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就口头感谢啊

    第280章 就口头感谢啊
    今天拍摄的第一场戏，便是三大密探的首次亮相。
    剧情的引子就是权倾朝野的东厂总管曹正淳，派出摩下最精锐的杀手组织黑衣箭队，追杀被诬陷的忠臣杨宇轩一家老小。
    而心怀天下的铁胆神侯朱无视，则派出段天涯与归海一刀前去营救。
    东厂追杀忠良之后、高手从天而降来救援，处处都透著一股浓浓的《新龙门客栈》的味道——
    包括曹正淳派来假装求救的人，借著靠近朱无视的机会发动偷袭，也明显是抄了张三丰被假空相暗算——
    王金去当裁缝应该也是一把好手！
    隨著邓衍成的一声令下，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荒野的呜咽声，以及远处道具组製造的马蹄声。
    十几名身著黑色飞鱼服，头戴斗笠，背负箭囊的黑衣箭队，如狼群般从沙丘后现身，手中的弓弩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被围在中央的，是两个衣衫槛褸的小演员，扮演著杨宇轩的子女。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两道身影宛如天神下凡，从天而降，把射来的弓箭全部挡开了！
    吊威亚对於李凤先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整个人在空中舒展自如，仿佛摆脱了地心引力，落地时更是稳如泰山，连髮型都没乱一丝。
    相比之下，第一次拍摄武侠剧的霍建哗就显得有些狼狈了。
    虽然他努力维持著归海一刀那生人勿近的冰山脸，但紧绷的身体和略显僵硬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威亚钢丝將他吊在半空，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线操控的木偶，四肢都有些不听使唤。
    尤其是落地时，脚下没站稳，一个趔趄，差点就摔了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cut！”邓衍成在监视器后皱了皱眉，但没多说什么。
    霍建哗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想跟导演申请，接下来的高难度动作让替身来完成，可当他看到一旁气定神閒的李凤先时，那句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被人看扁了！
    人家是男主角又是投资人，他都能自己上，我凭什么不行？
    霍建哗咬了咬牙，准备继续坚持。
    还没等导演发话，一旁的李凤先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走了过来说道：“我看接下来的几个空翻动作，你还是用替身吧。”
    霍建哗闻言一愣，倔脾气上来了：“你不也没用替身吗？”
    李凤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而又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拍了很多年了，有自信不会受伤，你別跟我学，万一你要是受伤，后面归海一刀那么多戏份，找谁来演？整个剧组进度都会被拖慢的。”
    这番话既给了霍建哗台阶下，又点明了其中的利害关係。
    “————好吧，谢谢！”
    霍建哗这才点了点头，接受了用替身的建议。
    看到这一幕，剧组里其他几位需要拍打戏的演员，都在心里悄悄鬆了一口气。
    他们是真的怕啊！
    李凤先现在是什么身份？
    如果他仗著自己身手好，所有高难度动作都亲力亲为，那股风气一旦带起来，其他人还好意思用替身吗？
    到时候大家只能被迫陪著他一起內卷！
    一个个都不是专业武行出身，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现在好了，大佬亲自发话“该用替身就用”，大家心里对李凤先的好感度瞬间又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其他演员该怂就怂，把专业的事交给武行，而李凤先则可以尽情享受自己那份，艺高人胆大”的瀟洒。
    这次剧组的武术指导，是香江武行里大名鼎鼎的程小冬。
    这位大佬在业內的地位，基本是仅次於天下第一武指袁和平的存在。
    武打设计风格飘逸、写意，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像力，像《倩女幽魂》《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里那些经典的打斗场面，都出自他之手。
    这也是李凤先和他的第一次合作。
    程小冬原本只是听闻李凤先身手不错，但並未亲眼见过。
    今天这一看，顿时惊为天人。
    只见李凤先被威亚吊在七八米的高空，不仅能轻鬆自如地做出各种翻腾动作，甚至还能在空中不藉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单手持剑，手腕一抖，连续耍出十几个繁复而漂亮的剑花，看得人眼花繚乱。
    “好！漂亮！”
    程小冬都忍不住在场边大声喝彩。
