，管切不管缝？他们挣得还嫌不够多么？”
    顾渊没说什么，等待小芳处理了伤口。
    多层缝合之后，还涂上了药膏。
    顾渊看伤口合上后，说：“小芳，你一定要为我保密，我这朋友要去卖一个零件，结果半路后悔，逃了出来。
    他这属於违约，要是被那个私立医院找到就完了。
    看在我以后会源源不断给你充卡的份上，帮我保守秘密，好么？”
    小芳说：“当然，你是我的大主顾，你说什么我都听，不然我也不会因为你一个电话来这种地方。”
    她顿了顿后说：“野外之战我也能接受。”
    “下次！下次一定！”顾渊说：“你先回去吧，小芳，下个月至少找你充一个中品灵泉淬足的套餐！”
    “好。”小芳用遗憾的眼神看了看顾渊，因什么都没发生而失落，离开了树林。
    老板很有实力，不是谁都能拿出8块灵石充卡。
    可惜老板今天晚上很忙，没能更进一步。
    顾渊等小芳走远，顾渊也不敢乱动贺小海，留贺小海在草丛里慢慢恢復。
    他出了公园，找了家银行取了5000块钱。
    又找了家关了门的服装店，用飞剑砍开锁，进去找了一套大码衣服，还给自己挑了一件衣服。
    原来的衣服上有血，得扔掉。
    在柜檯上留下300块钱后，顾渊急忙返回公园。
    给昏迷的贺小海换上新的衣服后，顾渊將贺小海放在后座上，这次骑车带著贺小海向城外走去。
    贾逢源死了，贺小海不能再待在仙城。贾逢源不是贺小海杀的，但一定和贺小海有关。
    走了半小时，某次顛簸將贺小海顛醒了。
    他瞬间满头大汗，腹部的剧痛让贺小海在经歷短暂的懵逼后，迅速想起自己经歷了什么。
    “顾渊！是你！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不是要被取肝吗？”
    “別说话，小海，你听我说！”顾渊一边加速，一边说：
    “贾逢源死了，你的肝还在。
    但贾逢源的事涉及到了阎氏仙族，他的肝献给了阎月伦，阎月伦用你的肝给贾逢源做补偿。
    霸道的阎氏仙族查到你头上，你必死无疑。
    你已经无法待在学院，待在仙城了。
    去荒郊，小海，去荒郊那种阎氏仙族也嫌麻烦的地方，你才能活下去。”
    贺小海眼神空洞：“明明我是受害者，为什么我要逃呢？”
    顾渊没法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说：
    “小海啊，我也不知道荒郊是什么样的，但你要心狠一些。
    练气境修士之间没有本质的差別，无非是真气多少而已。
    只要心狠，练气境一重偷袭杀死练气境九重也有可能。
    活下去，在荒郊活下去···
    也许我哪天走投无路了，也得去荒郊，去荒区投靠你···”
    小海问：“我的爸妈，我的姐姐呢？他们怎么办？”
    顾渊没法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自顾自地说：
    “我以前在荒郊有半条门路，但是那半条门路应该遭受了不小的打击，他们蛰伏了起来，不让我联繫他们，因此暂时用不上。
    在荒郊，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你慢慢地適应，要小心一些，要心狠一些···”
    来到外环高架下，顾渊给贺小海怀里塞了4700块钱，说：
    “校灵贷公司抽贷，我手里现在一块灵石都没有，能拿出的不多，只有这些。
    你的手机和飞剑，手术的时候都被收走了，我没法主动联繫到你。
    下周六晚上，还是这个时间点，晚上11点左右，还是在这里，我来找你。”
    贺小海点点头，用力地看著顾渊，似乎想把顾渊的一切都记住。
    没想到，他今晚莫名其妙的被仙城斩杀，沦落到了荒郊中。
    他衣服上的標籤还没撕掉，像个刚刚出狱的罪犯，全身都是新买的衣服。
    拿著钱，捂著侧肋，贺小海蹣跚著走向了高架桥对面。
    站在高架桥对面的黑暗里，回望著远处仙城的灯火，贺小海的眼神缓缓变化。
    身上最后一丝愚蠢和单纯消失，仿佛厉鬼一样，盯著顾渊身后的仙城。
    顾渊转身返回仙城。
    他要去找个人，问问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