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暴雪困兽斗

    第88章 暴雪困兽斗
    杰克的脑子飞速地转动著。
    五个人。
    五个在暴风雪里挣扎求生，已经饿红了眼的亡命徒。
    他们有枪，而且，他们很可能就是害死卡尔的凶手。这意味著，他们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而自己这边呢？
    一个男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一间木屋，一扇隨时可能被撞开的门。
    这仗怎么打？
    杰克的第一反应，就是纯粹的自保。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温彻斯特步枪，弹仓里的子弹是满的。桌子上，还放著他从卡尔身上缴获的那把柯尔特左轮，里面有六发子弹。
    两个人，两把枪，对付五个人。在有坚固掩体的情况下，胜算不小。
    但，这是理论上。
    现实是，对方是在绝境中求生，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衝进来。而自己只要犯一个错误，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后果就是万劫不復。
    他看了一眼缩在壁炉另一角的安娜。
    这个女人，现在是他最大的累赘。她帮不上任何忙，在枪战中，他甚至还要分心去保护她。
    杰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需要从她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杰克站起身，走到安娜面前。
    安娜被他突然的动作嚇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著他。
    “別怕。”杰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清晰，“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说实话，每一个字都不能撒谎。这关係到我们两个能不能活到天亮。”
    安娜看著他严肃到极点的表情，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力。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攻击你们的那些人，有多少？”杰克问道。
    “我————我不知道。”安娜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当时太乱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枪声。他们————他们像疯了一样。”
    这个回答在杰克的预料之中。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在那种情况下，能不嚇晕过去就算不错了。
    “他们的头儿，”杰克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是不是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男人？”
    安娜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看著杰克，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男人，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恐怖刀疤，左眼的位置，是一个空洞洞的黑窟窿。就是他，一枪打中了卡尔的肩膀，也是他，从卡尔的背包里抢走了那个装著金幣的钱袋。
    这个画面，是她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可眼前这个男人，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难道他跟那些人是一伙的？这个念头一起，安娜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杰克看出了她眼神里的怀疑和恐惧。
    他心里暗骂一声，知道自己问得太直接了。但他没有时间去慢慢铺垫。
    “我猜的。”杰克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在蒙大拿，这种亡命徒的头子，不是子就是瞎子，身上总得有点记號，才能让手下的人服气。”
    这个解释很扯淡，但在这个环境下，却又有几分说服力。
    安娜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但她没有別的选择，只能选择相信。
    “是————是的。”她点了点头，“是一个独眼龙。”
    “很好。”杰克心里有了底。
    “听著，”他蹲下身，让自己和安娜的视线平齐，“他们现在正朝这里来。
    最多三个小时，他们就会到门口。”
    安娜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们————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我猜，是屋顶的烟。”杰克隨口解释道，“在暴风雪里，烟是唯一能指引方向的东西。”
    “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杰克看著她的眼睛，语气严肃，“他们想衝进来，抢走我的食物，然后杀了我们两个。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完全听我的指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吗？”
    安娜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点头。
    “很好。”杰克站起身，开始在屋子里布置。
    他首先做的，是把壁炉里的火压小。只留下微弱的火光，既能保持一定的温度，又不会让屋顶的烟冒得太厉害。
    然后，他把那把柯尔特左轮手枪和那把从卡尔身上缴获的锋利匕首，放在了安娜的面前。
    “枪，你会用吗？”杰克问。
    安娜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在家里————学过一点。”
    “能打中人就行。”杰克没指望她能有多准，“等一下，你躲到那个角落里去。”他指了指离门最远，又最不容易被窗户外面看到的一个墙角。
    “如果有人衝进来，我就开枪。如果我没打中，或者我受伤了，你就用这把枪，对著衝进来的人开枪。別犹豫，也別害怕，你一害怕，死的就是我们。”
    他把左轮手枪塞进安娜冰冷的手里。
    “如果————如果他们都衝进来了，我也死了，”杰克的语气冰冷，“就用这把刀，给自己一个痛快。別落到他们手里，那比死更难受。”
    安娜握著冰冷的枪和匕首，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优雅，是礼仪，是艺术。她何曾想过，有一天，她会需要用枪和刀来决定自己的生死。
    但她看著杰克那双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睛，她知道，这个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现在，去烧水。”杰克命令道，“把能找到的布都撕成条，准备好。可能会有人受伤。”
    他说的是“有人”，而不是“我”。
    安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点了点头，拿起水壶，开始笨拙地忙碌起来。
    有事可做，总比坐著等死要好。
    杰克则走到门后，从墙上那个他特意留出的观察孔，向外望去。
    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风雪大到连十米外的树都看不清楚。
    他知道，那五个像狼一样的访客，正在这片白色的地狱里，一步一步地，朝著他这个唯一的光源，艰难地跋涉而来。
    杰克缓缓地拉动温彻斯特的枪栓，將一颗黄澄澄的子弹顶上膛。
    清脆的机械声，在死寂的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靠在门后的阴影里，整个人，就像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野兽，与黑暗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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