    李凤先闻言，只是笑了笑，心里却在暗自盘算。
    他可没忘记，当初在射鵰剧组，程小冬的徒弟马玉成，就是被自己套著麻袋，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的！
    听说马玉成人那小子早康復了，只是没办法继续做武指，只能带带新人混口饭吃。
    他八成也猜到那天晚上是自己乾的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向他师傅告状。
    程小冬今天对自己这么客气，是真心欣赏呢，还是笑里藏刀，准备在后面的拍摄中给自己下绊子？
    毕竟，作为武术指导，想在拍戏过程中暗害一个演员，那手段可太多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李凤先暗暗提醒自己，决定还是多留个心眼。
    一天的拍摄在紧张而有序的节奏中进行。
    休息的间隙，片场的生態也渐渐显现出来。
    霍建哗这人，不拍戏的时候，话不多，也不去凑热闹，总是安静坐在一边，要么捧著剧本反覆揣摩，要么就找李凤先或者导演討论接下来的戏要怎么演。
    说话的语气倒是让人感觉很舒服。
    而郭进安、刘松仁这些香江来的，只要导演一喊咔，他们就立刻从戏里的角色抽离出来，操著粤语，和剧组里其他香江人，形成了一个涇渭分明的小圈子。
    李凤先坐在躺椅上，和贾婧文等人聊著天，同时观察著这一切。
    平心而论，虽然他和香江人合作也多，但他还是更喜欢和弯弯演员打交道。
    还是语言和文化上的亲近感。
    內地人和弯弯人在用普通话进行沟通时，虽然口音上有些许差异，但基本上是无缝衔接的，很少会產生违和和距离感。
    但香江艺人则完全不同。
    粤语才是他们融入骨血的生活语言，普通话对於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来说，地位甚至还排在英语之后。
    他们就没有几个人认真去学过，只有在需要到內地捞金时，才会拿出来使用。
    也因此，他们说的普通话，往往带著浓重的口音，语调生硬，缺少情感的起伏，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背课文，时时刻刻都在告诉你：这不是我的生活语言，我只是在完成一项工作。
    这种疏离感，在参与內地综艺节目时表现得尤为明显。
    弯弯明星往往能很快地融入氛围，接梗拋梗，游刃有余；而许多香江明星则显得格格不入，反应慢半拍，常常需要別人来迁就他们的语言习惯。
    所以，后来港星的逐渐衰落，並非没有道理。
    市场和观眾选择了更具亲和力、更能融入环境的艺人。
    哪怕是二十年以后，能把普通话说得字正腔圆、挥洒自如的香江艺人，依旧是凤毛麟角。
    这天，剧组转场，开始拍摄天下第一庄的戏份。
    当贾婧文饰演的上官海棠，一身月白色男装，手持摺扇，从庄园的拱门后走出来时，现场许多工作人员，包括李凤先在內，都有了瞬间的恍。
    大家一瞬间就跳戏到了《倚天屠龙记》里的赵敏郡主身上。
    同样是男装扮相，同样是在一座豪华的山庄里，只不过绿柳山庄换成了天下第一庄，身边的阿大阿二换成了护龙山庄的密探。
    李凤先看著眼前这张宜喜宜嗔的俏脸，心中不禁冒出一个恶俗念头。
    回头他要学张无忌，挠贾婧文脚底心，看看能不能用这个办法让她求饶——
    原版的段天涯，性格沉闷，表情不多，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我是忠臣，我为国为民”的大义凛然模样，看著有点累。
    ——
    李凤先在和王金商量过后，决定给这个角色稍微加入一些人情味和俏皮的元素，让他显得更灵活一些。
    比如此刻，当贾婧文用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打量著李凤先时，段天涯没有像原版那样目不斜视，而是衝著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既有礼貌又不失玩味的笑容。
    仅仅是这一个微表情的改动，两个角色之间的化学反应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一天的拍摄终於结束，李凤先刚洗完澡，房间的门铃就响了。
    今晚来的是高媛媛。
    这两个女人——衔接的还挺好！
    她也刚卸了妆，换上了睡衣，素麵朝天的脸蛋在走廊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清丽动人。
    “怎么又是你一个？”
    李凤先侧身让她进来，嘴里开著玩笑，“我说，你们就不能商量一下，一起来吗？真麻烦！搞得我跟翻牌子似的，跟你们说，我身体好得很，完全吃得消的！”
    高媛媛被他这番荤素不忌的玩笑话说得满脸通红，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嗔道：“去你的！没个正经！”
    虽说多人游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大美圆在这方面还不是很放得开，还是得想个办法把这两个女的捏到一起！
    两人笑闹著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一个小时后，高媛媛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慵懒的依偎在李凤先怀里，手指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画著圈。
