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剑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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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三道万森法印轰然坠落,震得整个第一道台嗡嗡作响。
    坚固的演武场瞬间剧烈震颤,地面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
    碎石飞溅如雨,狂暴的灵气翻涌,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在场修为较低的修士,被这股气浪掀得连连踉蹌后退,好些人竟直接站不稳身形。
    尤其是那些东土修士,更觉体內道基剧烈震颤,即便陈阳此刻並未刻意运转淬血脉络,其爆发的灵气中,依旧裹挟著几分霸道血气。
    这股血气衝撞之下,他们本就不算稳固的道基根本难以稳住,一个个脸色惨白,忙不迭运转灵力苦苦支撑。
    反观南天世家的修士……
    虽无这般道基动盪的困扰,却个个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望著演武场中央,惊呼声接连不断。
    “这是何等法印?竟有这般恐怖威力!陈阳的实力,分明不弱於方才那西洲女子!”
    眾人口中的女子,正是未央。
    方才未央数次將杨厉轰飞,隨手镇压的模样,早已在这些南天世家子弟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毕竟往日里,他们在南天高高在上,向来是俯视天下的存在。
    堪称真正的天上人!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从西洲而来的女子,竟能將他们当中的天骄,隨手镇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
    “这西洲修士,竟都有这般恐怖实力?”
    凤血世家的队伍里,一名身著红裙的少女忍不住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惊色。
    身旁的领队凤知寧闻言,眉头当即紧紧蹙起,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语调沉缓,藏著几分凝重:
    “我只听闻,西洲已封天绝地近万年,那地方天地规则残缺,按理说,绝不可能诞生四境之上的修士。”
    红裙少女闻言,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追问道:
    “那知寧姐姐,你的意思是……西洲不该有这般强者?”
    凤知寧又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
    “修道者最强不过元婴,妖修者最强不过元髓。这是西洲封天锁地后,天地定下的铁律。”
    可少女听后,却满脸诧异,连忙反驳:
    “可不对呀知寧姐姐!我分明听闻,西洲还有传闻中的妖皇存在呢!”
    面对少女的追问,凤知寧再度陷入沉默,许久才轻轻摇了摇头。
    “那所谓妖皇,我也不甚清楚。”
    “只是传闻,每一代妖皇,皆是惊才绝艷之辈。”
    “似乎有著独特的传承之法,能打破禁錮,挣脱封天锁地的绝境。”
    凤知寧说到此处微微一顿,眼底浮现出深深的思索。
    “而且,我曾听过一个传闻。”
    少女顿时来了兴致,美眸亮晶晶地盯著凤知寧,急声追问道:
    “知寧姐姐,什么传闻?快说说!”
    凤知寧却又沉默了,神色间满是犹豫。
    半晌后,她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
    “我听闻……”
    “若不是那封天锁地的绝境束缚,西洲那些妖皇,若是能踏出西洲地界……”
    “其凶残程度与实力,甚至不弱於我南天的化神大能!”
    这话一出,红裙少女噗嗤笑出声,摆了摆手不以为然:
    “知寧姐姐,你说笑呢!若西洲妖皇真有这般本事,怎会被困在西洲,连踏出一步都做不到?”
    显然,少女只当凤知寧的话是閒时杂谈。
    她说著,目光再度投向演武场中央,一双眼睛里满是火热,几乎要黏在陈阳身上。
    此刻,陈阳立於烟尘瀰漫的演武场中央。
    他的衣衫无风自动,上下两处丹田的灵气疯狂运转,周身灵气繚绕如雾。
    仅仅是负手而立,便透著一股縹緲出尘的仙人之姿。
    可偏偏中丹田的天香摩罗,同步催生出霸道血气,在那出尘之態上,又添了一抹妖异邪魅。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交融,只需一眼,便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凤知寧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著身旁眼冒星光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实则,凤知寧方才的话並未说全,甚至刻意藏了几分真相。
    她从家族长老口中听闻的传闻,根本不是西洲妖皇离开西洲,便能胜过南天化神……
    真正的传闻是,那些西洲妖皇,在封天锁地的绝境中修行,只会迎来更恐怖的蜕变。
    最终成为彻头彻尾的绝世之皇。
    他们的实力,何止能胜过南天化神,蜕变之后,甚至能凌驾於整个南天之上。
    只是这些话,当年凤知寧听闻时,自己也不愿相信,只当是无凭无据的谣传。
    “定是我想多了。我南天世家在南天立基万年,根基深厚,无论何人,都无法撼动分毫。”
    凤知寧在心底喃喃自语。
    下一刻,她脸上便重新漾开淡淡的笑意,看向身旁的少女。
    “看什么呢?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她说著,也顺著少女的目光望向演武场上的陈阳。
    此刻,前方的烟尘已被陈阳周身运转的灵气尽数吹散,露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影。
    凤知寧见状,当即轻笑一声打趣:
    “我懂了,你这般盯著陈阳,莫不是被这西洲来的花郎,给蛊惑了心神吧?”
