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斗魂

    回到了家中，李天重新规划了修炼计划。除了雷打不动的晨间两小时体能、枪术锻炼，以及晚间与父亲的一小时实战对练，他將吃饭、阅读以及偶尔创作小说稿的时间，严格压缩在每天两小时以內。
    如此算下来，他每天用於冥想修炼的时间，被拉长到了惊人的十九个小时！
    今年不行，那就明年。他知道，超过了二十五级是硬指標，武魂普通，那就用加倍的汗水和时间，堆砌出的魂力等级，磨礪出远超同阶的实战能力。
    他，李天，可以不进入史莱克学院，但不能没有能力进去。偏要用这桿枪，叩开那“怪物学院”的大门。
    小小的后院，再次成为他一个人的战场。枪风呼啸，魂力流转，日升月落，周而復始。
    史莱克学院那扇对他关闭的大门，此刻仿佛化作一个清晰的靶心，悬在他修炼道路的前方。
    日子在极致的规律中飞逝。每月初，李天雷打不动前往武魂殿，领取属於大魂师的十枚金魂幣补贴。
    这笔钱，他悉数交给母亲林青，並郑重提出：“妈，以后家里伙食得加加码，多买点魂兽肉吧，对我修炼有好处。”
    李大海和林青看著儿子日益结实的身板和沉静专注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
    於是，李家的餐桌上，每一餐都会出现魂兽肉，百年魂兽肉出现的频率显著增加，偶尔还会有些虽年份不高但滋补效果特殊的十年魂兽肉，家庭的积蓄为此悄然消耗。
    另一条隱秘的財路，则来自弗兰德那里。每月，李天也会去那个不起眼的小店一次，领取上个月的小说分红。
    销量虽不如第一个月爆发，但凭藉猎奇的故事和弗兰德不知通过什么渠道的推广，每月也能稳定卖出几十到上百本，为李天带来几个金魂幣的收入。
    这笔钱，他小心地攒了起来，没有告诉父母。他解释不清这钱的来歷，更不愿让父母知道自己写的竟是那些“狂野”的故事。
    弗兰德在这方面倒是守信，未曾对外透露作者半分，两人心照不宣。
    有了更充足的营养和持续苦修，李天的魂力稳步提升。从史莱克学院折戟归来后不到三个月，他成功突破，魂力达到了二十三级。
    突破后不久的一天，李天怀里揣著两叠厚厚的、墨跡已乾的新稿，再次溜进了弗兰德的小店。
    “哟，大作家来拿钱了？”弗兰德推了推眼镜，嘴角习惯性地上翘。
    李天这次没有第一时间要钱，而是將新写的稿子放在柜檯上。
    第一叠封面上写著：《霸道女魂圣强制爱，平民男少年入怀来》。
    第二叠的標题则让弗兰德挑了挑眉——《斗罗大陆之神鵰侠侣传》，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註解：断臂魂师於星斗大森林得遇十万年神鵰，谱写与师尊之旷世奇恋。
    此乃李天借鑑前世某经典武侠剧情，结合斗罗背景魔改之作，自觉比前两本多了几分“侠气”与“悽美”。
    弗兰德先拿起第一本，快速翻阅了几页，脸上那標誌性的、混合著市侩与猥琐趣味的笑容越发明显。
    “嘿嘿，强制爱……小子，你路子越来越野了啊！”
    他嘟囔著，又拿起第二本，看了开头设定和部分情节，眼神稍微正经了点，
    “这个……倒有点意思，换个调调。行，都留下吧，老规矩，印出来看看市场反应。”两人很快谈妥了分成细节。
    然后拿到分红之后，李天便匆匆离开，不愿多待，以免弗兰德又冒出什么抠门的新点子。
    魂力提升固然可喜，但李天察觉到，每晚与父亲的对练，效果正在递减。父亲李大海是大魂师，武魂同样是铁枪，战斗经验丰富。然而他在对练中必须极度克制力量和魂技强度，生怕伤到儿子。
    这种束手束脚的“指导战”，对於已经是大魂师、渴望真实压力与生死搏杀间淬炼的李天而言，渐渐显得“温吞”了。
    “爸，我觉得现在的对练，有点……不够劲了。”一次对练结束后，李天擦著汗，直言不讳。
    李大海收起铁枪，点了点头，他何尝不知？“你的实战经验確实需要更激烈的环境来磨礪。看来，是时候带你去那里了。”
    “斗魂场?”