    “对了，”李凤先搂著她的手紧了紧，柔声说道，“我之前托人，在广州那边找了一位很有名的老中医，据说调理身体很有一套，我把人请到燕京来了，让老先生给好好看看吧。”
    高媛媛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眼眶有些发热。
    她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受慢性病的折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带著母亲不知道看了多少中西名医，吃了数不清的药，但始终没有太大的起色。
    李凤先倒是一直记在心里，还专门托人去找医生。
    “嗯————好，谢谢你了。”
    高媛媛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傻瓜，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李凤先轻抚著她的秀髮。
    “不光是这件事，”高媛媛抬起头，一双美眸在灯光下水光瀲灩，“还有————你这次特意找静雯演戏，让她跟我们重聚，我也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李凤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低头看著她：“是吗？那你就只是————口头感谢啊？”
    “那——那你想让我怎么谢？”
    李凤先的笑容愈发玩味，凑到她的耳边，，一字一顿重复道：“口头感谢！”
    ？？？
    高媛媛先是一愣，隨即在几秒钟的延迟后，瞬间明白了这个词的另一层含义。
    羞怒交加地瞪了他一眼。
    “你————变態！”
    她本身是有些轻微洁癖的，对於这种事情，一直不太乐意尝试。
    但看著李凤先那满含期待的眼神，不知怎的，心中的那点抗拒和羞涩，终於是有所融化。
    第二天的片场。
    李凤先精神焕发，容光满面，走路都带著风。
    剧组里几个相熟的工作人员见了，都忍不住打趣他是不是昨晚捡到钱了。
    差不多吧！
    总算是让媛媛勇敢迈出了第一步，剩下就是经验的积累了。
    哎，就是苦了兄弟——
    今天的重头戏，是段天涯与东瀛第一高手柳生但马守的对决。
    柳生但马守这个角色，並非完全是凭空虚构的。
    其歷史原型，正是霓本江户时代大名鼎鼎的剑豪—一柳生宗矩，曾是德川幕府的官方剑术师范，地位尊崇。
    饰演这个角色的，是仓田保昭，一位中国观眾非常熟悉的霓本老牌动作演员。
    最出名的作品，莫过於和李联杰合作的《精武英雄》，其饰演的船越文夫，给无数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仓田保昭本人，也是出身於武术世家，是空手道松涛流七段、柔道三段、合气道二段的高手。
    说句实话，在开拍前，李凤先甚至在脑中幻想过，这个霓本老头会不会在片场对自己出言不逊，或者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態——
    然后，自己就能代表广大的中国人民，代表正义，把这个小霓本鬼子给痛打一顿！
    想想都觉得热血沸腾！
    结果————现实让他大失所望。
    这个老登到了片场，礼貌得简直不像话，客气得就好像剧组里所有人都是他债主似的。
    没劲！太没劲了！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机会很快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在对戏的间隙，仓田保昭看著李凤先轻鬆写意地耍著剑花，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欣赏与好奇。
    他中文水平也不差，隨口问了一句：“李桑，我看你的身手非常矫健，是有真正的功夫在身吗？”
    来了！
    李凤先心中一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谦虚的摆了摆手：“略懂一些皮毛而已。”
    “哦？”仓田保昭的兴趣更浓了。
    李凤先顺势而为，云淡风轻的说道：“仓田先生是武术大家，不如————我们切磋一下？”
    仓田保昭闻言，明显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李凤先那年轻力壮的体格，再想想自己这快六十岁的身子骨，心里有点打鼓。
    俗话说，拳怕少壮，这要是真动起手来，输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李凤先看出了他的顾虑，笑著补充道：“放心，咱们就站著不动，点到即止，隨便过几手就行，不动腿不动步，纯粹就是交流一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再拒绝，那就真的有点丟霓本武术界的脸了。
    “好！那就请李桑多多指教了！”仓田保昭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哇！快来看啊！李凤先要和仓田保昭过招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片场。