    红裙少女闻言,脸颊瞬间爆红,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眼底却依旧亮闪闪的,嘴上还不服气地反驳:
    “我……我没有!我就是看看而已,单纯看看!”
    可凤知寧却笑得更欢,摇了摇头道:
    “看看便好。你可別学那陈家的陈怀瑶,偷偷藏著陈阳的画像,连自己的未婚夫都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少女不服气,哼了两声,梗著脖子道:
    “那是陈怀瑶自己不知廉耻,明明有未婚夫,还做这般出格的事。我可没有未婚夫,就算收藏了,又有何妨?”
    显然,这少女话语之中,满是不服气。
    可凤知寧听闻了之后,脸上的笑意却立即收敛了几分,连忙开口,语气里带著浓浓的警告意味:
    “旁人倒是无所谓,不过此人,我劝你还是小心一些。”
    “你可別忘记了……”
    “此人可是凤梧族姐的心上人。”
    此言一出,那红裙少女浑身一僵,脸上的红晕顷刻褪尽,只剩下了满满的忌惮。
    只因……凤梧这两个字,对她有著极大的压力。
    数十年前,凤梧回到凤家认祖归宗之后,便一路强势崛起,从筑基境一路高歌猛进。
    到了如今,早已是凤家当之无愧的金丹少主,是整个凤家未来的希望。
    “凤梧族姐可是我们凤家的金丹少主,她想要的东西,可不是你能够抢的哟。”
    凤知寧再次提醒了一句。
    面对这般的话语,那少女才悻悻地哼哼了两声。
    她不再说话。
    只是最后又深深地看了陈阳一眼,才恋恋不捨地別过头去,显然对凤梧极为忌讳。
    一旁的凤知寧见到这一幕,也是轻笑了一声。
    可隨即,她的目光竟也不受控制,再度落向演武场上的陈阳。
    凝望片刻,她只觉心头莫名燥热,连忙深吸一口气,运转静心凝神的功法,才勉强將这缕不该泛起的悸动强行压下。
    可即便如此,望著陈阳的身影,凤知寧的心绪依旧难以平復。
    “此人与凤梧族姐,究竟是何关係?族姐又为何对他这般看重?”
    凤知寧满心疑惑,她与凤梧素来相熟,早年得知族姐一直在寻觅一名唤作陈阳的男子后,修行之余也曾旁敲侧击地追问过缘由。
    可每当问及详情,凤梧总是讳莫如深。
    非但对她,便是面对族中长老,乃至最亲近的凤湘君,凤姨……
    她也从未多提过与陈阳的过往!
    只是不断託付族人,四处探寻陈阳的下落。
    凤知寧望著陈阳的容顏身姿,心底忍不住暗嘆:
    “能被凤梧族姐放在心上的,果然是如玉无双的人物。”
    她语气间带著几分感慨,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隨即又轻声自语:
    “族姐虽从未多言,可我料想,她与这陈阳之间,定有一段缠绵悱惻,难分难捨的过往。”
    念及此处,她又轻轻嘆了口气。
    她仍记得,早年时常看见凤梧族姐修行之余,独坐窗前怔怔出神,神色空茫落寞,似在追忆旧事,悵然若失。
    那般模样,与平日在外杀伐果决,强横无匹的她判若两人。
    只一眼便让人心生怜惜。
    可凤知寧也清楚,如今陈阳身份太过特殊。
    前路究竟如何,无人能断!
    她的目光再度投向演武场上对峙的几人,心中已然猜出,这几位骤然现身的修士,来歷定然非同寻常。
    她在心底暗忖:
    “这几人,怕是南天世家特意派来,专为……诛杀陈阳的!”