    “对，我们去索托大斗魂场。”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华灯初上，索托城中心区域最为喧囂辉煌的建筑之一——索托大斗魂场外，出现了李大海父子二人的身影。
    经过数年锻炼和鯨胶滋养，年仅十一岁多的李天，身高已躥至接近一米七，体格匀称结实，褪去了大部分孩童的稚嫩，眉宇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站在人高马大的父亲身边，已初具少年魂师的气度。
    仰望著那灯火通明、恢宏中带著血腥博弈气息的巨型建筑，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的喧囂轰鸣，李天深吸了一口气，既有面对未知挑战的紧张，更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在李大海的指引下，李天完成了简单的报名手续：填写姓名、年龄、出生地、武魂，支付十枚金魂幣的註册费，並进行魂力测试，確认为二十三级战魂大师。
    他领取到了一枚冰冷的铁质斗魂徽章，这是斗魂场最低等级的標识。
    李大海告诉他，每次参加斗魂前，都需要重新测试魂力，以確保匹配到等级相近的对手，保证一定的公平性。
    註册完毕，两人来到拥挤嘈杂的休息区。这里聚集著形形色色的魂师，有的沉默寡言，有的高谈阔论，空气中瀰漫著汗味、烟味和一种绷紧的竞爭氛围。李天默默观察著，等待属於自己的號牌被叫到。
    等待时间並不太长。隨著主持人嘹亮的声音通过扩音魂导器传遍分区赛场：“下一场，铁斗魂级別，由新人『铁枪』李天，对阵『独狼』孙啸！请两位魂师上场！”
    李天深吸一口气，在李大海“小心点”的叮嘱中，穿过通道，大步走上了那灯火通明、被围栏和观眾席环绕的圆形擂台。
    巨大的圆形场地，周围是阶梯式向上延伸、座无虚席的观眾席，震耳欲聋的喧囂声浪瞬间將他包围。
    第一次被如此多目光注视，站在正式的斗魂台上，李天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手心微微出汗，紧张起来，紧张过后就是兴奋。
    他用力握了握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紧张与兴奋给转化为高度集中的注意力。目光投向对面的对手。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材高挑精瘦，眼神锐利，带著常年混跡斗魂场的油滑与审视。
    当他的目光落在明显稚气未脱、脸庞尚显青涩的李天身上时，嘴角很自然地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似乎觉得这场较量会轻鬆结束。
    身穿笔挺燕尾服的主持人高声宣布：“比赛——开始！”
    两人几乎同时动作。
    “武魂，附体！”
    李天低喝，黝黑的铁枪瞬间握於掌中。紧接著，让在场许多观眾发出低呼的一幕出现了，两个明亮的百年魂环，自这名看起来最多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脚下冉冉升起，环绕周身，光芒稳定而凝实！
    “哗——！”
    观眾席上顿时响起一片不小的骚动。
    “两个百年魂环？这小子多大？”
    “看面相绝对不到十五！居然是大魂师了？”
    “铁枪武魂……很普通啊，但这魂环配置，家里有点东西？”
    “难怪敢来斗魂场，原来有点底子！”
    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甚至因为对手过於年轻而觉得比赛可能乏味的观眾，立刻提起了精神。
    十二岁左右的大魂师，即使是在魂师群体中，也绝对称得上优秀，足以引起关注。
    而对面的“独狼”孙啸，在李天的两个黄色魂环亮起的剎那，脸上的轻蔑瞬间冻结，继而转化为十足的惊讶与凝重。
    他原本以为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想来体验一下的富家子弟或初级学院学员，没想到竟然是个实打实的、拥有最佳魂环配置的二环大魂师！
    年龄带来的轻视顷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同级对手的警惕，以及一丝被点燃的战意——击败一个年轻的天才，总是更能满足虚荣心和积分。
    “有点意思。”孙啸舔了舔嘴唇，眼中绿光一闪，身体伏低，四肢肌肉膨胀，指甲变得尖锐，口中发出低低的狼嚎。
    脚下升起了一白一黄两个魂环，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敏捷、狡黠的气息，正是兽武魂独狼，是敏攻系魂师。
    没有任何废话，双方几乎同时向对方衝去！
    第一次在正式擂台、眾目睽睽之下与陌生魂师对战，李天难免有些紧张，导致出手略显急切。