    不到两分钟，半个剧组的人都跑了过来，將两人围成一个大圈，准备看热闹。
    摄影师甚至好事的扛起了一台机器，准备记录下这难得的画面。
    高媛媛站在人群外，有些担忧的看著李凤先，小声对身边的贾婧文嘀咕：“你说他们这些男的，怎么就那么喜欢打打杀杀的？”
    贾婧文很兴奋，不过並不担心李凤先的安全，对他有十足的信心，只顾著加油打气！
    黄圣依也是一脸好奇，拍《功夫》的时候，她也是见识过饰演洪家铁线拳的赵志凌，那炉火纯青的洪拳功夫，不知道凤先的真实水平怎么样——
    程小冬和几个香江武行站在最前排，聚精会神看著场中，准备从两人的交手中，一窥虚实。
    “哎哎哎，开盘了开盘了！猜猜谁能贏？”
    邓朝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已经开始在旁边起鬨了。
    刘松仁白了他一眼，老成持重的说道：“又不是真的打架，就是比划两下，怎么算输贏？”
    “那也得有个高下之分嘛————”邓朝话还没说完，突然瞪大了眼睛，“我靠！开始了！”
    就在他说话的这电光石火之间，场中站立不动的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
    仓田保昭不愧是合气道高手，一出手，便是一个標准的合气道起手式，手腕翻转，化作一道残影，抓向李凤先的脉门。
    那出手速度，迅捷凌厉，完全与他的年纪不符！
    確实是有真功夫的！
    然而，李凤先的速度更快！
    就在仓田保昭的手即將触碰到他手腕的剎那，李凤先的手掌却如同一条灵蛇，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发先至，不闪不避，直接迎了上去。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仓田保昭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只进攻的手，竟被李凤先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搭住了。
    紧接著，李凤先手腕一沉一转，仓田保昭便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巧劲传来，整个人身不由己地向前倾去。
    下一秒，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感觉脖颈一凉。
    李凤先的另一只手，已经如同铁钳一般，稳稳地夹住了他的脖子。
    整个过程，从出手到结束，不超过十秒钟！
    如果这是实战，仓田保昭已经是直接被锁喉k0的下场了！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鹃落般的交手给惊呆了。
    这就结束了？
    仓田保昭愣在原地，感受著脖子上那只手传来的力道，过了好几秒，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我输了————心服口服。李桑，你————你这是什么名堂？”
    其实，李凤先用的就是部队里最基础实用的擒拿手而已，讲究的就是一击制敌，没有任何花哨。
    他正要隨口说是擒拿，但话到嘴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只见他缓缓鬆开手，收回姿势，然后背著双手，对著一脸求知慾的仓田保昭，字正腔圆说道：“这是一位姓马的前辈所创立的地方功夫，名为——松果痰抖闪电鞭！”
    纳尼？
    仓田保昭彻底懵了，他自问对中国功夫也算了解的，可这个名字，他別说听过了，连组合在一起都理解不了。
    松果？痰斗？闪电鞭？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可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又好厉害的样子！
    仓田保昭不明觉厉，对著李凤先鞠了一躬，然后竖起大拇指，用他那脚的中文讚嘆道：“厉害！斯国一！”
    其他人也是一脸崇拜的看著李凤先，能让霓本武人这样敬佩，也是给中国功夫长脸啊！
    站在一旁的程小冬，將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琢磨了一下李凤先那乾净利落的手法，再联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徒弟马玉成被打断的肋骨——————
    於是默默打消了替徒弟出头的想法。
    算了，就当那小子倒霉吧！这年轻人，惹不起——
    而且本来也是自己想要暗算人家，被打了也只能说咎由自取了。
    就在仓田保昭还沉浸在“松果痰抖闪电鞭”的震撼中时，王金挺著大肚子，乐呵呵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拍了拍李凤先肩膀。
    “阿先，別玩了，过来一下。
    “5
    王金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看好戏的笑容，“霍汶希带著谢霆风，已经到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