    想到此处,凤知寧又是一声轻嘆。
    她仍记得临行前,曾听闻族中长老商议,本也打算派遣身外化身进入杀神道。
    可最终因顾及陈阳与凤梧的关係,终究作罢。
    “族老们有言,不愿沾染过多因果,这陈阳是生是死,皆与我凤家无关,只需明哲保身,不捲入其中便可。”
    凤知寧念及此处,再度抬眼,望向修罗道上空。
    修罗道上空始终茫茫一片,不见日月星辰,可凤知寧却似穿透这重重天幕,望见了远在南天那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凤梧!
    “罢了,我也无力多管。”
    “这或许便是陈阳的劫数!”
    “凤梧族姐尚有数年才会归族,若二人真有缘分,他定能撑到那时。”
    凤知寧轻嘆一声,声音轻细,转瞬便消散在呼啸的风声里,再无痕跡。
    轻嘆过后,她立刻收敛心神,挥手对身旁凤家子弟沉声吩咐:
    “尔等隨我退后,莫要靠近演武场,以免捲入衝突,平白惹祸上身。”
    一眾凤家子弟连忙应声,紧隨其后向后退去,与演武场拉开了足够距离。
    这便是凤家最终的態度!
    既不出手相助,也不落井下石……
    只做冷眼旁观的看客。
    即便日后陈阳真有不测,凤梧归来,也抓不到半分把柄,无从追责。
    ……
    与此同时。
    演武场上,陈阳与那陈家少年的激战已然进入白热化。
    方才万森三印轰然压落,那陈家少年竟硬生生扛下这一击,仅气息微乱,周身並无大碍。
    更让陈阳意外的是,他自始至终未曾还手,望向陈阳的目光里,仍带著不死心的劝诱之意。
    “陈阳!”
    “我不知你早年遭遇,也不清楚你口中那人是谁。”
    “可你何必为了一个已是过往之人,拒我陈家泼天机缘?”
    陈家少年一边稳住体內翻涌的灵力,一边连声开口,依旧不死心地劝诱陈阳。
    可陈阳面色平静,丝毫不为所动。
    下一刻。
    他抬手一指,指尖灵力暴涨。
    虚空之中,瞬间生出两根数十丈高的巨型杖木,携摧枯拉朽之威,瞬息便朝著那陈家少年狠狠拍落!
    速度快至极致,眨眼之间,杖木便已轰在陈家少年身上。
    硬生生將他从演武场中央,直接砸入地面!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地面轰然崩裂,烟尘再度冲天而起。
    一旁的陈怀锋见状,双目骤圆,当即拔剑便要上前相助。
    可就在此时,一道耀眼金光骤然迸发,正是日月罡气!
    陈家少年周身骤然覆上一层厚重的日月罡气,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硬生生接下陈阳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他的身形也缓缓从崩裂的地面中飘升而起。
    陈阳见状,不禁微微蹙眉。
    他能清晰察觉,对方的日月罡气浑厚程度远胜自己,只是对方始终刻意压制,不愿动用全力与他廝杀。
    陈阳目光紧盯陈家少年的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望向一旁的杨家刀疤青年。
    神色满是警惕。
    “你这般警惕作甚?安心与他交手便是,我还不至於趁人之危,出手干预。”
    那刀疤青年咧嘴一笑,说著主动退至一旁,抱臂而立,摆出绝不插手的姿態。
    与此同时。
    安家与文家的两人也纷纷退开数步,眼底带著玩味笑意,显然打算先看一场好戏,暂不出手。
    便在此时,一旁的未央正手持留影水晶,认真记录著场上战况。
    她抬眼扫过三人,声音清冷地开口:
    “陈兄放心交手,我在此坐镇,旁人若敢上前一步,我先废了他。”
    她说著,目光与那三人再次接触。
    周身的气息猛地飆升,一股恐怖的威压瞬息覆满了整个演武场,让那三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而就在这时,那陈家少年终於稳住气息,轻喘两声,再度看向陈阳,开口道:
    “你这法印,倒是颇有几分门道,確是上乘功法。”
    “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孩子,隨我们回南天吧。”
    “到时候,不光是我此前许诺的种种,还有更多你想像不到的天大好处。”
    这陈家少年说著,抬手指向一旁的陈怀锋,继续道:
    “届时,你同辈之中,怀锋尽可由你使唤,为你护道。”
    “此外……”
    “还有怀瑶日夜伴你身侧,你平日修行倦怠,她便陪你解乏,冷暖相知。”
    他缓缓说道,目光依次扫过身旁的陈家兄妹二人。
    陈阳闻言,眉梢微挑,若有所思地望了过去。
    ……
    陈怀锋听得这话,脸上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怒色,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只是碍於对方身份,才强行压下心头怒火。
    而一旁的陈怀瑶,在触及陈阳望来的目光时,不由自主低下头。
    脸颊緋红,轻轻頷首,一副娇羞甘愿的模样。
    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面对未央时的骄纵蛮横。
    然而。
    一旁的未央听到此处,再也按捺不住。
    她一把將留影水晶揣入怀中,气得胸口起伏,对著陈阳急声喊道:
    “陈兄,快让开!莫被这老东西蛊惑!不必与他多费口舌,我来替你教训他!”