    在双方距离拉近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激发了第一魂环：“第一魂技，岩鳞之力！”
    虚幻的岩鳞纹路覆盖右臂，力量增幅，一枪直刺孙啸胸口，试图先声夺人。
    然而孙啸的经验远超李天。他敏锐地察觉到李天这一击虽然势大力沉，但轨跡直接，缺乏变化。
    在枪尖即將及体的剎那，他凭藉狼武魂带来的敏捷，腰身奇异一扭，以毫釐之差避过锋芒，同时狼爪顺势在枪桿上划过，带起一溜火星，並未硬接，而是借力向后跃开，与李天拉开了距离。
    “小子，魂环不错，但技巧太嫩了！”孙啸嘿然一笑，开始绕著李天游走起来，身形飘忽，如同真正的孤狼在寻觅猎物破绽。
    他打定主意，不与力量见长的器魂师硬拼，要用速度和经验消耗对方。
    李天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不少魂力，却无功而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敛急躁，双手握紧铁枪，採取守势，枪尖隨著孙啸的移动而微微调整方向，目光紧紧锁定对方的身影。
    孙啸试探性地发动了几次突袭，或爪击下盘，或佯攻面门，速度极快。
    但李天这几年与父亲的对练並非白费，基础战技极其扎实，总能及时挥枪格挡或侧身闪避，將攻击化解於无形。
    铁枪在他手中舞动，虽不够灵动花哨，却沉稳严密，一时间孙啸竟找不到太好的机会。
    “哼，防守倒是不错。”孙啸久攻不下，心中也有些焦躁。他看准李天一次格挡后收枪略慢的间隙，第二魂环骤然闪亮，
    “第二魂技，狼影突袭！”速度陡然再增三分，化为一道模糊的灰影，从侧面疾扑李天腰肋，爪风凌厉！
    “第二魂技，战虎之怒!”李天反应极快，全属性提升百分之三十。
    拧身转腕，铁枪如毒龙摆尾般横扫而出，正是平日里千锤百炼的格挡反击技巧。
    “鐺！”
    狼爪与枪桿再次交击，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李天手臂微麻，但成功挡下了这一击。然而孙啸这一扑乃是虚招，被格挡后立即借力后撤，再次拉开距离，继续游走。
    如此反覆数次，李天虽然防守得滴水不漏，但每一次应对孙啸迅捷的突袭和魂技，都需要集中精神、调动魂力，消耗远比对方大。
    他感觉到体內魂力在快速流失，呼吸也逐渐粗重起来。反观孙啸，依旧气息平稳，显然在刻意打消耗战。
    观眾们也看出了门道，议论纷纷：
    “这『铁枪』小子基础很扎实啊，不像新人。”
    “可惜，经验还是差了点，被『独狼』牵著鼻子走。”
    “魂力消耗太快了，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果然，隨著时间推移，李天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滯。孙啸眼中精光一闪，等待的机会终於来了！
    他猛地提速，第一魂技“迅狼爪”亮起，双爪泛起寒光，从李天防御的一个微小空隙中切入，直抓其肩头！
    李天虽惊不乱，尽力侧身，铁枪回防。“嗤啦”一声，肩头的皮甲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鲜血渗出。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这一击打破了他严密的防御节奏。
    孙啸得势不饶人，攻势愈发猛烈。李天魂力已近枯竭，动作越来越慢，破绽也越来越多，只能勉力支撑。
    最终，在孙啸一次连环扑击下，李天格挡不及，被一脚扫中胸口，踉蹌后退数步，用枪桿拄地才勉强站稳，脸色发白，大口喘息。
    胜负已分。
    “我认输。”李天很乾脆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继续打下去已无意义，只会徒增伤势。
    主持人立刻高声宣布：“获胜者，『独狼』——孙啸！”
    孙啸看了李天一眼，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年轻对手的韧性和基础，隨即转身下台。
    李天收起武魂，感受著肩头的刺痛和空荡荡的经脉，慢慢走回休息区。第一场斗魂，以失败告终。
    李大海迎上来，递过水囊，没有责备，只是问道：“感觉如何？”
    李天接过水囊喝了一大口，抹去嘴角水渍，虽然疲惫，眼神却比上台前更加明亮：“输了。但还好。我知道问题在哪了。”
    他清楚了自身经验不足、临场应变和魂力分配上的缺陷，也见识了不同类型魂师的战斗方式。
    这种真实的、充满压力的对抗，是日常对练无法给予的。
    “知道就好。”李大海点点头，“休息一下，看看別人的比赛。斗魂场，输贏常事，能学到东西，就不算白来。”
    李天坐在休息区的长凳上，一边处理肩头的轻微伤口，一边认真观看起接下来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