    不只未央气急,演武场下的杨胜听闻此言,也霎时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
    “瑶妹……伴陈阳左右?”
    杨胜眉头微蹙,心中隱隱觉出不对劲。
    他的目光再度投向演武场上的陈家少年,狐疑更甚。
    对方展露的实力,以及在陈家的话语权……
    他平日在杨家,从未听闻陈家有哪位子弟有这般能耐。
    可就在杨胜心中思忖之际。
    下一刻,轰的一声,一股惊天动地的恐怖气势,骤然从陈阳体內爆发而出!
    他体內淬血脉络疯狂运转,磅礴血气几乎凝为实质,直衝云霄。
    一尊巨大的虎首妖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手中握著一柄血色大刀,凶戾之气滔天。
    血气妖影一现,在场的东土修士一个个东倒西歪,道基剧烈动盪,神色间满是惊骇与惶恐。
    南天修士,更是感受到一股骇然威压。
    只因他们清晰察觉,此刻陈阳身后的血气妖影,远比此前乌桑施展的更为强盛,更为凝实。
    凶戾之气更是翻升数倍!
    远处的乌桑见此一幕,浑身猛地一颤,心中惊涛骇浪翻涌不止。
    “这妖影……这形態……我的血气妖影,竟被这陈阳彻底炼化了?”
    乌桑瞪大双眼,死死盯著那虎首妖影手中的血色大刀,心中五味杂陈,万般不是滋味。
    他凝神细辨片刻,更是惊骇地发现……
    那血气妖影之中,除了自己的气息,还清晰透著数道妖神教十杰的气息!
    “不止我一人……”
    “这里面的气息,还有荼姚,紫骨,蛮虎……”
    “当年死在他手中的十杰,他们的血气,竟全都被他炼化了!”
    乌桑看到此处,心绪激盪到极致,周身血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可片刻之后。
    他望了眼陈阳身旁的未央,终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躁动,默默向后退得更远。
    “陈阳!若不是看在林公子的面子上,今日我必定与你大战一场,斩了你,夺回属於我的东西!”
    乌桑咬牙低声自语。
    可目光落在未央的背影上,终究不敢有半分异动。
    便在此时。
    演武场中央的陈阳,身形骤然一动!
    他身后的血气妖影,同步挥动手中血色大刀,携开天闢地之威,朝著那陈家少年狠狠劈杀而去。
    血色刀光划破长空,连空气都被生生劈裂,炸出刺耳的音爆之声。
    然而,就在这血气大刀即將劈至陈家少年头顶的剎那。
    骤然间,一道青色剑光破空闪过!
    鏘!
    剑鸣惊天彻地,凌厉剑意一盪而开,席捲整个演武场!
    这一剑径直劈在陈阳的血气大刀之上,饶是陈阳也不由得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出手之人,正是陈怀锋!
    此刻陈怀锋再难隱忍,怀中蛰伏的古剑应声长鸣,脱鞘而出!
    那剑体通体青碧,剑纹如同叶脉,乍一看去,仿若一片鲜嫩欲滴的青叶,本该蕴著勃勃生机。
    可细细凝望,却无半分生机流转,唯有一股深入骨髓的肃杀与斩灭之意!
    “这剑身之色……青剑?”
    陈阳下意识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隨著这一剑劈落,他那血气凝聚的大刀之上,瞬间蔓延开一道细密裂纹,险些当场崩碎。
    不过下一刻,陈阳立刻运转体內的血气。
    这草木淬血之道的玄妙,在於可源源不断汲取天地间能滋润血气的草木,壮大自身,生生不息。
    世间凶禽猛兽,身形生长总有极限。
    反倒是以草木为食的巨兽,往往能长得格外高大威猛。
    陈阳这草木淬血之道,倒也暗合此般妙义。
    功法运转之下,磅礴血气再度翻涌。
    他身后的血气妖影,更是暴涨至百丈之高!
    即便乌桑已半只脚踏入纹骨境,更修四极之路,炼出血池,成就淬血之极。
    可他凝聚的血气妖影,与陈阳这百丈妖影相比,依旧远远不及。
    自然,並非妖影越大便越强。
    可其中蕴含的磅礴血气,却能源源不断为陈阳供给生机与力量。
    此刻血气涌入,大刀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合拢,转瞬便恢復如初。
    即便如此,陈阳心中也清楚,方才瞬息交手,自己已然落入下风。
    这让陈阳也颇为意外。
    毕竟近一个月来,他日日与未央对练,磨礪术法神通,自认同阶之內难逢敌手。
    却不曾想,竟被陈怀锋一剑逼至这般境地。
    便在此时,一旁的陈家少年连忙厉声呵斥:
    “怀锋,你放肆!谁让你拔剑的?速速退下!这青剑……岂是你能轻易动用的!”
    他的话语中,带著浓浓的呵斥与急切,显然也知道这青剑的厉害。
    可陈怀锋听闻了这些话语,却是满脸的不服气,握著青剑的手更紧了几分,对著陈家少年嘶吼道:
    “叔爷爷!我不服……我真的不服!”
    这一声不服喊出口,那陈家少年顿时愣在了原地,眉头紧紧皱起:
    “你说什么?”
    而陈怀锋,却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我的剑,也未尝不利!”
    话音落下剎那,他周身的剑意,再次暴涨!
    毕竟平日里,陈怀锋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静抱著剑,凝神打坐,潜心温养剑意。
    宗族之中的人都告诉他……
    这青剑戾气太重,需要极强的定性才能压制住,否则便会被剑中的戾气吞噬心智。
    只要他能彻底压制住这柄剑,將来他便是陈家的第一人。
    不光是筑基境的第一……
    將来甚至有可能,成就金丹少主之位!
    他一直以来,也是这般做的。
    兢兢业业,恪守族规,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可自从遇到陈阳,察觉他道基极为特殊后,他便將此事上报宗族。
    从那之后,他便发觉整个陈家都不对劲了。
    桑林古地的专属道场,万剑冢的永久出入权,族中长老亲自护道的无上殊荣……
    这些连他陈怀锋都从未染指过半分的厚待,宗族竟轻描淡写一句话,便要悉数捧到陈阳面前。
    ……
    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著滔天的嫉妒与不甘,连周身的灵力都变得躁动不安。
    若只是这些冰冷的外物与虚名,陈怀锋尚且能凭著一丝理智压下心头波澜。
    可方才……
    他亲耳听见这位叔爷爷字字清晰地开口,竟要让他放下身段,给陈阳做牛做马,贴身护道。
    还要將自己自幼疼宠,容貌娇妍的亲妹妹,日日奉在陈阳身侧。
    起初陈怀锋还暗自揣测,不过是让妹妹略施小计,装装样子引诱陈阳归心罢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威严自持的叔爷爷,看向陈阳的眼神里,竟藏著实打实的看重。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要將陈怀瑶真真正正地许给这个妖人!
    “这廝不过是一个西洲妖人,凭什么?凭什么入我陈家,骑在我陈怀锋头上作威作福!”
    陈怀锋在心底疯狂嘶吼,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將他焚烧殆尽。
    下一瞬,一股毁天灭地的青色剑光,骤然自剑体之上狂暴迸发,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红。
    那青碧剑光裹著无物不斩的凶戾气势,锋锐到了极致。
    剑风扫过,连空气都泛起细碎的涟漪。
    仿佛要將整片天地,连同那个让他嫉妒到发狂的陈阳……
    一併斩成齏粉,挫骨扬灰!
    “怀锋!给我退下!立刻拋下此剑!你已被剑中戾气乱了心智,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念宗族情分!”
    一旁的陈家少年见状,脸色骤变,厉声疾喝。
    他的身形当即往前踏出一步,指尖凝聚起淡淡的灵力,便要强行阻拦,眼底满是急切与无奈。
    他万万没想到,怀锋竟会被嫉妒冲昏头脑,不惜动用这柄禁忌之剑。
    可陈怀锋已然彻底失了理智,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劝阻。
    他的眼神愈渐冰冷刺骨,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连一呼一吸间,都裹挟凛冽的剑意。
    那股决绝的杀气,让场中所有人都心头一紧,连陈阳都骤然凛神。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陡然席捲全身,后背泛起细密的冷汗。
    “不对!”
    “这气息並非源自他本身,而是出自他手中的剑!”
    “是剑中蕴藏的无上真意,是能吞噬心智的斩灭戾气!”
    陈阳双目骤睁,漆黑的眼眸死死锁在那柄青剑之上,心底警铃狂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剑中的杀意,远比陈怀锋本身的修为要恐怖数倍。
    下一刻。
    陈怀锋提剑而起,身形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青虹,直扑陈阳杀来!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残影重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其身形,只余下一道清冷的剑鸣,在空气中久久迴荡。
    这般凶险一幕,让陈阳不敢有半分怠慢,急忙运转灵力,身形如流光般向后闪退。
    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淡淡的血气。
    可终究还是慢了分毫,那道青芒如影隨形,瞬间便追上了他。
    “嗤啦!”
    利刃破肉的脆响,清晰地响彻整个演武场。
    剎那间,陈阳左臂被青剑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滚烫鲜血喷涌,溅在青石板上晕开猩红血花,血雾沾湿素色衣襟,將衣料染得艷烈刺目。
    他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抹妖异血色,眉宇之间,带著一缕惊骇。
    “陈兄!”
    未央失声惊呼,周身灵气轰然暴涨,衣袂猎猎翻飞。
    眼底翻涌著猩红杀意,脚步未顿便要衝上前,指尖已凝出凛冽灵力,寒芒刺目。
    鲜血飘洒的剎那。
    云裳宗方向的柳依依与小春花双目骤圆,脸色惨白如纸,心头骤然一缩。
    几乎是本能地要衝向演武场,眼底的焦急快要溢出来,周身灵力乱得毫无章法。
    可身形刚动,身后便袭来无数洁白綾带,如潮水般缠上她们的四肢腰身,將二人死死缚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数十名云裳宗女弟子齐齐出手,神色急切却態度坚决,死死拦住二人:
    “柳师姐!宋师姐!万万不可!这局势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上去只会白白送死!”
    一眾女弟子惊声疾呼,拼命劝阻。
    可柳依依与小春花在綾带中奋力挣扎,眼眶早已通红。
    柳依依挣动不得,只能眼睁睁望著演武场上负伤的陈阳,声音哽咽带泪:
    “让开!我陈大哥在上面被人所伤!你们放开我!”
    小春花凭著一身蛮力,勉强豁开一道缝隙。
    可下一刻,更多綾带汹涌缠来,將二人全身捆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两张脸,只能眼睁睁看著场上一切,却半分忙也帮不上。
    “混帐!放开我!我是你们师姐!”
    小春花气得脸颊涨红,拼命挣扎,却终究无济於事。
    柳依依眼中,更是漫上浓浓的绝望。
    当年在地狱道,面对妖神教十杰时,她们因道基被压制,別说出手相助,连行走都艰难,半分灵气都运转不得,毫无用处。
    可如今数年过去……
    二人修为早已今非昔比,再遇这般场景,却依旧只能被拦在一旁,束手无策。
    眼睁睁看著陈阳负伤!
    这股无力感,几乎要將二人彻底吞噬。
    而陈阳洒血的一幕,也落入了东土以剑为尊的大宗,凌霄宗修士眼中。
    “苏师姐,那陈怀锋的剑,看著好生古怪。”
    苏緋桃身旁,一名女弟子低声呢喃,目光死死黏在陈怀锋手中的青剑上。
    那柄剑身莹润青碧,剑刃隱著细碎柔光,清透雅致。
    可细细凝望,却无半分温润平和之气,唯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冷冽杀念,让人遍体生寒。
    此刻苏緋桃的眼神,也凝重到了极致。
    “剑走青芒,快到极致!”
    “且这斩灭之意,纯粹得骇人。”
    “便是斤车师叔所修的斩剑之法,我也从未见过如此锋锐无匹的剑意。”
    她话音落,双目依旧死死盯著演武场上的交锋,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一旁女弟子闻言,满脸狐疑地眨了眨眼,疑惑开口:
    “师兄?”
    苏緋桃脸颊一烫,连忙改口:
    “是……是斤车师叔。”
    那女弟子这才若有所思点头,依旧不敢置信地开口:
    “斤车师叔乃是真君大能,他的斩剑之法,怎会不及这柄剑?”
    苏緋桃轻轻摇头,沉声道:
    “我也说不清。”
    “但此刻杀神道有规则限制,眾人只能发挥筑基层次的力量。”
    “可这剑中蕴藏的剑意,却是实打实的,骇人至极。”
    她说罢,再度望向演武场,眉头紧紧蹙起。
    “这陈阳,莫非今日,当真要死在此地?”
    苏緋桃心头莫名一紧。
    倒不是她多忧心陈阳的安危,只是陈阳还欠著她整整一亿灵石,分毫未还。
    她在心底暗暗呢喃:
    “我早已答应楚宴,等赚了这笔灵石,便带他游山玩水,还要给他买最好的炼丹炉。你这西洲妖人,可千万不能死。”
    念及此处,她目光径直投向天地宗方向。
    此番天地宗前来修罗道,楚宴並未隨行,这让苏緋桃暗暗鬆了口气。
    “幸好,幸好……”
    苏緋桃忍不住低声自语。
    身旁女弟子满脸疑惑:
    “幸好?师姐说的是什么幸好?”
    苏緋桃隨口答道:
    “幸好楚宴这一次,没有来这修罗道。”
    那女弟子愣了愣,隨即恍然笑道:
    “我还以为师姐在看什么,原来是还惦记著楚丹师呢。”
    苏緋桃被说中心事,脸颊更红,轻轻瞪了她一眼,却未反驳,只是重新看向演武场,眼底的凝重更甚。
    女弟子见她不恼,又有些忐忑,生怕自己越界。
    毕竟苏緋桃是师尊秦秋霞的亲传弟子,未来白露峰的继承人,素来性子偏冷。
    正要道歉,却见苏緋桃摇了摇头,语气柔和:
    “楚宴生性胆小,这般血腥场面,他见了,打坐都要心神不寧。”
    女弟子愣了愣,隨即道:
    “可我前几日在白露峰见他,温文尔雅,十分沉稳,倒不像胆小的样子。”
    苏緋桃噗嗤一声笑了,眉眼弯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是你们没见过,他私下里,胆小得很。”
    说著,伸出指尖,轻轻戳在女弟子的额头上,指尖微凉,带著几分娇俏。
    女弟子心头一动,左右看了看,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试探著问:
    “那……私底下胆小是什么模样?”
    她上白露峰近百年,受清规束缚,对男女之事知之甚少。
    此刻见苏緋桃温和,便忍不住试探。
    苏緋桃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她的言外之意,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满緋色。
    四目相对间,她已然明了,这弟子问的,是那些私密的男女之事。
    女弟子索性豁了出去,声音压得更低,热气拂过苏緋桃的耳畔:
    “苏师姐,你是不是和楚丹师共结连理了?那……那床笫之间的欢愉,到底是什么滋味?”
    说著,自己的脸颊先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紧张得指尖发颤。
    苏緋桃咬著唇,瞪了她半晌,才又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又气又笑:
    “你这弟子,满脑子都是这些不守清规的东西?”
    “再胡说,我……”
    “我便稟明师尊,罚你去戒律峰面壁!”
    语气里带著几分娇嗔,却无半分真怒。
    女弟子嚇得心头一慌,眼泪都快滚下来:
    “师姐我错了!千万別告诉师尊!师尊最恨这些情爱之事,我要是被罚,可就完了!”
    苏緋桃看著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你这般怕她做什么。”
    见女弟子茫然看来,她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耳畔,声音轻幽幽的,带著几分羞赧与欢喜:
    “你听好咯,那滋味啊,甜津津的,让人浑身都软了。”
    女弟子猛地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平日里清冷出尘的苏师姐,半天回不过神。
    苏緋桃看著她呆愣的模样,抿著唇偷偷发笑,指尖轻轻摩挲著袖口,眼底满是羞赧。
    半晌,她才轻轻嘟噥:
    “这修罗道真是凶险啊,早点结束,我好回去找楚宴。”
    语气里满是期待,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可这份期待转瞬即逝,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演武场,落在陈阳身上。
    看著陈怀锋挥剑狂砍,苏緋桃的心头又提了起来,握著剑柄的手不自觉收紧,心底默默念叨:
    “陈阳啊陈阳……你可千万別死,我和楚宴大婚的钱,可全指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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